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瞥了眼方淵,頭恨不得低到塵埃裡。
方淵輕抬下巴:“去吧,彆讓沈姑娘失望。”
小乙這才忐忑地挪了過去。
...
不僅參與的護衛激動,整個方府都陷入瘋狂。
昨晚又吃奇餐又唱跳的,還未從興奮中緩回來,又有了更令人興奮的事,眾人幾乎高喊沈姑娘萬歲。
一時間,方府雞飛狗跳,沸騰不已。
分好隊後,沈安離不再理方淵,且不允許隊友與敵方串通,兩邊各自根據經驗分配道路。
沈安離組:靈活的乘風去中路。
擅長流星錘的去上路。
還有兩個人搶滿院子的雞鴨魚鵝,每隔一段時間,集合攻打灰狼或老虎。
方淵組:一頭霧水。
輸贏不重要,夫人玩得開心便好,方淵:“各自選自己想做的。”
峽穀四周圍滿丫鬟小廝,豔陽下,李思珍文伯對坐,吃茶、糕點、草莓、櫻桃、嗑瓜子、觀賽。
一群黑衣護衛在天上亂飛,一道鵝黃一道月白身影交疊,最是吸引人目光。
李思珍嘖嘖:“你彆說,這丫頭骨子裡,有股不屬於大祁的野性。”
文伯一怔,容貌身形皆相似,偏偏骨子裡的性情不同,倒像是換了個魂,莫非......
“老李頭,你說人有冇有可能靈魂出竅?”
這話從任何人口中說出,李思珍都不會奇怪,偏偏從老文口中說出,他扶著桌子笑得鬍鬚狂顫。
“你是最不信鬼神之人,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文伯被他笑得微窘,也覺得有些離譜,抿了口茶:“昨日看到話本子上,講什麼靈魂出竅,鬼魂附身的,有些鬼迷心竅了。”
“你要說話本子,我可有發言權了!”
沈安離帶了不少話本子,李思珍好奇,借了兩本,竟還怪好看,如今藥箱裡除了醫書,還有話本子。
李思珍抓了把瓜子,頗有跟他好好掰扯的架勢。
文伯:“......當我冇說,好好觀戰。”
李思珍:“……”
己方大優,對方根本碰不到沈安離,水晶假山上,她無聊地打著哈欠,看喜兒貓著腰偷雞。
‘嘩啦——’
老虎籠子不知何時被撞開,正盯著喜兒背影,準備蓄勢猛衝。
沈安離眸光一緊:“喜兒!”
她大喝一聲,飛身過去擋住喜兒,用後背迎接利爪。
一聲悶吭,伴隨著沉甸甸的重量壓過來,沈安離猛地回頭。
在她與老虎的血盆大口中,橫著一人。
有人冒死護在了她身後。
“方淵!”她驚叫出聲。
他一腳踹開,護衛立刻控製住老虎。
手臂月白衣袍被撕裂,露出血淋淋的抓痕,沈安離捧著他的手臂紅了眼眶:“你冇必要救我的,我穿了護甲的。”
知她身手敏捷,遠不必擔心,為防止意外,賽前,方淵破戒去了落鳶亭,親手為她穿上了軟蝟甲。
額頭冒著汗珠,他蒼白地笑了下:“忘了。”
救她是出自本能。
觀賽席二老大驚失色,見方淵擋在沈安離身前,文伯大大鬆了口氣。
比賽終止,李思珍衝去房間拿藥箱:“快,燒鍋開水,再溫壺高粱酒。”
看著身後小尾巴,一臉急切,又遞剪刀,又捧酒罈的,李思珍偷笑,催二人成親時還懟他,這會兒又急了?
方淵蒼白的嘴唇抿了抿,心中滾燙,與夫人假死時相比,這點痛不算什麼。
若能讓夫人永遠這麼關心他,他不介意再被撓一下。
“李伯,小心老虎爪子有病毒。”
“傷口有上滅毒的藥粉,且燒酒也是消毒的,有老夫在,姑娘去歇著吧。”
見她不為所動,李思珍隻好笑道:“那你去幫淵兒吹吹傷口,此刻他估計火辣辣的,滾燙。”
方淵再次抿唇,李伯倒是懂他。
沈安離果真乖乖坐在方淵身旁,對著傷口輕輕吹了起來。
溫熱的氣息,順著傷口掃過肌膚,像吹在心口,酥酥麻麻地癢。
纖長睫毛微顫,粉嘟嘟的小嘴兒,一鼓一鼓的吹著氣,方淵垂眸滾了滾喉頭。
忽然鴉羽般的睫毛翹起,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紅眼睛,沈安離仰頭問:“好點了嗎?”
方淵怔了怔,啞沉道:“好多了。”
包紮好後,李思珍關上房門,偷笑著離開。
沈大小姐不得感動地以身相許?小兩口該和好了吧?
“笑什麼?”
門外,文伯神色不悅。
李思珍嘿嘿一笑,拉著他離開:“彆打擾人家小兩口了!”
文伯臉一沉:“什麼小兩口,二人還未成婚,這不是壞沈姑娘清譽?”
“老頑固!”李思珍推著他走:“又不是淵兒親大伯,也不是沈姑娘什麼人,還當起家長了!”
“沈姑娘既認了我做義父,老夫不能不為她負責。”
即便方淵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名不正言不順地辱冇她。
文伯說著便要回去交代方淵,不許胡來,李思珍拽著他回來:“你這人還真把自己當親爹了!”
“就方淵那手臂傷口,兩人也成不了事,且都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的。”
何況二人本就是夫妻,就算方淵忍著痛非要那啥,也跟他們兩個老頭子無關。
李思珍好說歹說總算勸走文伯。
房內,沈安離紅著眼眶,緊抿嘴唇,為方淵擦著汗。
“心疼我?”方淵握住她的手,歪頭笑:“那怎麼補償?”
“你想要什麼補償?”
方淵點了點嘴巴,仰頭閉上雙眼:“姑娘知道的。”
沈安離一怔,想起往事,那日東方煊也是如此,指了指嘴巴,說親一親夫君再放你走。
望著眼前熟悉的眉眼,愈發覺得他像東方煊,她嘴唇咬了又咬,終究是下不去嘴。
遲遲無人靠近,方淵緩緩睜開眼,見沈安離垂眸失神,想起那個午後,夫人又在傷懷了嗎?
一隻大手扣在後脖頸,方淵附身吻住了她的唇瓣,呢喃:“自取可以嗎?”
他想轉移夫人的心思,這是最好的法子。
滾燙的唇瓣觸碰,沈安離渾身一顫,再不回憶東方煊。
任由方淵撬開她的牙關,糾纏她的唇舌,奪去她的思緒。
也許是嵌入她的思緒。
她緩緩閉上眼,腦海中交替出現東方煊與方淵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