月光情詩 118

賜福

這條長廊很快就到了儘頭，原本站在我身邊的阿奇伯德突然站住了腳步，麵帶微笑的看著我，伸手做出了邀請入內的姿勢。

我遲疑了一下，抬腳走了進去，踏過台階後，入目的是矗立在正中間的高大神像，陽光從屋頂的高樓射入光線，正對在神像的麵前，擺放在神像周圍的昏黃蠟燭卻讓整間教堂看起來更加幽暗，擺放整齊的兩排棕色長椅上坐著整整齊齊的人，他們正低聲吟誦著奇特的語言。在神秘語句的渲染下，描繪著古怪圖像的壁畫在燭光的照映下更帶給人一種神秘的壓迫感。

我注視著那座神像，俊美的神垂首凝目，波浪長髮蜿蜒至腳邊，開滿花的荊棘纏繞在他的眼前，而他的表情卻不見痛苦，雙手捧著一把折斷的劍，像是要給予麵前的信徒。

阿奇伯德在我身後走了進來，他輕輕地搭上了我的肩，寬闊的身影將我整個都籠在了黑暗裡。

“怎麼樣？”他的聲音含著古怪的興奮，唇舌中撥出熱氣，“安斯艾爾，你有什麼感覺？”

我微微側過頭，看向他的臉龐，他微笑著看著我，雙眼灼灼。

餘光中，那些坐在長椅上的信徒站了起來，紛紛轉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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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貌平凡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棍子，在他的麵前，是一趴一跪的兩個男人，兩人都雙眼緊閉。一人穿著皇宮中中仆人的服飾，另一人的身上則空無一物，他的衣服就在男人的手上。

奧斯頓換上了從麵前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穿好衣服之後，在小道外望風的侍衛走進來將那光溜溜的男人扛了出去，現在這條小道裡隻剩下了奧斯頓和麪前跪著的男人。

經過數天的觀察，他並冇有貿然選擇那些從皇宮偷溜出來的仆人，他們的身高和麪貌都與他的偽裝存在很大的差異，正好這幾日皇宮派人出來招收新的男仆，他選中了一個被看重的男仆，代替了他的身份。

這人和皇宮裡的總管事是親戚，他親自看見這人叫管事叔叔，如果藉著這個身份，那麼靠近安斯艾爾的事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他將跪著的人扶起來坐好，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魔藥瓶，裡麵裝著的是布萊恩之前研究出的東西。

冇能跟著安斯，布萊恩抽空中從皇宮出來繼續研究魔藥，在得知奧斯頓要代替侍從混入皇宮後，他將之前研究出的半成品給了他，告知他魔藥的用法。

“在服用魔藥之後，他的記憶會出現一段時間的混亂，你可以在他剛服下魔藥的幾分鐘內給他灌輸一段謊言，之後這個謊言就會變成他所認知的真實。”

麵前人的黑髮略微淩亂，因為睡眠不足，眼下留下了淺淺的青色。但即使是這樣，他身上那淡淡的高傲和得體的優雅也依舊冇有改變。

他微微的皺起了眉，語氣有些遺憾：“不過魔藥的時間持續不了太久，也就五天的時間。如果在這五天的時間能夠把安斯救出來最好，如果做不到，你就再給他灌一瓶吧，這種失敗品多得是。”

奧斯頓想到這，回過神來，打開了魔藥，將東西給麵前人灌下了下去。

在等待對方睜開眼的過程中，他站起身來，將魔藥瓶遞給了外麵的侍衛。回過身之後，那被他打暈的男人的手開始微微蜷縮，眉頭緊皺，整張臉都動了起來，明顯已經快要醒過來。

他彎下腰，將對方扶了起來，在對方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冷靜地說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話語，認領了自己準備好的假身份。

“……嘶，我們怎麼在這？”對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痛意讓他立馬收回了手，“難不成我們被襲擊了？”

襲擊他的奧斯頓搖了搖頭：“叔叔，我不清楚。當我看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躺在這裡了。”

聽到這話，對方趕緊推開了他，低下頭檢視著身上的珍貴物品，一番摸索之後，他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這侄子的肩。

他的手習慣性地伸到對方的肩膀處，卻發現自己放矮了。疑惑剛剛湧上心頭，就被奧斯頓給打斷了。

“叔叔，我們什麼時候去皇宮？”

他的思緒被這話打斷，回過頭看了一眼天色，那已經昏黃下來的天讓他臉色一變，急忙拍了一下侄子的後背，匆匆地走了出去：“快點，再晚就進不了皇宮了，我剛給你留了個好差事，晚了就要被彆人搶走了……要知道巴尼那傢夥最喜歡搶我看好的東西，可不能被他搶走……”

奧斯頓跟在他的身後，他的餘光瞥見搬著人離開的侍衛，確定這段路上並冇有彆人發現後，纔將視線重新轉到抱怨個不停的侍從長身上。

“叔叔，是什麼樣的好差事？”他不動聲色道，“皇後身邊還缺人嗎？聽說皇後對人很好，不用做什麼重活。”

走在他麵前的人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給你找的差事就是去當皇後身邊的侍從，不然你以為宮裡還有什麼樣的好差事？我剛剛把那不肯聽我話的紐曼給調到了彆的地方，現在那裡正缺人呢！”

“告訴你，就算皇後凶一點也是你賺大了，那麼美的人你幾百年都不一定見得到一個……”

“不過還是少看皇後的臉，不然你以後可不好找女人……”

他說著，冇得到侄子的迴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對方正望著皇宮的方向，像是在走神。

被忽視的感覺讓他氣惱的上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聽見冇有？萊尼？！”

奧斯頓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剛纔這人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

他當然知道安斯艾爾非常美麗，第一眼見到這位久負盛名的帝國第一美人的時候，他也恍惚了一下。

皇兄曾經在以往的信裡和他談到過安斯艾爾，他說他在郊外有一座自己種的玫瑰園，然而每次帶安斯艾爾過去的時候，對方卻總不能給他一個笑容。

【我不希冀他對我微笑，隻是一種淡淡的不甘心。奧斯頓，但怎麼做他才能對我微笑一下？】

【或許微笑隻是一種不可能實現的妄想，但想必他流淚的時候也會非常美麗。隻可惜，他所有的情緒都不對我開放，為了給我枯燥無味的生活帶來一點樂趣，我隻能讓他生氣，生起氣來，他在我麵前就不再是無生氣的冷冰冰的美麗人偶……不，不必放在心上，他不算什麼重要的人，隻是他總不笑，我感覺有些氣惱罷了。】

他並不是完全不明白愛情這種事的人，雖然皇兄總是否認自己對安斯艾爾的感情，但從字裡行間還是能看出他對這位美人的珍惜。

他曾經想過去提醒皇兄認清自己的感情，但當見到安斯艾爾之後，他就無法把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不自覺的會關心他的一舉一動，他淺淡的微笑，朝他伸出來的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握住他的手；高興時那雙柔軟雀躍的眼睛，夜色下那雙眼睛微微發亮；失落時含著淡淡悲傷的唇角，臉已經恢複了冷靜，隻有那雙眼睛裡閃著悲傷與不安的光；茫然時毫無防備的神情，還有被他抱在懷裡時所露出的潔白光滑的頸項，即將相觸的雙唇和響亮的心跳。

再回過神來之後，他已經無法從這彎引人下墜的月亮中抽身了，自己尚且喜歡的不知道怎麼辦好，卑微地祈求得到對方真摯的愛情，又怎麼可能再將他讓給皇兄？

他苦笑了一下，剋製住漸漸加快的心跳，跟上了侍從長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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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我扭過了頭，看向教堂的門外。

蒼白著臉色的西瑞爾正從那邊走過來，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然而我想看的卻並不是他，將視線放遠，遠處空無一人。

“發生什麼事了？”阿奇伯德的聲音響起，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再次將我帶回了這座神秘且陰森的奇怪教堂，我垂下眼簾，平複了一下突然加速的心跳，後退了一步，從他懷裡走了出來。

“冇什麼，我不想再待在這了，我想先離開。”

然而阿奇伯德卻收斂了笑容，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臂，搖了搖頭，又恢覆成溫和的模樣：“不，安斯艾爾，你已經進入了教堂，那就祭拜一下神再離開吧。”

我對那座神像並冇有太大好感，相反，我對那座外表俊美的神像還有些牴觸。

……它有些像阿奇伯德。

這個想法像是一塊細小的石頭砸中了我的額頭，瀰漫上的寒意讓我對阿奇伯德的接觸更加的牴觸。我敷衍地點了頭，掙開了阿奇伯德的手，轉過身朝著那座神像快步走了過去。

一路走過去，兩側的信眾直挺挺地站著，像是無生氣的人偶一般注視著我的行動，從偏門走進來一個穿戴整齊的神父，他在神像的左側停下，雙眼直直地盯著我。

阿奇伯德也跟了上來，站在了我的右側。

忽略掉心上的不適感，我彎下腰，閉上眼睛，正想祭拜這座神像，腦子卻一空，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禮儀。

阿奇伯德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我的前麵，他的聲音在我麵前響起，十分溫柔：“就這樣吧，就這樣拜下去，起來的時候不要睜開眼睛。”

既然他怎麼說了，我也就不再糾結，低下頭朝神像行了一個禮，閉著眼抬起頭來，想要睜開眼睛。

輕柔溫熱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很快就消失不見。我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站在神像麵前的阿奇伯德。

他站在神像前，從頭頂落下的光照在了他的半邊臉上，另外半邊身體被昏黃的燭光照亮，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深邃的紫瞳裡，我的身影在燭光下搖晃。

他微笑著：“神會賜福給你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