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侯府,離瑄閣,月色皎潔。
湯池水溫尚可,沈安離扭了扭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搜尋記憶。
東方煊,年二十二歲,宣武侯東方詹次子,長安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奢靡鋪張,不學無術,流連青樓,在長安名聲差到極點。
(再次強調,雙潔!雙潔!雙潔!男主去青樓是另有身份。)
三朝太師的沈在庸為何選中他做孫女婿?
*
哂——
“好冷啊!”
沈安離打了個寒顫,轉頭髮現自己在一個冰窟之中,似乎有滴滴答答的聲音,類似機械鐘錶。
定睛細看,是一個倒計時裝置,電子顯示屏上寫著:生命倒計時:30、29……
沈安離神色一驚,這是什麼意思?我的生命隻剩下26秒了嗎?
時間流逝,她忍著刺骨寒意爬起來,目光掃過四周,卻未見出口。
18、17、16……
生命值無情流逝,冰窟中,她像四處亂撞的困鬥之獸,忽然腳下被冰塊滑倒,膝蓋出血,又很快被冰凍凝固。
她隻好咬牙艱難爬行……
3、2、1…
“啊!”
生命值接近零,她驚恐地尖叫一聲,雙臂抱頭,做好了迎接一切毀滅的決心。
…
沈安離猛地坐起身,緊張到喉嚨發緊,卻發覺周身被冰涼的水覆蓋。
原來是太累,不知不覺在浴池中睡著,還好隻是夢而已,她深深地喘息片刻,緩了緩神色。
呼啦一陣水聲吵醒了東方煊,他翻了翻身輕哂一聲繼續入睡。
蠢笨如豬。
春夜微涼,沈安離狠狠打了個哆嗦,牙齒髮顫,直到鑽入被窩方覺察到一絲暖意。
床榻上男子的溫度於此刻的她而言,像冰窖裡唯一的火苗,實在誘人,她忍不住往那邊蜷縮了下。
下一瞬,男子一腳踹開了她。
……
臥槽!真是個極品渣男!
沈安離裹了裹被子,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把男主殺了,是不是便破了穿越任務?
[不要胡思亂想。]
一陣機械聲響起,沈安離眨了眨眼,果然有係統。
[宿主,您已穿越到一本追妻火葬場文。]
下一瞬,原著劇情浮現在沈安離腦海,她梳理了下,劇情如下。
成親第一晚,洞房花燭後,原主沈安離又累又痛,躲在角落抽泣。
東方煊以為她心中有大哥東方譯,一怒之下於成婚第二日便納了妾,並對妾室寵愛有加。
原主日日獨守空閨,受儘東方煊的冷落,但她始終謹遵女則女戒,從不忤逆,恪守婦道。
公婆以為她攬不住夫君的心,對她冷眼相待,妯娌們也總是明嘲暗諷,甚至下人都可以踩她一頭。
原主鬱鬱寡歡,日漸消瘦,臥病在床時,隻有大公子東方譯去探望她,直到垂死之際,東方煊無意中聽到原主的剖白。
“多謝兄長關懷,妾身愛他至深,不願成為他的累贅,若妾身的死會讓夫君好過些,妾身心甘情願。”
話畢,原主香消玉殞。
意識到此前種種皆是誤會,東方煊衝過去抱著她的屍體追悔莫及。
完。
“……”
“臥槽!”沈安離忍不住罵道:“原來是真的到火葬場追妻啊?作者你睡了嗎?反正我睡不著。”
就因為男主一個誤會,虐了女主一整本?!
她倒是好奇東方煊大哥長什麼模樣。
記憶搜尋,沈安離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幕,海棠花下,男子一襲青衣錦袍,身材頎長,容貌清雋,宛若落入人間的瓊華。
即便隻是一個身影,便覺得世上無可比擬,原主當真不喜歡他嗎?
沈安離表示懷疑。
機械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係統:[您的任務是拯救女主,讓女主死前知曉男主心意,但不可以做出OOC(偏離原主人設)的行為。]
[比如你剛剛想殺了他的想法。]
……
沈安離:“看完原著,我現在知道男主心意了,可以完成任務了嗎?”
係統語塞:[……你說了不算,係統會自動判斷的。]
沈安離掃了眼身旁的男人,神色陰冷:“……如果我殺了他會怎樣?”
係統:[如夢中所示,您隻有30秒的時間,超過30秒未能改回原主行為模式,將會永遠消失在所有世界,包括現實中的您。]
“臥槽!那我完成任務有什麼好處呢?”
係統:[請不要說臟話,您有三十秒時間改正。]
“我他……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好詩好詩啊。”沈安離搖頭讚歎。
係統:[不錯,您已上道,完成任務的好處便是您能活著。]
“握!”
沈安離強擠出一絲尊重問道:“我想知道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係統:[人生本就冇有公平可言,請享受您的穿越之旅。]
……這什麼強盜邏輯!!
這句話聽在沈安離耳中,隻有受!死!吧!三個字。
她生無可戀。
彆人的係統是讓主角變強,憑什麼她的係統是恃統淩人,這就是虐女文嗎?作者,我要去閻王爺那兒告你嗚嗚嗚……
次日,晨光熹微。
東方煊醒來瞥了眼身旁緊裹被子如蟬蛹的人,眉心微蹙。
喉骨隱隱作痛,他輕輕揉了揉起身,邊榻整潔端正地放著兩套衣袍。
換下白色蠶絲中衣,東方煊掃了眼藕粉色衣裙,手指輕勾,拿起旁邊那套墨綠錦袍換上。
一聲吱呀,榻上女子翻了個身接著睡。
雕花木門外,黑色雲錦靴邁出,帶出清冷疏離的寒意,兩排丫鬟垂首,小心翼翼地恭敬道:“二公子。”
東方煊看了眼旁邊的年輕男子,微抬下巴,麵無神色地邁起步子。
直到兩人走遠,幾個丫鬟抬頭看向東方煊的背影,臉頰悄悄泛紅,公子與少夫人真恩愛。
身旁男子一身黑衣,護衛打扮,名叫衛宣,是東方煊的貼身護衛。
衛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半晌,東方煊轉頭不耐煩道:“何事?”
昨夜他聽到了正常的聲音,卻也聽到一聲女子不正常的尖叫,加之公子的傷……
衛宣踟躕道:“公子……昨夜您和少夫人不會打起來了吧,您耳朵怎麼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