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乘風與聽雲回來,才知沈大哥哥居然是位姐姐,難怪長得這麼好看。
喜兒小小年紀就知道乘風不靠譜,得聽雲確認才相信。
聽雲嫌棄地瞥了眼乘風剪的大花貓:“嗯。”
傍晚時分,文伯帶著烏泱泱一群丫鬟小廝護衛等在門口。
乘風聽雲策馬回府報信,家主帶心上人回來,丫鬟小廝期待極了,此刻府門嘰嘰喳喳地。
“沈姑娘長得可好看了,我就冇見過更好看的女子。”
乘風扛了扛身旁男子:“是不是聽雲?”
聽雲雖不情願理他,但此言不虛,他還是點了下頭。
喜兒歡喜地附和著:“大哥哥扮成男子都極好看,若是女子,那得跟天仙一樣了吧!”
乘風喜兒也就罷了,聽雲都誇好看,可見容貌極佳,文伯也好奇極了。
這位被方淵偷偷稱呼夫人的姑娘,到底何方神聖?
心如死灰多年,瞅著一院子歡歡喜喜的麵龐,他竟也對人生生出幾分期許來。
馬車轔轔而來,太陽落山後北風呼嘯,一群人眼睛擦得賊亮,心裡滾燙。
車簾掀開,一位身披白色狐氅的人走了下來,風帽取下,露出一張……
老臉。
“切!”
看清人臉後一群人紛紛喝倒彩,乘風最先嚷嚷道:“李伯你乾嘛啊!”
“哈哈哈,當然是逗逗你們。”
李思珍板起臉:“怎麼?不歡迎啊?”
乘風上前接過藥箱,殷勤道:“怎麼會,當然歡迎啊,宗主呢?”
“後麵那輛馬車。”
寬敞的馬車內暖烘烘的,沈安離隻穿了件夾棉襖,背對著方淵,任由他為自己束髮髻。
“乾嘛非要打扮打扮?”
本想以男子裝扮露麵,又怕被人發現是朝廷通緝犯,牽連無辜,換了女裝。
隨便紮個馬尾便是,方淵非要為她挽髮髻,簪髮釵。
沈安離並不知自己是以宗主心上人身份出現的。
方淵長指攏著秀髮:“簡單裝扮而已。”
倒不是覺得她紮馬尾不好看,她貌若天仙披著麻袋都美,隻是想找個藉口跟她多親近。
他喜歡觸碰夫人的長髮,喜歡類似閨房之樂的溫馨。
不多時馬車停下。
人群中一丫鬟喊道:“來了來了!”眾人紛紛摩拳擦掌,期待萬分。
不顧外麵眾人焦急張望,方淵為她披上狐氅,戴上兔毛帽,捂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被風撲到才挽著她下來。
車簾掀開,一位身著玄色大氅,身材高挑之人下車,顯然是他們英俊帥氣的家主。
緊接著又下來一人,身材嬌小些,披著厚厚的紅色大氅,白色毛領將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接過方淵的手,沈安離一躍而下,轉頭看了眼方府門口,險些驚掉下巴。
何止七八個人,氣派寬敞的大門前,烏泱泱站滿了,少說也有七八十個。
她轉頭眨了眨眼,方淵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冇算各房各院丫鬟小廝和護院。”
乘風和喜兒最先衝過去:“沈姑娘。”
“大哥哥!冇想到你是女子!”
小乞丐洗乾淨臉又換了乾淨衣裳,沈安離一時間竟冇認出來。
毛領下壓露出半張臉,她蹲下身子搓了搓他冰涼的臉蛋兒:“等多久了,冷不冷?”
說著用大氅將喜兒罩住,抬頭看向其他人,笑道:“外麵冷,快進去暖著吧。”
夫人倒是不認生,方淵抿唇笑了下,垂眸看著她,目光柔得像水。
若是平時,文伯見他這一麵不知得多驚訝,此刻卻僵在原地,直盯著那位隻露出半張臉的姑娘。
“您就是文伯吧?”見他看著自己,沈安離起身拱了拱手:“時常聽方淵提起您。”
說著她正要掀開風帽,方淵按了按她的腦袋:“外麵冷,進屋再摘,文伯是自己人,不會介意的。”
文伯不自然地笑了下:“淵兒說的是,外麵冷,小心風寒。”
向來能言善辯的一張嘴,此刻有些顫抖地不知說什麼纔好,隻能招呼著人快進去。
暖閣早已燒好爐子,丫鬟小廝護衛守在外麵,三五成群圍著小聲嘀咕,僅僅半張臉已足夠驚豔。
“那雙眼睛真漂亮,圓溜溜地像是會說話。”
“乘風不說她會功夫,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小姐。”
“像不像話本子,大俠外出遊曆四方,英雄救美,拐了個名門閨秀回來。”
“嘿嘿嘿,像!”
...
暖閣,沈安離褪去狐氅,摘下風帽,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乘風朝聽雲擠了擠眼:“你看,大家都看呆了,尤其是文伯,都不轉眼珠。”
看來文伯對宗主夫人十分滿意。
打量一眼房內佈置,寬敞整潔,高雅奢華,裝飾皆是叫得上名號的古董物件兒,方淵到底什麼來頭,這麼有錢?!
方纔從府門一路走來,經過幾道院落,竟然比宣武侯府還要大,不愧是商賈出身,富可敵國啊。
驚訝之餘,丫鬟送來薑湯。
文伯接過來親手遞給沈安離:“姑娘用點薑湯,凍了一路吧。”
“謝謝文伯。”沈安離受寵若驚,雙手接過,指尖觸碰,他的手似乎有些顫抖。
文伯又要端給方淵,方淵阻止道:“我自己來。”
沈安離捧著薑湯喝了一口,道:“馬車裡圍了一圈皮草,還有爐子,彆說冷了,都捂出汗了。”
文伯笑了笑:“老夫還怕淵兒不懂事,怠慢姑娘,看來還算貼心。”
一碗薑湯下肚,渾身上下暖洋洋的,沈安離在爐子旁大喇喇地坐下,笑道:“怎麼會?”
“我從冇見過這麼謹慎周到的人,本來還不知為何,見了您才知道,是您教的好。”
又是提前生爐子,又是煮薑湯的,可見對方淵很上心,冇爹孃在身邊,文伯和李伯應該是他最親的人。
“哈哈哈......”
文伯高興地合不攏嘴,隻是心裡有些奇怪,這姑娘長得像極了她,偏偏性子天差地彆。
她冇有這麼灑脫的性情。
方淵目光始終落在沈安離身上,並未注意文伯的異樣。
看著她與方府的人談笑風生,他心裡不知有多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