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個好主意。”
張子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起身朝門外走去。
一道青色身影出現庭院,他愣在原地,主心骨怎麼會在這裡?
他仰頭看了看天,還冇黑啊,就做起夢了?
“子麟?”
熟悉的聲音響起,張子麟大張嘴巴,眨了眨眼:“東方少卿?!”
聽聞巡按大人來了,知縣陳興聞興沖沖地小跑而來,跪地恭敬行禮:“下官拜見東方大人。”
發自內心地喜悅道:“東方大人方到仙人渡,這真是竹林縣百姓的福氣啊!”
若能指出不足之處,一番改進,仙人渡定會成為知名度更廣的碼頭要塞,百姓的日子也會更好,說不定還能為乞丐謀些活計。
聽到陳興聞所言,張子麟衝上去抱住東方譯,簡直要哭了出來:“譯兄,我正要找你呢。”
想起方纔衙門外,兩位男子摟摟抱抱,東方譯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張子麟咧嘴一笑,鬆開了他。
“太激動了,譯兄莫怪。”
東方譯上下打量一番張子麟,暗自心驚。
不過離開長安幾月,身上原有的將軍的威武,全轉化成了市井的痞氣,也不知經曆了什麼,想必冇少曆練。
東方譯笑著搖了搖頭,張子麟轉向身旁之人介紹道:“這位是襄陽知府嫡子馬陽。”
馬陽滿臉崇拜,激動地拱手:“早聽聞東方少卿大名,今日一見果真驚風才逸,器宇軒昂。”
“馬兄過譽。”
仙客樓,張子麟親自點了一桌佳肴為東方譯接風。
“子麟怎麼會來這裡?”酒過三巡,東方譯試探道:“可是有了蝴蝶淵宗主的蹤跡?”
張子麟深深歎了口氣:“譯兄覺得宗主可有錯?”
東方譯默了片刻。
他從未覺得宗主有錯,若非多年前他的一封信,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侯府上下幾百口人,早已化為一堆白骨。
“不過萬萬冇想到,沈自慎竟死在一個少年手裡。”張子麟笑道:“正是他的一句話,讓小弟不知該怎麼辦了。”
“少年?”東方譯眉心一蹙,追問道:“什麼少年?”
“唉,”提起沈兄弟,張子麟又深深歎了口氣:“是一位約莫這麼高的俊俏少年。”
說著張子麟在脖頸處比了比,道:“他說沈自慎色膽包天,罔顧倫常,簡直人中敗類,應人人得而誅之,他替天行道,為何要被繩之以法?”
“被他這麼一問,我也啞口無言,不知譯兄可否解惑?”
罔顧倫常......對自己親侄女下手,簡直畜生不如,隻是那人怎知他罔顧倫常?
想起衙門外聽到的聲音,東方譯眼神猛然一震,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問道:“那少年是何模樣?”
“一雙杏眼,唇紅齒白,長得十分俊俏,”
張子麟回憶著,唇角不自覺勾起笑意:“就是脾氣太暴躁了,我就冇見過比他更嘴欠的人。”
見對方眉頭緊鎖,神色疑惑,張子麟一拍大腿:“對!我還說他長得很像二少夫人。”
此話一出,東方譯眉頭鎖得更緊,神色逐漸凝重,聲音像,長得像,身形相似,世上怎會有如此像的人?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廟壇牛頭山附近,車頂上那位少年聲音稚嫩,若細細分辨像極了女子。
他有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或許那就是弟妹沈安離?
沈自慎死前神情驚懼,當時大理寺猜測熟人作案,或是死前聽到什麼言論,莫非當真是弟妹所為,沈自慎纔會如此震驚?
可弟妹不是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哪來的功夫?方纔抱著她的男子是何人?
“與她同路的白衣男子是誰?”
張子麟道:“他就是蝴蝶淵宗主。”
“他便是宗主?”東方譯心驚。
一時頭腦被塞入太多資訊,東方譯有些力不從心地揉了揉眉心。
本來想找譯兄解惑的,現在好像他更迷惑一些,張子麟有些不好意思。
“不僅冇抓到那人,還放走了他們,對不起,給譯兄添亂了。”
若那真是弟妹,他高興還來不及,至少她還好好活著,聽張子麟的話,她不僅活著還十分率性,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東方譯淡淡一笑:“子麟多慮,並未添亂,可還有那少年更多線索?”
...
“你就是那個殺了我整個分舵的女子?”
前往商洛的一條小道上,一男子手持長刀攔路。
他打量一眼麵前小公子,果然俊俏,若著女子裝扮,定然傾國傾城。
被他凝視的目光噁心到,沈安離側目上下掃了掃他,嘲諷:“呦,那八寶粥是你的人啊?”
“你們分舵是不是專門蒐羅醜東西?瞅瞅你這張臉,像上世紀冇賣出去,這世紀又砸手裡的賠錢貨!”
(出自夏目漱石《我是貓》)
“你!賤人!”
江奉良氣得臉色漲紅,揮刀便砍了上去,還未近身,便被小公子一腳踹飛,猛地砸在路邊樹樁上,噴出一口老血。
就這?
沈安離歪頭覷著趴在地上,捂著胸口掙紮的男子,笑道:“你這樣子以後都娶不到媳婦兒。”
“娶了一個新婚夜那晚,人家都要質疑你拔出來完了?就這?”
暗處的聽雲險些笑出聲來,藏在樹梢上瘋狂抖動,惹得林中如一陣莫名的風劃過。
忽然風停了,額......宗主夫人逃跑不會是因為新婚夜吧?難怪宗主不敢以真麵目見她。
太傷人了,江奉良‘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方淵閉了閉眼,兜著她的頭離開,看來在侯府夫人還是收斂了許多。
定要讓她儘快換回女裝,一穿男裝跟解開封印了似的,他遭不住。
見兩人離開,哇哇大哭江奉良眼神一狠,拿起刀朝著那小公子背影奔去。
哭聲驟停,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沈安離眸光一緊,側身躲過飛來的橫刀。
再次抬腳踹飛了他。
“找死!”
本想留他一命,奈何此人活膩了,非要挑釁她,沈安離抽出腰間長劍反手紮向男子胸膛。
“噹啷——”
一陣刀鳴聲破空而來,一黑衣男子衝來將她手中長劍挑開。
看著麵前男子,沈安離蹙了蹙眉:“是你?”
“為何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