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纔遇見嬸嬸,她親口說二人一同前來,陳紫嫣匆忙趕來一探究竟。
見二人緊緊握著的手時,她狠狠地咬了咬牙,這怎麼可能?
定是被侯夫人逼迫的,為了向全長安的人做戲罷了,論與東方煊的關係,全長安隻有她纔是他最親近的女子。
從方纔東方煊對她的態度來看,比往日更親厚,她所猜不錯,陳紫嫣抬眸望著眼前男子溫和的笑意,信心大增。
她眉梢微挑:“這位便是侯府少夫人?”
“紫嫣見過姐姐。”
姐姐?這就姐妹相稱了?看來東方煊私底下早承諾過她,娶她做妾咯?
沈安離瞥了眼東方煊,唇角閃過一絲輕蔑,果真是兩副麵孔,那日答應她不再碰彆的女子的是他,昨夜說拿她當夫人的也是他。
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小人!
沈安離淡笑了下:“陳姑娘多禮了。”
陳紫嫣拉著東方煊的手臂,眼角一彎:“煊哥哥這是要去哪兒?”
東方煊:“紫嫣妹妹可想打馬球?”
煊哥哥居然邀請她打馬球誒,此前從未有過,可見沈安離實在無趣,如此對比下來,他便發覺了自己的好。
更何況沈安離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馬球怎麼可能打得過她?不過是她的陪襯罷了。
陳紫嫣開心地跳了兩下:“好呀好呀!”
呦嗬,這麼天真爛漫?合著原著中害死原主的不是你?心機女裝什麼靈動少女?尬死了!
沈安離內心翻了個白眼,麵上依舊維持著笑意:“那陳姑娘去找人組隊吧。”
陳紫嫣晃了晃東方煊的手臂,委屈地撅了噘嘴:“煊哥哥不和紫嫣一起嗎?”
“......”
若東方煊與陳紫嫣組隊,她便可以與旁人組隊了,沈安離眸子一亮,吼吼吼!太好咯!
“也好,你們二人一組,妾身再尋一人組隊便是。”
她強壓瘋狂欲翹起的唇角,抬起步子向席上走去,目光早已鎖定一個方向。
雖看不清那人,但她知道他在那裡,那股矜貴儒雅的氣場,隔著三層樓,她也能感覺到。
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那裡端坐著一男子,東方煊神色一沉。
“站住!”他冷峻道:“大庭廣眾之下,你我夫婦二人與旁人組隊打馬球,侯府顏麵何在?”
“......”
陳紫嫣眉心微蹙,此言恰恰證實了她的猜想,東方煊帶她出來不過是為了侯府顏麵,但為何她心中卻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澀?
“紫嫣妹妹想與何人組隊?”
聽到他再次恢複溫和的聲音,陳紫嫣又露出笑意,想必多慮了,煊哥哥對她自是不同的。
陳紫嫣善解人意道:“那紫嫣便和玉柳哥哥一起吧。”
*
文交館,白敬銘匆忙趕來,一間廂房內,一男子正半倚榻上吃酒。
聽聞東方煊帶著沈安離去了月登閣,男子‘噌’地起身:“當真?他不是說不去嗎?”
“我也不知為何,但方纔在月登閣外見了二人,東方煊居然抱著我表妹的腰下馬車!”
白敬銘驚呼道:“這簡直難以想象!”
張啟行飲儘杯中酒,將酒杯往桌上一頓:“走!”
馬球場前,願望落空,沈安離極其輕微地歎了口氣,半斂的眸中藏滿失望。
“夫人剛想去找誰?”
陰沉的聲音自耳畔襲來,沈安離渾身一顫,轉頭見東方煊正歪頭斜睨著她。
“......”沈安離輕笑一聲道:“夫君既已見了心上人,怎麼還有功夫在意妾身?”
心上人?
東方煊把玩著身旁玉佩,漫不經心道:“見了心上人又如何,作為本公子夫人,你心中隻能有我。”
臥槽!我踏馬抽死你啊!雙標狗!沈安離咬了咬後槽牙,惡狠狠地盯著東方煊,麵色猙獰,恨不得咬死他。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沈安離腦海中出現一串機械音:[倒計時三十秒。]
沈安離連忙斂了斂亂飛的五官,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忍氣吞聲道:“妾身......明白,妾身心中隻有夫君一人。”
陳紫嫣帶著一位青衣男子走來,男子清瘦白淨,瞧著十分斯文。
“玉柳哥哥,這位便是侯府少夫人。”
陳玉柳目光輕掃沈安離,麵露讚許,難怪日日流連青樓的白敬銘,都誇她容貌絕佳,的確是玉顏。
他拱手道:“煊兄,嫂夫人。”
沈安離微蹲行禮:“見過陳公子。”
幾人寒暄後,分彆去了各家帳子換騎裝。
陳紫嫣在,沈安離不好在場上遛狗,今日整蠱計劃落空,她心氣不順地快步走著。
東方煊淡淡勾唇,不疾不徐地跟著,今日,夫人必定會露出真麵目,他胸有成竹。
二人並肩向侯府帳子走去,在旁人看來,卻有種莫名的默契,陳紫嫣心中不是滋味:“玉柳哥哥,你覺得煊哥哥對沈安離如何?”
望著那抹輕盈的身影,陳玉柳淡笑了下:“或許你可以放手了。”
陳紫嫣不服:“憑什麼?他們不過認識幾日而已。”
陳玉柳揉了揉她的頭髮,無奈道:“傻丫頭,緣分不講先來後到。”
陳紫嫣不甘心地咬了咬唇,今日這場馬球,她定要讓全長安的人知曉,誰才最配得上東方煊。
侯府帳子外,沈安離下巴一揚:“我先去換,你在外麵等著。”
東方煊忽而嗤笑一聲,傾身靠近她:“夫人羞什麼?”
目光瞥到不遠處經過的人,沈安離收起緊咬著的後槽牙,溫柔一笑,嬌羞地推了推東方煊:“夫君又在耍流氓了。”
她麵色切換自如,東方煊不禁失笑,胸腔溢位清朗的笑聲:“去吧。”
正值春日,少不了赴宴,沈安離剛嫁入侯府,祁淑便吩咐人為她做了兩套騎裝,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沈安離進去更衣,東方煊在帳外等候。
春風吹過,撩起帷幄一角,淡淡的梨花香,夾著似有若無的青草氣息。
不多時,帳內傳來腳步聲,東方煊驀然回身,恰見一隻纖纖素手掀開帷幄,那股青草的清香撲麵而來。
襻膊束起衣袖,露出半截玉臂,女子一襲水綠衫裙走出,馬靴包裹著修長的小腿,顯得身材高挑,靈動又利落。
她抬眸:“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