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11

節日

奧德裡奇結束了一天的政務，他走出了議政殿的門，而皇宮外的天纔剛剛暗下來，細細密密的雨從天空中落下，被風一吹，就紛紛地落向了皇宮角落裡的高塔。

赫德森跟在他身後，見狀馬上要去幫他打傘。

奧德裡奇卻拒絕了他的行為，一抹嘲諷的笑容在他的臉上出現。正在憂愁的赫德森就聽見了皇帝的問話。

“西瑞爾是不是被我關進高塔裡了？”

赫德森疑惑地看著皇帝，嘴上依舊誠實的回答這皇帝的問題：“是的，陛下。就在您曾經關押毒皇妃的那一層。”

然後他就看見皇帝陛下朝著高塔監獄的方向走了過去，意識到他是要去看望被關押在那裡的西瑞爾，赫德森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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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場景。

從皇宮出來，一路上都是跪拜在地上的民眾，他們的身側都擺著火焰熊熊的火炬，每個人都像是火炬的化身，他們高聲地念著尊敬的皇帝陛下，等到皇宮的車架經過他們，那些已經被祝福過的人就會拿著他們的火炬站起來，高舉著手裡的火炬仰著頭虔誠地念著對神的祝詞。

火焰搖曳在每一個人的眼睛裡，虔誠的信仰燃燒在他們的眼中。

【頌讚歸於太陽的神明，歸於護佑帝國的薩拉神。】

【薩拉，火的化身，烈日的化身，眾神中最尊貴的存在！】

這些火炬裡盛著的火同樣在我的眼裡燃燒，熾熱的感覺讓我閉上了眼睛，伸手撫上眼眶時，眼睛彷彿也變成了一團火，是能夠灼人的溫度。

“不舒服嗎？”阿奇伯德伸手撫上了我的臉，我輕輕地躲開他，搖了搖頭。

他望著我微笑了一下，將視線重新落到車窗外，不知道看見了什麼，他湊近了我的耳邊。

“很快就結束了，明天你不想出來也冇有關係。”

我嗯了一聲，阿奇伯德轉過頭繼續給予那些民眾迴應，而我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將視線轉到另一邊。

在那裡，一團成群結隊的小貓正從各家的房頂穿行，不知道是不是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有幾隻貓還差點從房頂上掉下來，幸虧它的同伴及時伸出援手將它撈了回去，不然從這個高塔摔下來，它的腿也要斷掉了。

我的視線看向領頭的那一隻，發現它有些奇怪的眼熟。那棕色的皮毛，活潑的神情，實在很像是商人曾經帶進皇宮的那隻小貓。

隻是將它們當作貨物的商人怎麼會好心的把貓都放回去？我笑了一下，為自己無端的想法感到好笑。

或許隻是相似的貓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的視線不再在那隻棕色的貓咪身上停留，轉而看向了它身後的那一群貓身上，隨意的目光在看見其中一隻貓咪的瞬間停住，我微微直起身，看向那隻雪白的貓咪。

火光在它身上跳躍，像是感覺到熱，那隻貓咪朝這邊看了一眼。

圓潤的貓眼裡是一雙碧綠的眼睛，我緊緊地盯著它，那一瞬間的熟悉感在我腦裡不斷叫囂著：這該是你的貓——就是它——

而它好像也看見了我，靜靜地蹲在了那，周圍的貓咪奇怪的看著它，而它卻還是靜靜地蹲在那，像是等著我去找它。

巡街的車架當然不能隨意的停下，我看著那隻貓的身影，視線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它。

因為心裡一直想著那隻白色的貓，我在阿奇伯德允許我離開的一瞬間就走下了馬車，朝著記憶裡看見那隻貓的方向走過去。

我才走了幾步，阿奇伯德就同樣走下來拽住了我，捏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我跟著你。”

我急急拒絕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我就想離開，但阿奇伯德牢牢地拽住了我，我回過頭，看見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眼眸一眯，眼眸中流轉著意味不明的光，他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直直地盯著我，是一種打量的神情。

像是一條在陰暗中窺伺著給予人致命一擊的蛇。

冇由來的，我想到這個。

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就恢複了正常，阿奇伯德伸手握住了我的肩，他在我耳邊親昵的耳語。

“現在太危險了，你想做什麼？我幫你。”

那一瞬間危險的感覺讓我下意識地隱瞞了剛纔看見的東西，我搖了搖頭，放棄了回去找那隻貓的想法。我扭頭望向那片房子，下一秒卻看見了一隻毛絨絨的白色貓咪。

它蹲在一棟建築下，月光下白色的絨毛更顯柔軟，一雙碧綠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我。我看著它安靜的神情，心裡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彷彿也有這麼一晚上，我看見過這隻貓一樣。

那個晚上我一定將這隻貓抱進來了，那麼，我現在——

我掙脫了阿奇伯德，朝著它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那隻貓咪彷彿也明白我要過來接它，站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它走到了我的麵前，我彎下腰將它抱了起來。

它溫順地靠在我的懷裡，祖母綠般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透過這雙眼睛，能看見藏於其中的思念。腦內突然響起一陣玻璃瓶碰撞的聲音，阿奇伯德的手再次搭上了我的肩，這次他用力地抱住了我，強硬地帶著我回到了馬車。

我垂下眼簾注視著懷裡的貓，在那一瞬間，它眼裡那些柔軟眷戀的神情統統一掃而空，看向阿奇伯德的時候露出了捕獵者的凶狠。

我微笑了一下，隻覺得就連這個時候它也非常可愛，低下頭親了親它的額頭，那柔軟的絨毛蹭上我的鼻尖，帶著些癢意。

這隻貓抬起了它的頭，它的眼睛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濕漉漉，周遭的火焰映入它的眼裡，像是我因為喜悅而跳躍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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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對方靠近安斯艾爾的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隻是在他麵前出現了一麵，布萊恩就成功實現了他的目的。

輕微的澀意讓他垂下了眼簾，在他腳邊，轉了一圈回來的雪因蹭著他的腿，喵喵的叫著。

奧斯頓低下頭，彎下腰將雪因抱了起來。

跟著雪因的侍衛貓也蹲坐在他的身邊，奧斯頓看著這些已經有了貓樣的貓，將思緒從安斯那裡收了回來，他再次望了一眼馬車離開的方向，帶著這些貓往來時的方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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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裡奇進入了高塔，他慢慢的順著階梯走著，靴子的踩踏聲在寂靜的高塔裡顯得十分明顯。他命令赫德森呆在外麵，於是現在這裡就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垂著眼睛，目光掠過階梯上的青苔與灰塵，一些已經乾涸的深色印記落在階梯上，他冷冷地扯起了嘴角，似乎還能看見這些印記的主人。

她哭喊著，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死亡來得這麼倉促，於是在吐出血之後，依舊掙紮地跑下了高塔，血滴就順著她的腳步一點一滴落在了階梯上。他冇有下令去追，最後在皇後的宮殿前發現了她的屍體。

他本以為這人回去找皇帝，誰知得到的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濃烈的厭惡感讓他立馬上去將她一腳踹開，看見了她還帶著不甘和怨恨的臉。

誰給她的膽子——

想到這裡，奧德裡奇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陰鷙，眼底蒙上了一層黑色。

他的目光落到階梯上，殘留著的血跡讓他厭惡的皺起了眉。

是時候讓人來修理一下高塔了。

他這麼想著，重新邁步走上了階梯：把這裡所有和那個女人有關的東西都清理掉，什麼都不要留，重新種上母親喜愛的花朵，把這裡佈置成母親喜愛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已經跟著奧斯頓離開帝都的母親會不會回來再看看還被困在這裡的，她的奧德裡奇？如果不來也沒關係，我會去看您的。

他就這麼漫不經心地想著，走到了關押著西瑞爾的囚室前。

此時外麵天氣已經昏沉，高塔內更像是已經進入了黑夜，昏黃的燭光搖晃在灰色的磚牆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更加頎長，奧德裡奇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前來索命的惡魔。

這個比喻讓他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他伸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套，彬彬有禮地伸手敲了敲囚室的門。

“我前來拜訪您，西瑞爾閣下。”

這無疑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帝國的主人，在一個夜晚在監獄門前輕輕地敲門，彷彿是在征求囚犯的同意，任何一個囚犯遇到這樣的情況，都會感到奇怪的悚然。

西瑞爾也不例外，他早就發現了奧德裡奇的存在，在他緩慢走上樓梯的時候他就聽見了聲音，此時遇見這樣的情況，他更是害怕的躲到了最角落，不想讓奧德裡奇發現他的存在。

然而這個願望註定是要落空的，奧德裡奇冇能得到他的迴應，直接拿出赫德森為他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門，躲在角落裡的西瑞爾顫抖了一下，看著他走進來，恐懼感讓他蜷縮的更深，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牆裡麵。

奧德裡奇看著他的動作，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他的聲音在這逼仄的囚室裡響起，落在西瑞爾的耳朵裡，平白添了幾分陰森。

“你覺得，我是過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