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睫低斂,雙眸垂淚。
原來在夫人心中,他竟還有幾分地位,方淵酸澀又歡喜。
勾起她的下巴,鼻尖微錯,含住了她的唇瓣:“不管姑娘與他是何關係,忘了他。”
柔軟的薄唇覆上,夾雜著溫熱的鼻息,沈安離睫毛微顫,看向眼前眉目俊朗的男子,眸色漸深。
手臂一緊,她俯身將男子壓在身下,手指探向他的腰帶,在他口中狠狠勾纏。
意外她的突然轉變,積壓已久的慾望如崩裂流沙,方淵緊緊箍她在懷裡,恨不得揉碎,拆吞入腹。
呼吸交纏,船艙急速升溫,忽然懷中女子停下,抬頭看向他,眼尾泛紅:“你心口不疼嗎?”
方淵喘息道:“不疼。”
聞言,沈安離神情有些呆滯。
蝴蝶淵的訊息或許是假的,她便想起用方淵試探。
眼見二人情動難自抑,方淵毫無反應,這一刻她確定,東方煊真的死了。
鼻腔一陣酸澀,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推開方淵起身,顫抖道:“靠,岸。”
男子僵在原地,心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何德何能,夫人竟會為他哭,為他失控。
見他沉默,滿眼支離破碎,沈安離抹了把臉,擠出一絲笑:“給我三日時間,三日後再說。”
男子雙臂穿過她的腰,在她耳邊啞聲道:“都聽姑孃的,他不值得你傷心。”
手心壓在指骨分明的手背上,漸漸握緊,沈安離輕輕‘嗯’了一聲。
次日清晨,文沅閣外。
忽聽下人嘀咕,文伯腳步一頓:“什麼?宣武侯府小郎君,東方煊死了?”
墨棋:“是,坊間都這麼傳。”
文伯攏眉,眸子漸沉:“去,把淵兒叫來。”
?
那可是家主,文伯最近怎麼回事,不僅不尊他,還使喚起來了,以前從未這樣。
墨棋:“......是。”
昨夜聽說家主和沈姑娘去遊船,文伯臉色陰沉,麵如寒霜,嚇得她不敢吭聲。
文沅閣書房,白衣男子走來:“文伯,何事?”
文唸白冷冷道:“坐吧。”
往日文伯對他十分恭敬,今日卻這麼嚴肅,想必已猜到什麼,方淵忐忑落座。
“淵兒,你並非輕薄之人,我既認了沈姑娘做義女,也該對她負責,希望你二人先成婚再行周公之禮。”
方淵眸光微斂,提起衣袍下跪:“嶽父,請受小婿一拜。”
沈自敬冷哼:“你果然是東方煊。”
那沈洛就是離兒無疑。
方淵拱手:“嶽父英明,沈洛的確是老太師嫡長孫女,前大理寺沈少卿之女,沈安離。”
沈自敬緩緩閉了閉眼,雖早已猜到,可親耳聽到那是女兒,還是有些心緒難平。
他從未見過東方煊,東方煊離開長安時,年方十五,傳言他忤逆不孝,小小年紀流連青樓。
聽說女兒嫁給他時,沈自敬萬分擔憂。
果不其然,成婚三個月,便傳來女兒死訊,他恨不能即刻策馬回長安,手刃了他。
不久,他收到長安來信,宗主重傷,要聽雲接替衛宣,他知道衛宣潛在長安做護衛。
沈自敬對沈洛身份猶疑不定,直到聽說托木爾死而複生,他恍然大悟。
也許離兒並非身死,而是假死逃生,人在遭受劇變時,性情也會發生巨大變化,如此便可解釋二人性情之差。
如今他唯一猜不透的是她的功夫,從何而來?
沈自敬與方淵相處半年,足夠看透他的性情,清高自傲,毫不留情,卻對沈洛處處包容,甚至小心翼翼。
結合受傷時間,他猜測也許方淵就是東方煊。
藉著下棋試探出他本性未改,又問為何不以真麵目見她,試探出二人曾有一段過往。
他曾在宮中見過李太醫,想必李思珍早已知曉方淵身份,更清楚沈洛就是太師府大小姐。
聽到他用小兩口形容二人關係,他幾乎斷定方淵就是東方煊。
看在他替沈安離抵擋虎爪的份上,沈自敬不想插手,昨日聽說二人去了花船,他心事重重,擔心女兒被他矇騙。
今日一早打算告誡方淵,忽然聽到東方煊死的訊息,沈自敬確定,他要徹底擺脫東方煊,以方淵的身份與離兒相處。
不曾想他竟認出了他是沈自敬,也是,自從見到沈洛起,他情緒紛亂,定早已漏洞百出。
方淵從懷中取出匕首,雙手奉上:“是小婿對不起她在先,嶽父要打要罵,絕無怨言。”
“畜生!”
沈自敬抬手扇了一耳光過去,眼眶猩紅:“離兒那麼乖巧,你到底怎麼傷得她,不惜用性命逃離侯府?”
方淵昨夜便猜到今日下場,彆說耳光,即便嶽父拿刀刺他,他也不會躲閃絲毫。
...
落鳶亭,沈安離按了按微腫的雙目,仰頭將整張臉沐浴在陽光下。
半晌,她轉頭問鐵棒:“方淵呢?”
往常方淵會在落鳶亭候著,等她醒來一起練劍法,今日卻未見他身影。
“回姑娘,家主被文伯叫走了。”
?
難道一夜時間,方淵已查出文伯身份,二人要攤牌了?
這可是大瓜啊!
沈安離急哄哄地朝文沅閣跑去。
垂花門外,立著墨棋、乘風、鐵板等人,神色凝重,沈安離更激動了,需要避著他們的可不就是大瓜?
她揚了揚下巴:“你們乾嘛呢?”
墨棋似見到了主心骨,著急道:“沈姑娘,您快去勸勸吧!”
沈安離不明所以:“怎麼了?”
“方纔家主進去時,文伯臉黑地恨不得吃人,把我們全支開了。”
按說文伯身份有問題,應該宗主占上風吧?難不成真是親兒子?
兒子查到自己身上,倒反天罡,決定教訓他一頓,也說得過去。
沈安離強壓心頭興奮,一本正經道:“放心,我去瞧瞧。”
正搓著手往裡走,忽然一道黑影落地:“沈姑娘,留步。”
“聽雲,怎麼了?”
“宗主要屬下攔住您,不許靠近。”
沈安離朝書房看了眼,門窗緊閉,還特意派聽雲攔住她,可見訊息之炸裂。
瓜近在咫尺卻吃不到,簡直抓心撓肝兒,聽雲向來唯宗主命是從,硬闖也不合適。
罷了,跟聽雲打聽打聽。
沈安離朝那邊抬了抬下巴,噓聲道:“倆人在乾嘛?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