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淵垂眸一笑,從容跟上:“是不是得天大地大,纔夠姑娘折騰的?”
“整個江湖夠嗎?”
“送姑娘武林盟主之位如何?”
沈安離抿唇,方淵接著道:“若還不夠,便拿下朝堂,朝野上下任憑姑娘折騰。”
真是大言不慚!
白衣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起來,男子笑著跟上去,隻要她開懷,什麼都可以做到。
“二位留步!”
身後傳來女子聲音,一位藕粉衫裙的姑娘氣喘籲籲地追來。
女子約莫十七八歲,長得如花似玉,沈安離回頭:“何事?”
“姑娘可是沈安離?”
?!此人竟能喚出她的真名?
沈安離眸光微驚,隻是搜遍腦海,也未曾見過此人。
不管她是何身份,不能自亂陣腳。
沈安離溫和一笑,搖頭:“姑娘錯認了。”
女子眉心緊鎖,死死盯著自己,似乎並不願相信,沈安離道:“施主可知何為觀音?”
“觀音千人千麵,心之所向,每個人看到的皆不同,也許施主心中記掛著那人,纔會看到她的模樣。”
觀音本應由她來扮觀音,後來聽說有人頂替,信徒信以為真神降臨,可她是當事人,門清兒。
眼前女子長相華美像極了畫中人,莫非真的是她一心尋找,入了神?
此人並非頂替,而是真正的觀音?
否則她一弱女子,怎麼會飛呢?
且她身旁男子麵若冠玉,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護法。
張宜倩內心嘀咕半晌,忽然眼睛一睜:“那您知道沈洛嗎?”
兄長說她行走江湖用的是化名,沈洛。
沈安離:“......?!”
這姑娘不僅知道她身為女子的名字,還知道她的化名,合著馬甲全清楚唄,細思恐極!
忙看向方淵,他蹙著眉搖頭,顯然並不知此女身份。
沈安離學著觀音的模樣,右手往身前一豎:“不知,這位施主,您的確尋錯了人。”
話畢,一拂衣袖,腳尖點地,朝著明月飛去。
方淵見狀,飛身跟上。
見兩道月白身影飛向夜空,張宜倩愣在原地,半晌,她激動地跳腳。
“啊啊啊!張家祖先保佑,讓我遇到真的了!”
——
客棧露台,兩道身影落地。
女子兩手一攤:“那人誰啊?!”
“鐵板。”
黑影落下:“宗主,有何吩咐?”
“查一下那姑娘身份。”
“是。”黑影消失。
房內,方淵斟了杯茶,沈安離不由分說一飲而儘。
他寵溺一笑,再次斟滿。
今日在城樓飛天耗費太多體力,連喝三杯後方消解渴意。
溫熱的茶水喝得人通透,加之屋內小二提前燒好爐子,如今火正旺,沈安離渾身冒汗。
她大喇喇地脫去外衫,往斜榻上一歪:“舒服~”
女子隻穿著輕薄的蠶絲中衣,雙目緊閉,捲翹長睫投下一片陰影,唇瓣還沾著茶水,粉潤飽滿。
方淵抿著茶水,滾了滾喉頭。
視線不自覺下移,身前起伏若隱若現,腦海忽然浮現離瑄閣的每一夜,心頭血液漸漸滾燙。
不著痕跡地深喘片刻,他起身走到她身後,為她卸起釵環。
溫厚的指腹滑過臉頰,按著太陽穴,嘶啞的聲音響起:“姑娘先梳洗,浴室已備好熱水與更換衣衫。”
話畢,他匆忙起身離開。
怕自己把持不住。
房門匆匆關上,沈安離不解地轉頭,想起白日說好的事,臉頰一紅。
他還記得呢?
“篤篤——”
坐在爐子旁晾髮梳發,敲門聲傳來,女子緊了緊手指,放下木梳起身。
門緩緩打開,女子烏髮披肩,嫣嫣紅裙,亭亭玉立。
想起一年前的今日,她身著盛裝,端莊嫻靜地坐在榻上,掀開蓋頭的一瞬,他心中微詫,世上竟有如此容貌絕然的女子?
然,心頭悸動不及此刻萬一。
黑髮散落身前,長睫宛如鴉羽,堅毅英氣的眉宇間,透露出肆意生長的野性與張揚,未施粉黛也足以令人心馳神往。
瞥見一截衣角,沈安離愣了一瞬,男子一襲紅衣,身形頎長,墨發半披,俊美的眉目儘顯風流。
難怪為她準備紅衣,原是當今夜新婚嗎?所以房內紅燭並非巧合,而是故意為之?
方淵太鄭重,沈安離莫名心虛:“我是不是還得給你蓋個蓋頭?”
男子薄唇微抿:“不必。”
牽起她身側的手進屋,方淵從梳妝檯取出剪刀:“借姑娘一縷頭髮。”
玉骨手指纏繞起她耳後長髮,‘哢嚓’剪斷,又剪了縷自己的,纏繞在一起。
畫麵陌生,回憶起與東方煊成婚那日,儀式簡短,二人並未結髮長生,想來一切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思緒間,一杯酒遞來:“姑娘可願賞臉嗎?”
方淵手中各端一杯酒,顯然是要交杯,沈安離遲疑了一下,抬頭看向他,墨眸殷切,眉目風流。
她不想掃興,接過酒杯,全當正戲前的調情了。
手臂緩緩抬起紅袖滑落,露出精瘦的線條,挽起白玉皓腕,見她仰頭喝下,方淵心神略鬆,一飲而儘。
此前他不喜繁瑣,成婚那日儀式簡略,隻挑了蓋頭,合巹酒與結髮之禮今日總算補上。
手臂輕攬纖腰,方淵將她橫抱起來。
他莊重又溫柔,沈安離定定地望著他,任由他抱著。
“姑娘想在哪裡?”
忽然男子垂眸,視線相撞,沈安離慌亂避開,臉頰微紅:“榻上。”
有床帳隔絕一方天地,不至於太放不開。
蠟燭吹滅,房間隻餘兩盞紅燭晃動,方淵放下她,勾起兩邊床帳。
紅羅輕掩,帳內昏暗,今夜儀式感十足,沈安離不自覺攥了攥裙角,有種盛大登場前的緊張。
似看出她的侷促,方淵摩挲著她的臉頰,溫柔道:“離兒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一聲‘離兒’叫得她心頭柔軟,那抹緊張煙消雲散。
沈安離雙臂攬著他的脖頸,輕聲道:“都聽你的。”
俯身含住她微張的唇瓣,鼻尖相碰,野性的幽香侵入,他想狠咬一口,卻隻是顫抖著輕吮。
舌尖輕輕探入,纏繞,她閉眼迎合著他,呼吸沉重,渾身癱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