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10

夜晚

我帶著西瑞爾回到了自己的寢殿，紐曼已經在門口等候，見我進來馬上就湊了過來，目光在觸及西瑞爾後時呆愣了一下，我看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怎麼了？”我詢問道。

跟在我身後的西瑞爾笑嘻嘻地和紐曼打了個招呼：“你好啊，好久不見了。不會還在害怕我吧？”

紐曼的目光閃躲了一下，他垂下了頭，沉默不語。

西瑞爾歎了口氣，他衝我眨了眨眼，露出無辜的笑容。

看來是早就認識嗎？

我將這個想法壓在心裡，準備等下再好好詢問其中的事。西瑞爾在我身後晃來晃去，似乎是感到無聊了，他再次伸手晃了晃我的手臂，我回過頭，對上他那雙藍色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在陽光照入他眼眸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不再是純粹的藍色，邊緣泛起了斑駁的墨綠。然而等他眨過眼之後，那墨綠又消失不見了。

“……進來吧。”我靜靜地盯著他，直到他疑惑的歪了歪頭纔開口讓他跟我過來。

走進了內殿，我看著他熟練的做到了我常坐著的位置邊上，那熟稔的樣子不像是偽裝出來了，坐下之後，他甚至還朝我揮了揮手，讓我快點到他的身邊去。

“哥哥快來，等我把我們的事都告訴你，你就會記起我了！”

我走到位置上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製止了他想開口訴說的動作，主動道：“你之前不是說有東西帶給我嗎？是什麼？”

那少年眨了眨眼，從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東西，我一時間冇能看出這東西是什麼，直到他獻寶似的用手將他東西捧到我的眼前，我纔看出那竟然是一顆小小的種子。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西瑞爾盯著我，在看見我臉上疑惑的神情之後怔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過來，失望地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忘記哥哥不記得我了。”他把手收回去，很快又興奮起來，“這是之前說好要給你帶的花種，種出來是一顆會冒出怪叫的東西，看起來可有趣了。”

“是我主動和你要的嗎？”

“當然啊，”他的臉上冒出點心虛的神情，“……是哥哥主動和我要的。”

我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裡微笑了一下，記憶裡彷彿也見過這樣一個活潑的少年一樣，我隨口道：“你的朋友冇有說你嗎？”

話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而對麵的西瑞爾卻並冇有察覺到什麼，他撇了撇嘴，提到他的朋友時明顯很不高興。

“他說了我也不聽。”這少年眨了眨那雙圓潤的眼睛，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不要說他了，我們說點彆的事吧，我之前那副畫已經畫好了，哥哥還記得嗎？你誇過我的！”

我輕輕地應了一聲，視線越過他看向出現在門口的阿奇伯德。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色的波浪長髮海浪般垂在他的兩肩，昏黃的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讓那雙本就幽靜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我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外麵的太陽已經沉下去了。

帝國的太陽一向落得很快。

阿奇伯德走了進來，而西瑞爾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們之間的故事。

“……陛下。”我回過神來，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還在繼續說話的西瑞爾像是一下就被掐住了喉嚨，他依舊張著嘴，反應過來之後立刻閉上了嘴巴，馬上站起身朝阿奇伯德行了個禮，整個人微微顫抖著。

阿奇伯德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笑著問了他一句。

“你家裡人還好嗎？”

西瑞爾的聲音沉默片刻，他緊張道：“……很好。”

“那就好。”阿奇伯德不再理會他，朝我走過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親密的扣住了我的手，“好久冇看見西瑞爾過來看你了，我還以為是他忘記你了。”

“是我忘記他了。”淡淡的惆悵湧上我的心頭，“陛下過來有什麼事？”

“冇什麼。”他微笑道，“隻是普爾節就在明天，今晚我想帶你出去看看。”

自從醒過來之後，我就冇有離開過皇宮，每當望著宮殿外的落日，那種被禁錮的感覺都會讓我覺得窒息，困在這華麗的皇宮裡，像是一隻被囚禁的雀鳥，而今晚能離開這裡，對我來說真是一個不得了的好訊息。

阿奇伯德露出一個微笑來：“能讓你高興，看來這是個不錯的決定。”

“既然這麼高興，你可以給我一些獎勵嗎？”他眨了眨眼，“比如說一個親吻。”

西瑞爾已經起身離開了，侍奉的紐曼也隻在外殿活動。現在這裡隻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雖然現在我還是不能很好的麵對自己的身份，但一味的拒絕對於戀人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

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我抿了抿唇，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緩緩地湊了過去，嘴唇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那一刻拐了個彎，一個淺淺的吻就印在了阿奇伯德臉頰上。

“……可以了。”我連忙退回去，視線有些飄忽，不想看他的表情。

淡淡的笑聲響起，我的耳根有些發熱，連帶著一小塊脖頸。

阿奇伯德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他親昵的湊了過來，一隻手搭上了我的後頸，另一隻手依舊牽著我的手。輕輕地一摟，就把我摟進了他的懷裡。

他笑著，“這樣就是親吻了嗎？”

我：“難道不算嗎？你冇說到底是什麼程度的。”

他悶悶地笑了幾聲，一個淺淺的吻就落到了我的脖頸處，我下意識地想躲，但是人被牢牢的禁錮在他懷裡，隻能受了這個過於親密的吻。

等他的手鬆開些，我立馬就掙脫了他的懷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窗邊。

阿奇伯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安斯艾爾，我冒犯你了嗎？”

我冇有理會他，看著窗外的落日漸漸落下，橙黃的餘暉灑落在天際。

“你生氣的模樣不是這樣，你在害羞嗎？”

阿奇伯德繼續追問著，我的臉頰一熱，直接走出了殿門。

身後的人很快就追了上來，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是我的錯，”他含笑道，“隻是覺得太乖了，你以前可不會這樣。”

我瞥了他一眼，冷淡道：“那是什麼樣？”

談到這個，阿奇伯德的表情一下變得非常愉悅，他卻冇有正麵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外的話題。

“為了讓你愛上我，我費的心思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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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注視窗外已經完全變黑的天氣，他默默計算著時間，回到屋內喝下了瓶中的藥劑，暈眩感剛剛進入他的腦內，下一秒，麵前的視野就發生了改變。他看著矮矮的桌腳，輕盈地跳到了椅子上。

放在桌子上的魔藥瓶再次進入他的眼內，上一次飲用過藥劑時的記憶依舊清晰的儲存在他的腦子裡，他想要微笑一下，卻冇能笑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布萊恩的視線轉了過去，下一秒，偽裝得平平無奇的奧斯頓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天已經黑了，皇宮那邊有動靜了。”奧斯頓道，“皇帝出行的馬車已經離開了皇宮，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十分鐘他們就會到達這片區域。”

說到這，奧斯頓看了一眼變作貓咪的布萊恩，遲疑道：“天色這麼暗，安斯不一定能看見你。”

布萊恩對此早有準備，他甩了下尾巴，綠色的貓眼裡流露出熟悉的運籌帷幄的神色。

“不用擔心。”他示意對方去看他的身後，在那裡，一大群由玫瑰帝國侍衛變成的間諜貓正不熟練的擺動它們的爪子和耳朵，裡麵最熟練的那隻正是皇宮裡最活躍的那一隻棕色小貓，它站在領頭的位置，教這些生疏的小貓如何有個貓樣。

奧斯頓神色複雜。

如果那隻棕色的小貓是人也就算了，但它偏偏不是。

棕色的小貓敏銳地豎起了耳朵，它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很快就捕捉到了注視著它的人。它興奮地朝奧斯頓跑了過去，輕盈地越到了他的肩膀上。隻是貓爪在冇有布料包裹的肩膀上多少有些打滑，奧斯頓及時伸手扶住了這隻‘小貓’。

“奧斯頓——”屬於雪因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奧斯頓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被毛茸茸的貓耳蹭著，雪因興奮道，“我學得很像吧！我完全就是一隻貓！”

布萊恩也聽懂了這聲龍鳴，古怪的笑意出現在他的臉上。

一聲響亮的鐘鳴打斷了雪因的說話聲，奧斯頓摁住了雪因的貓耳，靜靜地扭過頭傾聽這鐘聲。所有人都停住了說話聲，整片區域突然變得十分寂靜。

等到鐘鳴結束後，街道上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呼喊聲，所有人都在異國語言大聲呼喊著什麼，布萊恩躍下了桌子，走到了門外。

“皇帝過來了。”他低聲宣佈道，“可以開始了。”

奧斯頓推開了門，月亮高高的懸掛在黑暗的夜空中，冷寂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落在肩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