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息,二人呼吸混亂,熱血沸騰,寬厚粗礫的大手漸漸在她背後遊走。
沈安離忙推開他,低頭喘息:“不行,你身子不行。”
溫柔的雙目此刻染滿慾火,似要將她吞冇:“這點傷還算不得什麼。”
“不。”
沈安離仰頭,方淵立刻收回眸中熱意,變得溫柔似水。
她抿了抿水色飽滿的唇瓣:“是找到他之前不可以,你會心痛。”
?她為何堅信他的心痛與東方煊有關?
“找到他之後,你要怎麼做?”方淵試探道:“殺了他?”
沈安離點頭:“你怕嗎?”
其實她並未想好如何對待東方煊,與其說殺了他,應該更想與他挑明心意,二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方淵笑:“怕什麼?”
“她可是宣武侯府嫡子,聽說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不怕他滅了蝴蝶淵?”
方淵輕鬆道:“一個莽夫有何可懼?”
“......”莽夫,說得很對。
見沈安離眸色沉沉不語,方淵想試探下她對自己的態度:“姑娘怕他?”
沈安離冷哼:“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方淵瑟瑟發抖,看來有件事勢在必行。
沈安離走後,他立刻叫了聽雲進來:“對外宣佈宣武侯小郎君東方煊已死。”
聽雲領命。
宗主前兩日還要尋他?這就不尋了?
夜深,乘風悄悄回到方淵窗外,輕敲兩聲。
方淵警覺睜開雙眼,這是他與乘風約定的特殊暗號,意味著方府內有細作。
內室,方淵接見了乘風:“宗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今日老虎出籠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開的。”
方淵攏眉:“聽雲?”
乘風詫異抬頭:“宗主怎知是他?莫非他一路上早有異樣?”
方淵頷首,眸色微深。
沈安離未在方淵房中過夜,文伯心中輕快不少。
上元節,方府辦起了花燈會,幾艘花燈船綿延江上。
畫船臨窗位置,沈安離望著遠處集市般熱鬨的花燈會,不停感慨。
方家真有錢。
雖然臨安不如長安冷,但大冬日的,她竟見到荷花盛開的池塘,在一片溫泉宮裡。
府內乘坐兩個時辰方到,水汽氤氳中,蓮花絢爛如夏。
這片寬闊如海的湖泊也在方府內,聽說另一頭一座山也是,怕不是整座臨安城都是他家的。
然而在現代,她甚至買不起一個廁所。
沈安離狠狠咬了口糖葫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怎麼了?不喜歡嗎?”
“喜歡,喜歡死了!”沈安離陰陽怪氣地剜了方淵一眼:“以後不許在我麵前炫富!”
“......”方淵抿唇,深情款款道:“隻要姑娘喜歡,這裡便是姑孃的家。”
嘖嘖,這人簡直集江湖俠客、霸道總裁、溫潤書生於一體。
不過找到東方煊之前,沈安離不想聊這個話題。
她咧了咧嘴,問道:“邊關可有新訊息傳來?”
猜到她不會領情,方淵無奈搖頭:“聽說兩軍正在和談。”
沈安離瞳孔一睜:“這麼快就和談了?你說......托木爾那麼怕宣武侯,會不會條件是宣武侯本人性命?”
方淵失笑:“一國將領怎會如此小肚雞腸?和談條件應以邊關百姓為重,比如開通互市之類的。”
“......”腦子被重生複仇小說看壞了?
沈安離揉了揉眉心,吐了口山楂籽:“文伯是你大伯嗎?”
“感覺你們二人性情挺像,溫潤斯文,長得也那麼英俊,該不會是你親爹吧?”
“......”方淵眉心跳了跳,夫人怎麼總是口出狂言。
“四年前認識的。”方淵回憶道:“路過江北時,見他被當地豪強欺負,隨手救下了。”
文伯原名文唸白,前朝寒門,家道中落又遇上戰亂,妻女去世,剩他一人種田為生,四年前摔斷腿,改靠幫人寫信為生。
江北一位縣令親戚想讓兒子科考,聽說他學識淵博,強搶入府中做夫子。
文唸白不從,雙方起爭執,方淵恰好路過此地,救了他。
戰亂?沈安離眯了眯眼,自從她出生,除了邊關,大祁從未有過戰亂,文伯妻女怎麼會因戰亂而死呢?
她看向方淵深沉道:“文伯之所以認我做義女,是因為她女兒與我一般大。”
方淵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眸光微斂。
想起前兩日乘風所言,文伯見了沈姑娘眼睛都直了,看來對宗主夫人很滿意。
結合墨棋的話,今年五月份文伯大病一場,此後一直鬱鬱寡歡。
衛宣曾派人查過,沈自敬屍體麵目全非,隻能憑貼身玉佩確認身份。
莫非......
見他一臉凝重,沈安離咬著糖葫蘆幸災樂禍道:“趕緊查查文伯吧,小心你宗門混入奸細。”
見她啃得哢哢響,顯然絲毫未覺,方淵眉心蹙了蹙,宗門有冇有危險不知道,反正他有危險了。
一道黑影飛來,聽雲拱手:“宗主,東方煊死了。”
‘咚——’
冰糖葫蘆落地,沈安離瞬間僵在原地,東方煊死了......他死了......
忽然她仰頭問:“怎麼死的?”
聽雲:“初八那日,在渭城安蠡縣,一間破茅屋裡發現的屍體,七竅流血口吐白沫,指甲縫有白色粉末,應是服毒自儘。”
“宗門之人發現的,當時他渾身傷口已腐爛不堪,本就必死無疑,估計為了減輕痛苦才自儘的。”
見沈姑娘紅著眼眶,眼淚打轉,聽雲補充道:“查了那粉末,是......老鼠藥。”
心頭一陣翻湧,沈安離緊咬著唇,眼淚決堤而下。
是因為她曾在渭水眺望家鄉嗎?
是因為她叫沈安離,所以選擇安蠡縣嗎?
是因為她曾想用老鼠藥毒死他,所以這麼了結自己嗎?
她哽了哽喉頭:“知道了,下去吧。”
窗外河水上,幾朵花燈被風吹得零零散散,搖搖欲沉,一如二人當時的關係,斷絲相連,搖搖欲墜。
隻是夜夜的溫存刻骨銘心,又怎能輕易吹散。
月餘不見的饑渴難耐,城外馬車上顛鸞倒鳳,渭水河上的深情引誘,梨花樹下的熱欲纏吻,啟悅軒的致命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