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先皇僅帶幾千人馬,將北狄打得滿地找牙,十年不敢靠近雁門關。”
“海義真帶著十萬將士,竟膽小如鼠,豈非辜負聖上與百姓的期望!”
文官們唾沫亂飛,武將們想反駁,又怕被支去邊關,隻能任由罵得狗血淋頭。
張柏清歎息連連,任由宵小之徒把持朝政,國將不國。
掃了眼龍椅上之人,麵色陰沉看不出在想什麼,東方譯眸色幽深。
訊息很快傳到臨安,文沅閣書房,沈安離吐著瓜子皮大罵。
“百姓養著這群蠢貨,就是整日滿嘴噴......”
注意到身旁兩人蹙起了眉,她頓了頓道:“噴......恭。”
“......”沈自敬揉了揉眉心。
沈安離咧了咧嘴,接著吐槽:“肖鬆楊直這兩隻狗狐狸,跟大祁有仇嗎?這麼禍害朝綱!”
蘇老爺子諷刺得真好,還真是惟願我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瞧瞧兩位爹爹,一個滿腹經綸,一個驍勇善戰,卻被人如此陷害,這世道太不公了!
有仇?
沈自敬眼神一動。
據他所知肖鬆庸碌無能,並無大才,如何做到左相?
肖鬆原名肖石頭,出身市井,隻因當地痞時打死了個乞丐,那是位親王府逃奴,仗著微末恩情,厚著臉皮討了個小官做。
為官幾十年庸庸碌碌,時不時貪些小財,冇想到自他死後,這五年竟一路做到左相。
聖上不是個糊塗的,若僅靠一張嘴,自不會重用他,想必身後不僅有貴人提拔,還能為他出謀劃策,實實在在地替聖上分憂。
沈安離不解:“若肖鬆身後當真有智囊,自然看得出上次廢後是煽動民亂,這次挑起朝堂激憤,是擾亂朝綱,為何如此?”
方淵眉頭一動:“若這智囊的主人三年前奪嫡失敗了呢?”
豈非與當朝聖上有仇?
沈自敬眯了眯眼頷首:“倒是極有可能,三年前奪嫡失敗的除了太子,隻剩六皇子祁瑾,莫非他是祁瑾的人?”
沈安離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沈安離與祁瑾並無交集,至少他活著時不曾有,甚至未曾見過。
沈自敬詫異:“離兒為何如此篤定?”
那可是她構思的小說男主!
沈安離咧嘴一笑:“就是覺得他不像個壞人。”
方淵瞥著沈安離:“姑娘跟他很熟?”
又亂吃飛醋,沈安離目光躲閃了下,抿了口茶:“不熟,冇說過幾句話。”
胡說,當夫君不知?
聽長安那邊說,祁瑾日日守在終南山下,盯著侯府少夫人的墳,好在祁瑾隻能盯空墳,他能盯著鮮活的人。
俊美男哀怨地看著自己,不依不饒,醋精轉世似的,沈安離頭皮發麻。
“我們還是說肖鬆吧。”
“那可是左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還要聽背後之人挑唆?即便那人奪位成功,他的地位也不過如此了吧?”
“除非他是那人乾爹,為兒子著想,或者是那人兒子,能繼位。”
前麵還覺得她言之有理,後麵越說越離譜,沈自敬失笑:“此次去長安,可以探查一番。”
想想祁瑾那張矜貴文雅的臉,沈安離抿唇:“元宵已過,何時啟程?”
想到她急吼吼的是因為祁瑾,方淵便心口酸澀,沈自敬似看出什麼,無奈笑笑。
如此說來,祁瑾與離兒認識無疑,想必小兩口當初在侯府,的確有不少誤會,但願此次回長安,能解開。
“天色漸暖,三日後啟程吧。”
——
傳聞蝴蝶淵宗主在襄陽舉辦武林大會,江湖中人紛紛出動,各個犄角旮旯裡的高手皆出山。
襄陽馬知府將此事交給馬陽,務必要讓更多人知曉,如此盛會是提升襄陽名聲的好機會。
剛過完上元節,馬陽便開始籌備。
從守城士兵衣著、街道翻修、場地搭建、集市定價、周邊風景等方麵入手,旨在讓五湖四海的來客,感受到襄陽的誠意。
馬襄激動不已,邀請富家小姐妹們合計,開了幾家宗主主題客棧——鐵馬冰河。
由於宗主姓鐵,實在不好起名,勉強這個能聽。
因東方譯清除不少貪官汙吏,聖上十分滿意,春耕在即,要他過完上元節,從河東道開始向南巡查。
寬敞氣派的方府門前,停著兩輛馬車。
“你們兩個終於可以改回名字了。”
覷著兩個抹淚的姑娘,披藕粉鬥篷的姑娘笑著打趣。
鐵錘搖頭:“我不要改。”
鐵棒也搖頭:“姑娘說了,這名字結實,能長命百歲。”
本就是低賤的奴仆,被買入方府纔有人的尊嚴,從不曾被放在心上過,竟有人真心祝願她們長命百歲。
雖換了女裝,沈安離還是怕連累方府,方淵不在,若官府查來,受罪的是這群丫鬟小廝。
特意起這樣的名字,保佑他們安全無虞。
“原來如此。”墨棋聽得紅了眼眶:“沈姑孃的確有顆菩薩心腸。”
文伯待下人雖極好,也時刻記得尊卑有彆,恪守君子之禮,並未與下人過多親近。
隻有在沈姑娘麵前,才真切體會到人無尊卑貴賤。
“好了,該走了,你們保重。”
墨棋與二位擁抱了下,按了按眼角轉身扶著文伯上了馬車。
兵分兩步,沈自敬與李思珍直接去長安,沈安離與方淵出發襄陽,參加三月三的武林大會。
“聽雲,想必你已知曉我的身份。”
不遠處,聽雲單膝跪地聽著宗主吩咐。
見他默不作聲,顯然知道自己是東方煊。
方淵拍了拍他的肩:“保護好文伯,你是最謹慎的一個,交給旁人我不放心。”
聽雲抱拳鄭重道:“屬下領命。”
聽雲趕著馬車離開,方淵秘密喊來小乙:“暗中跟著。”
——
冬雪消融,柳樹抽芽,車輪滾滾。
“原來姑娘原名沈安離,我可以叫你離兒嗎?”
馬車內,男子歪頭覷著女子。
她略微遲疑。
東方煊從來冇這麼叫過她,也好,省得與方淵相處時誤想起他。
沈安離點了點頭。
這是嶽父喚她的名字,應該算閨名吧?方淵內心竊喜,彎唇喚道:“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