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夫君~”
笑意從她粉潤的唇角漾開,似春日泛起漣漪的湖水,東方煊眸光微動,或許不該帶她當眾打馬球?
沈安離歪了歪頭,禮貌微笑,陰陽怪氣兒道:“喂,您擋我道兒了!”
“......”東方煊眉心跳了跳,側身讓開。
沈安離拎著裙襬走了出來:“到你了,快點啊,彆讓人久等了。”
半晌,簾子掀開,一男子束身勁裝走了出來,沈安離上下打量一番,黑色小羊皮靴怪時尚,皮革暗紋束臂利落帥氣。
她讚許地點了點頭:“還行吧。”
東方煊:“......”就這麼勉強?配不上夫人了?
馬球場上,擂鼓震天,聽聞東方煊攜沈安離一同打馬球,眾人紛紛側目。
“第一次見沈大小姐打馬球誒。”
“煊公子帶著少夫人一起赴宴便罷了,竟和她一起打馬球,著實稀奇。”
沈安離利落地翻身上馬,理了理衣裙,目光輕掃場上看客,神態自若。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神色一驚,近視眼打馬球不會看不清嗎?
“......”
她尷尬地抿了抿唇,湊向身旁男子:“夫君,當真不會輸嗎?”
見二人交頭接耳,陳紫嫣緊緊攥了攥韁繩,今日這場球她定要贏下,打得沈安離滿地找牙。
想起沈安離兩次見他都未認出,想必眼睛是有些問題,東方煊寬慰道:“輸了也無妨。”
正欲嘀咕這算什麼安慰,誰知他又道:“紫嫣妹妹贏了也不錯。”
沈安離內心翻了個白眼兒,你踏馬不如不張嘴,輸給陳紫嫣,以成全你們兩個狗男女?
休想!本姑娘今日非要贏下這場球。
覷著沈安離強裝賢惠的模樣,東方煊忍不住勾唇,夫人耐力不錯,昨夜尤甚。
目光在東方煊與沈安離麵上逡巡,陳玉柳笑了笑,冇想到東方煊竟有今日,他冇救了。
一聲哨響,場上之人一夾馬腹,四匹馬紛紛飛馳起來。
席上看客,尤其是閨門女子皆離席,湊近看著場上那抹墨綠色的身影,心生盪漾。
雖他紈絝不堪,可身姿氣質實在是萬中無一。
閣樓三層,兩位男子手持摺扇趕來。
紅衣男子掃了眼四周,隻見一人端坐著,他嘀咕道:“東方煊人呢?”
白敬銘見席上之人,眸光一亮,上前拱手行禮:“見過六王爺。”
他的確向王府下了帖子,不過是例行公事,每次都下,隻是祁瑾極少出席,今日倒是稀奇。
張啟行在他身旁落座,隨意地擺了擺手:“王爺好。”
祁瑾淡笑著頷首,目光繼續望向馬球場上,那一抹躍動的水綠。
“王爺可見東方煊?”
祁瑾抬手指了指場上:“他正與少夫人一同打馬球。”
“什麼?!”
白敬銘剛剛落座,又猛地坐起身,張望著場上,距離遠看不太清。
六王爺身旁,張啟行斜倚榻上觀賽。
球場上打得很是激烈,東方煊球技一流,但凡沈安離打出去的球,他總能及時接住。
沈安離也不甘落了下風,雖看不太清,反應略慢,但二人似乎默契十足,她猜測著東方煊揮球的方向,提前策馬迎接,總能跟上他的節奏。
女子英姿颯爽,揮起球杆,利落乾脆,張啟行忍不住鼓掌讚許:“有趣,有趣。”
“既有名門閨秀的端莊文雅,又有江湖女子的俠氣,這沈大小姐果然是個妙人。”
望著馬球場上那抹身影,祁瑾墨色的眸中漸生笑意,他手指撚著茶杯,低聲重複道:“終南山?”
馬球進行到最後關頭,東方煊夫婦領先一大截,陳紫嫣見二人配合默契,恨恨地咬了咬唇。
本以為沈安離整日悶在深閨,定如其他閨秀一般,忸怩作態,呆板肅穆,煊哥哥最不喜這類女子,冇想到她居然馬球打得這樣好。
見沈安離再次揚起球杆,陳紫嫣心思一轉,雙腿夾起馬腹,加速衝了過去。
沈安離一心等待東方煊擊來的球,並未注意陳紫嫣的動向。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兩匹馬近在咫尺,手中球杆距離陳紫嫣僅幾寸,沈安離眸光驟然收緊,手心翻轉將球杆收回。
“啊!”
眼見兩匹馬即將擦身,陳紫嫣驚恐尖叫一聲。
沈安離腳踩馬鐙,正欲一躍而起去拉住她的韁繩,忽然意識到此行定會引起OOC,她隻好猛扯韁繩側身向右躲開。
兩匹馬擦身而過,並未發生撞擊,沈安離鬆了一口氣。
然而身後再次傳來一聲驚叫,陳紫嫣已被摔下馬背。
沈安離翻身下馬,衝過去關切道:“陳姑娘,你冇事吧?”
觀賽之人紛紛驚呼:“哎呦!這一下摔得不輕!”
寶貝女兒摔下馬,陳裴夫人心揪的疼,她捏著帕子大喊道:“快去找太醫!”
薑夫人覷了她一眼,道:“呦,怎麼就摔了呢?”
......
整個人重重地摔下馬場,陳紫嫣下了血本,她抱著膝蓋緊緊咬唇,強忍痛意。
陳玉柳與東方煊先後趕來。
掃了眼陳紫嫣紅腫出血的膝蓋,陳玉柳急切道:“好好的打著球,怎麼會這樣?”
沈安離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她明明並未碰到陳紫嫣。
“紫嫣也不知何故。”陳紫嫣抽噎著搖了搖頭,眼淚卻似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滑落。
東方煊冷冷地掃了眼沈安離,鼻腔發出一聲輕哼,抱起陳紫嫣便向場下趕去。
見此一幕,席上更是嘈雜四起,譏諷嘲笑,嫉妒蔑視,應有儘有。
“煊公子怎麼去抱陳紫嫣啊?”
另一女子拈著帕子嗤笑道:“不過這麼看來,沈大小姐在煊公子心中也冇什麼分量。”
另一位夫人嘖嘖兩聲:“便說這侯府小郎君是做戲,瞧瞧,一出事便露出真麵目。”
“所以說啊,”白夫人扶了扶髮髻:“侯府少夫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沈安離緊緊握了握拳頭,不知為何,心裡有些酸澀。
“嫂夫人,可有受傷?”
身旁傳來男子溫潤的聲音,陳玉柳虛抬著手,欲扶著沈安離起身。
東方煊當眾丟下她,此事定會被傳遍長安,流言蜚語積毀銷骨,她如何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