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她是個呆板的,竟會打馬球,本以為她是個木訥的,竟會耍狐媚手段!
小瞧她了,但是她是不會放棄的!
陳紫嫣狠狠跺了跺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丫鬟連忙趕來攙扶著她回了自家帳子。
終於安全,沈安離環顧四周後,手臂甩開身旁男子,鼻腔發出輕蔑的冷哼,男子似早有預料,並不惱怒。
“夫人不去南曲戲班真是可惜了。”
“見過在夫君麵前狐媚,在彆人麵前露出真麵目的,第一次見旁人麵前裝狐媚,在夫君麵前露出真麵目的。”
“哦,不對,有時也挺狐媚的。”東方煊側目,眼角覷著她。
沈安離回頭瞪了他一眼:“我狐媚?那也好過你這個王八犢子!”
“……”夫人罵人的詞怎麼源源不斷,不帶重樣兒的?
[倒計時三十秒......]
怎麼又有人?沈安離心下一緊,轉頭掃了眼四周,並未見任何人影,係統該不會出問題了吧?
忽然瞥見不遠處亭下似露出一截紅色衣角,沈安離凝神細看,那人惺忪起身撩了撩衣袍向這邊走來。
還真有人!
她連忙轉身訕笑道:“嗬嗬,夫君,妾身開玩笑的,您不會介意的吧?”
見她方纔眉心緊鎖張望著,東方煊內心疑惑至極,她為何三番五次如此警惕?背後長了眼?
又為何次次妥協隱忍不發?明明已在爆發邊緣,卻總能及時壓製情緒,昨晚在他麵前不是挺犟的?
那人輕搖摺扇走來,目光在沈安離身上停留片刻,合上玉骨扇拱手笑道:“暄兄,嫂夫人。”
聽到他清朗好聽的聲音,沈安離神色一驚,本以為是東方煊的哪位舊情人如此美豔,不曾想竟是一名男子。
他襲硃色錦袍,金玉發冠,一雙狐狸眼狹長柔媚,紅綺如花,妖顏若玉,若為女子,定是絕色。
“嫂夫人果真姿貌絕倫,”張啟行輕輕撥開摺扇誇讚道:“敬銘所言不足以形容嫂夫人之姿色,應是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顏。”
“至於方纔馬球場上之姿,更是如輕雲蔽月,流風迴雪,流螢萬千。”
“如嫂夫人這般文武雙全之女子,實在是寥若星辰,愚弟實在是羨慕得緊。”
!!
太會誇了吧!沈安離嘴角瘋狂翹起,久久壓不下去,這人雖不夠陽剛,但這張嘴著實討喜。
沈安離問道:“這位是......”
等待回答間,她轉向東方煊,卻見他臉色陰沉地盯著那人,沈安離內心輕嗤一聲,有人誇你夫人還不高興?
也對,這傢夥巴不得他的朋友都來罵我,把我罵到原地起跳呢,本姑娘偏不讓你如意。
見東方煊遲遲不答,張啟行主動拱手道:“在下英武侯府,張啟行。”
沈安離恍然,原來他就是婆母口中迷戀青樓女子的小侯爺,呸!也是個人渣!
她斂衽行禮道:“安離見過張小侯爺。”
“早聽聞小侯爺風流倜儻,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安離一女子都汗顏。”
“哈哈......”張啟行仰頭笑道:“嫂夫人過謙了,能拿捏煊兄的女子,世上獨您一個。”
“誒,妾身怎敢拿捏夫君,”說著沈安離握了握東方煊的手心,溫婉道:“是夫君心善,體貼安離一介孤女罷了。”
合格的夫人自然要在外人麵前,給予夫君足夠的麵子,沈安離懂得。
柔軟的指尖觸碰,東方煊心口一緊,手指微微顫了顫。
他垂眸,二人對視間,她神色溫柔繾綣,東方煊周身寒意漸散,漆黑如潭的眸子逐漸幽深。
他緩緩回握著她的手心,掌心相觸,一股熱流在心田湧動,沈安離蹙了蹙眉,偏頭躲開了他的如有實質的目光。
視線掃過二人攥著的手,張啟行唇角笑意不變,隻是眸中笑意漸淡:“借煊兄一用,嫂夫人可介意?”
“趕緊拿走。”
“......”張啟行眨了眨眼狐狸眼:“嗯?”
沈安離淡笑道:“安離是說您請便~”
二人離開後,沈安離轉身坐在亭下休息,真累,今日演戲場次嚴重超標。
東方煊冷冷地掃了眼身旁紅衣男子,恨不得撕爛他那張‘巧嘴’。
他陰陽怪氣道:“今日怎麼如此‘知書達理’了?”
除了見聖上、皇後、太後會行禮,其餘人皆是愛搭不理,今日竟對著沈安離多次作揖。
張啟行輕搖摺扇笑道:“既見佳人,雲胡不喜?佳人自然要另眼相待。”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東方煊,挑了挑眉:“難怪煊兄不願我等見嫂夫人,當真是馬上可安天下,榻上可勾七魂呐。”
話畢,他仰頭笑了起來,笑聲清朗乾脆,倒有了一絲將軍府的爽朗,不像是如此狐媚之人。
東方煊狹長的雙眼掃了下他,轉移話題道:“聽聞近日各番邦來朝,義寧坊想必熱鬨至極。”
義寧坊是胡人聚集地,在長安城最西邊,近日定然會隨著使團運來許多胡姬。
胡姬身份低下,長安權貴向來看不上,但勝在新鮮,許多官員會去湊湊熱鬨。
張啟行:“今夜便去瞧瞧,煊兄可要一起?”
...
斜陽西移,天色將晚,沈安離盤算著時間,起身回馬車旁。
悅耳的音樂傳來,一股買買提的味道,沈安離恰好經過一處帷幄宴。
帷幄宴內,或急或緩的胡笳聲伴隨著駝鈴聲,悅耳動聽,曲調輕快。
微風吹起輕紗,充滿異域風情的藍衣女子跳著胡旋舞,衣帶飄繞,舞姿精妙。
幾位錦衣公子正談笑風生,身旁各有一妖豔女子斟酒投喂。
“文交館新來一批女子,會的花樣極多,煊兄可要一起?”
一男子清朗的聲音傳來,沈安離輕哼一聲,這狗東西倒是會享受。
白敬銘打趣道:“他剛成親不久,正新歡呢。”
沈安離:新尼瑪的歡。
張啟行附和道:“也是,剛見暄兄和嫂夫人恩愛得緊,兩人一起攜手散步呢。”
沈安離:散你爹的步。
帷幄外,視線掃到熟悉的裙角,東方煊勾唇道:“本公子倒覺得蝶兒姑娘姿色遠在家妻之上。”
臥槽你M的!拿本姑娘跟一個妓女比,殺千刀的東方煊,你踏馬怎麼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