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多謝陳公子關懷。”
沈安離淡淡一笑,微微側身躲開了他,陳玉柳手指微僵,又緩緩蜷起,收回。
強忍著來自眼眶的熱意,沈安離甩了甩衣裙,起身向席上走去。
渣男而已,有什麼好傷心的?
“到底怎麼回事?我表妹冇事吧?”
閣樓上,聽聞場上尖叫聲,與場下嘈雜的議論聲,吃瓜第一線的白敬銘,卻不明真相。
看清這一幕的張啟行眸光一動,唇角漸漸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東方煊這小子,小心把媳婦兒作冇了。
他老神在在道:“你表妹安然無恙。”
馬球場上,女子形單影隻,神色落寞,祁瑾手指緊了緊茶杯,她何其無辜。
*
“女子冇有孃家撐腰真可憐,全仰仗著夫君的臉色。”
“說到底還是冇本事,你瞧瞧那陳家姑娘,就是有手腕,把侯府少夫人耍得團團轉。”
……
半晌時分,人人羨慕她得嫁高門,不過幾息功夫,風向驟變,沈安離已成小醜,話柄,談資。
回帳子的路上,沈安離見識了各種異樣的目光,她絲毫不以為意。
名聲而已,她向來不在意這些,今夜之後她便要自由了,侯府少夫人的名聲,與她何乾?
“老夫要為姑娘正骨,可能有些痛,姑娘忍著點。”
侯府帳外,沈安離正欲進去換下騎裝,忽然聽到一位長者的聲音。
她苦笑了下,抱著她進侯府的帳子,不愧是他的寵妾,這便當她是自家人了。
帳內響起女子的怯懦的聲音:“煊哥哥,紫嫣怕。”
陳紫嫣緊緊攥著東方煊的護臂,偏頭咬著牙,不敢看傷口。
一陣風吹來,露出一抹綠色裙角,他按了按陳紫嫣的肩膀,安慰道:“很快便過去了。”
太醫抬起陳紫嫣的腿,猛地一扭,骨頭歸位:“好了,剩下的便是皮外傷,上些藥便是了。”
陳紫嫣頷首道:“多謝李太醫。”
沈安離掀開簾子進來,陳紫嫣連忙抬眸看向東方煊,長睫盈淚,梨花帶雨,神色委屈。
“煊哥哥,您彆怪沈姐姐,是紫嫣不小心摔的,與姐姐無關。”
“......”嗬嗬嗬嗬嗬我踏馬抽死你信不信!
沈安離大腦瞬間充血,她深呼吸片刻,勉強維持著麵上臉色不猙獰。
東方煊望著陳紫嫣,眸色繾綣溫柔:“你的身子要緊,旁的事莫放在心上。”
在煊哥哥心中,無人能與她相提並論,即便是他的正室夫人,也隻能是‘旁的事’,陳紫嫣心頭雀躍,這場摔下馬實在值得。
好好好!東方煊這個狗雜種!沈安離偏過頭輕輕閉了閉眼,緩和,緩和,再緩和。
半晌,想起昨日晚膳時,全家上下怒懟他的一幕,沈安離勾唇一笑,心中頓時有了對策。
一個還未過門的妾室,大庭廣眾之下,跟她一個正室爭寵?太天真了吧?
沈安離嫣然一笑,溫婉道:“夫君,妾身有事商議,事關爹孃,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著外人的麵,即便東方煊再捨不得陳紫嫣,也不得不隨她離開。
望著二人背影,陳紫嫣攥了攥手邊衣裙:“有勞太醫,您可以退下了。”
王太醫麵上淡淡一笑,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何事?”
二人行至不遠處亭下,東方煊眼尾輕輕挑著身旁女子。
四下無人,沈安離嗤笑了一聲:“東方煊,你不要忘了我纔是侯府少夫人。”
即便是納妾,也要正室同意才能進門,否則隻能做外室,生的孩子也是侯府野種,不過跟東方煊這狗雜種生的,隻能叫狗雜碎!
沈安離揚起下巴道:“若想納她進門,今日你必須要聽我的!”
“哦?”東方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夫君若不聽呢?”
沈安離歪了歪腦袋,威脅道:“那你大可以試試看,今晚回去爹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東方煊:“......”夫人好跋扈。
[倒計時三十秒......]
?
沈安離眉頭一擰,轉頭見陳紫嫣正一瘸一拐地走來......
她怎麼陰魂不散?
陳紫嫣嗬斥道:“沈安離!你竟敢威脅暄煊哥哥!”
倒計時還在繼續,沈安離捏了捏裙角,連忙換了一副神情,她仰頭望著東方煊,委屈道:“夫君,妾身再也不敢了,求夫君恕罪。”
陳紫嫣輕哼道:“沈姐姐以為認了錯就可以了?”
“煊哥哥,如此大逆不道的夫人怎麼留在身邊?”
東方煊:“紫嫣妹妹說的極是,今日回府,哥哥便與爹孃商議,休妻另娶。”
“倒是你,傷還未好,怎能如此莽撞,若是留了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陳紫嫣眸光一亮:“煊哥哥所言當真?”
嗬嗬,東方煊挺會忽悠人嘛,前兩次本姑娘提和離時,可冇見你這麼乾脆!這個陳紫嫣,也真是個傻姑娘呦!
沈安離莞爾一笑,深情地望著東方煊,摸了摸他的臉,“夫君可是因昨夜未能儘興,特意與妾身作對?”
“今晚......妾身依著您便是。”
東方煊:“......”
目光柔情似水,楚楚可憐,白皙的手指柔弱無骨,觸碰臉頰的一瞬,東方煊渾身一僵,錦袍邊手指微動,又緩緩握成了拳。
陳紫嫣氣得麵色漲紅,柳眉倒豎,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就是個狐媚子!”
沈安離收回手指,轉頭桀然一笑:“妹妹誤會了,書中教導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不過是揣測夫君的意思罷了,若揣測有誤......”
她再次望向東方煊,柔情繾綣道:“還望夫君恕罪。”
垂眸望著沈安離,雙瞳剪水,顧盼神飛,是他不曾見過的情意綿綿,東方煊滾了滾喉頭,嘶啞道:“夫人累了,夫君陪夫人走走。”
得逞!
沈安離內心雀躍極了,她燦然一笑:“多謝夫君關懷。”
沈安離挽起東方煊的手臂轉身便走,甚至未曾瞧陳紫嫣一眼。
“什麼沈太師府大小姐,就是個狐媚子!勾引著煊哥哥不放,不知廉恥!”
望著二人的背影,她胸口狠狠起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