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下,江奉良連忙扒拉住那人,痛哭流涕:“奉冕,救救我!”
他不願與江家人為伍,將原名江奉冕改成江楓眠。
江楓眠不耐煩地掃了眼兄長,朝沈安離拱手:“沈兄弟,這是我堂兄,能否饒他一命?以後我定叫他不再為非作歹。”
沈安離:“你怎麼保證?”
“我......”江楓眠遲疑了一瞬。
“啊——”
隻這一瞬,一陣慘叫聲襲來,江奉良已被砍斷一條腿。
沈安離聳了聳肩:“這下就好咯。”
江奉良捂著大腿疼得臉色慘白,血紅的手扯了扯弟弟的衣袍:“奉冕,你去殺了她啊,你功夫那麼好殺了她為哥哥......”
話音未落,沈安離已抽出匕首抵在他喉間:“張嘴。”
看著熟悉的匕首,方淵淡淡地笑了下,夫人何時偷偷去過客房,將他的貼身匕首順走了?
想起這些日子那把匕首代替他在夫人懷裡,便覺得心頭暖暖的,也癢癢的。
“......”江奉良緊緊抿著嘴唇,瘋狂搖頭。
江楓眠歎了口氣道:“我不是她的對手。”
他甚至未曾看清她出劍速度。
江奉良絕望,乖乖張嘴,沈安離又道:“舌頭伸出來。”
他驚慌到舌頭打結:“你你你要乾什麼?!”
沈安離:“命和舌頭,你選一個。”
不能說話,不能品嚐美食,關鍵是不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江奉良心一橫:“我選舌頭。”
“......?”方淵:妙啊,與胡掌櫃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冇見過要舌頭不要命的!沈安離好奇極了:“為什麼?”
江奉良踟躕了下道:“這是我......靈感來源。”
沈安離有種不好的預告:“什麼靈感?”
事已至此,江奉良顧不得暴露馬甲,仰頭道:“話本子靈感。”
?!
沈安離雙目圓睜,難不成......
可不能吧!他長得這麼醜?他筆下人物都長得很不錯啊,男子各個才貌絕倫,女子各個風情萬種......
她試探道:“你的筆名該不會叫枕上書吧?”
江奉良眼睛一亮:“你是我的讀者?”
天塌了呀!
本以為那作者大大或許是個俊美的小倌兒,再不濟是個道貌岸然的書生,怎麼會是個喊打喊殺的漕幫頭頭?
還是個大反派!
江奉良討好道:“我下一卷正打算構思你這樣的主角的。”
新寫的一卷主角是嫂嫂。
自從兄長江奉賢入獄後,那位姨娘無家可歸,他好心收留,二人如今整日纏綿,難怪兄長這麼寵她,的確是個妙人。
也正因為漕幫散了,他才逃過一劫,朝廷冇再追究,如此說來,麵前女子可是他的恩人。
下一卷,以她的故事為範本再好不過了,就當是報答救命之恩了。
“不!”沈安離拿著匕首指著他,崩潰大呼。
“你閉嘴!不許你寫我!”
這跟被猥瑣男意淫有什麼區彆?太噁心了!
沈安離幾近瘋狂地在他臉上晃著匕首:“信不信眼珠子給你摳了,手指頭給你剁了,讓你再也提不起筆墨!”
“好好好,我不寫,不寫。”
江奉良盯著鋒利的匕首,連忙告饒,生怕她一個冇拿穩,捅到他臉上。
雖長得不好看,但好歹有張臉。
沈安離神色緩和了些,看向江奉良:“我可以饒你一命,但我是女子的身份,不許外傳,知道了嗎?”
江奉良連連搖頭:“我不說,絕對不說。”
許是因為她正在被朝廷通緝,江楓眠見過那畫像,打聽後得知她殺了牛頭山土匪,還殺了一個朝廷命官,倒是個有膽識的。
他拱手:“多謝沈兄弟手下留情。”
江奉良被抬回江府時,渾身血淋淋的。
“哎呀——”
江楓眠安頓好兄長,剛回到自己院子,便聽到一聲尖叫。
他狐疑地穿過垂花門,見一女子跌倒在地,正要伸手去扶,待看清女子容貌後,立刻收回了手。
“......”
柳溫情神情一滯,撐著地起身嗔怪道:“堂叔怎如此薄情?竟眼睜睜地看著奴家跌倒。”
柳溫情本不想讓江奉良收留,想讓這位稚嫩英俊的堂叔收留,偏偏他不著道兒,冇得逞。
如今江奉良斷了腿,成了廢人一個,她自然要再尋出路。
唉,可惜這世上留給女子的路本就少,作為罪臣妾室,出了江府,隻有死路一條。
什麼貞潔烈女的,人生短短,自然不能虧待自己。
“堂叔~”柳溫情莞爾一笑,傾身往江楓眠身上倒去。
江楓眠身形一躲:“嫂嫂自重,我不是江奉良那種人,嫂嫂不要再打歪主意。”
柳溫情撲了個空,險些摔倒,她撩了下披帛,輕哼:“堂叔這樣,以後可娶不到媳婦兒。”
江楓眠腦海浮現出一人的模樣,他要娶的女子,要像沈翩然那樣,與他有同樣俠義之心。
見他年輕俊朗的眉目溫和了些,柳溫情循循善誘道:“堂叔還不知女子的妙處,嫂嫂帶你領略一下,再推脫也不遲啊~”
江楓眠輕哼道:“不如我將嫂嫂這些話告訴堂兄,看他如何處置?”
柳溫情臉色一變,然後訕笑兩聲:“哎呀,嫂嫂隻是說著玩的,天寒,堂叔快去歇著吧。”
見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柳溫情隻恨這小子不開竅!
左右江奉良雖斷了腿,也不算全廢,何況他技巧了得,待她也不錯,倒也不算多委屈自己。
“良郎~您怎麼傷這麼重?”
房門外,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直奔床榻而去。
*
“春桃,備些蔘湯,去禦書房瞧瞧聖上。”
長安一連三日大雪,今日才放晴,女子穿上華麗繁複的宮裝,簪了套紅寶石頭麵,坐著轎攆出了門。
“皇後孃娘。”
禦書房外,高公公輕輕歎了口氣:“聖上正在與工部戶部商議寒月宮的督造,天寒地凍的,您還是明日再來吧。”
寒月宮是為楊貴妃建造的新宮殿。
以廣寒宮為題,比照前朝阿房宮建造,是比長樂未央樓更華麗的殿宇,以慰藉她誕育龍嗣之功。
也算是為前段時日流星風波,聖上寧願違逆‘天意’也不廢後,給貴妃娘孃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