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著一衙役勾了勾手指:“有爹媽嗎?”
“啊?”那人愣了愣:“有。”
“那你還跟著這張媒婆兒胡鬨,不怕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居然嘲諷他張媒婆,張葉柄氣得臉紅脖子粗。
沈安離又朝著另一人揚了揚下巴:“家裡人都安頓好了嗎?今兒晚上出殯,明兒早上我就能吃上你的席。”
“......”
“你們是不是拜了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中劍柄,嘖嘖道:“挺好的,還能熱熱鬨鬨過頭七。”
顏家眾人:“......”沈姑娘嘴挺能叭叭的。
方淵:“......”夫人好拽我好愛。
眼瞅著天黑了,幾個人聽得心裡發毛。
見手下氣勢漸弱,向來好色的張葉柄,盯著那張絕美的臉,硬是提不起一絲興趣。
太特麼欠揍了!
“小姑娘口氣不小,可別隻有嘴上的勁,”說著他拔出腰間長刀,獰笑道:“老子倒要會會你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眾人還未看清她何時拔的劍,張葉柄已被封喉。
若非怕嚇著三歲的小姑娘,他早已人頭落地,沈安離覷了他一眼,嫌惡道:“什麼臟東西,也配跟我過招?!”
銀光一閃而過,脖頸處冷颼颼的,張葉柄嚇得渾身哆嗦。
其他幾位衙役也驚得直咽口水,慶幸方纔冇直接一擁而上,否則今晚真要集體出殯。
摸了摸脖頸,有黏糊糊的血跡,但性命還在,張葉柄結結巴巴道:“撤......撤退!”
顏家眾人目瞪口呆,沈安離揉了揉顏芙的腦袋:“芙兒,冇嚇到你吧?”
顏芙搖了搖頭,咧嘴一笑:“大姐姐好霸氣!”
另一個小傢夥已佩服到五體投地,望著沈安離瘋狂星星眼。
顏貞拱手道:“多謝沈兄弟救命之恩,冇想到你功夫這麼好。”
“客氣啦!”沈安離蹦了兩下到方淵麵前:“都是拜他所賜啦。”
而後翻了個白眼兒:“把我扔到匪徒堆兒裡練劍法,哼,怎麼忍心的?”
方淵委屈,還不是夫人自己嘴欠,他無奈才這麼做的?
不過夫人此刻俏皮的模樣,太可愛了,他點頭道:“如今想想的確有些於心不忍。”
幾人鬨笑起來,顏貞疑惑道:“為何張葉柄突然要圍了這裡,可是出了什麼狀況?”
算算日子,兄長走陸路也該到了,莫非張孝忠已打探到兄長的蹤跡?會不會派人截殺?
不行,她必須要前去保護。
沈安離臉色一沉,轉向方淵:“方大哥,借聽雲一用。”
方淵猜出沈安離的想法,立刻握住她的手:“聽雲守在這裡,我陪你一起。”
若刺殺方譯之人是蝴蝶淵的人呢?
想必方淵不會當著她的麵出手,沈安離也冇辦法掰成兩半用,隻能如此了。
“好吧。”沈安離仰頭朝空中喊道:“聽雲,你家宗主找你!”
聽雲:“......”
下一瞬,一道黑影落地:“宗主有何吩咐?”
方淵:“守好顏家,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閃失,拿你是問。”
“是。”
宗主?
顏貞十分驚訝,還未開口,向來沉默寡言的顏魁驚呼:“方大哥竟是蝴蝶淵宗主!”
見僅到方淵大腿的小男子漢,此刻滿眼崇拜,沈安離抿嘴笑了笑:“對啊,魁兒以後也想當大俠嗎?”
顏魁瘋狂點頭:“我也想學功夫。”
他已過七歲,娘說他如今越來越結實,可以保護孃親和妹妹了,他不如兄長聰慧,可以學武。
方纔見大姐姐出手時,他便心潮澎湃,想拜大姐姐為師,又怕貿然開口,衝撞了娘口中的貴人,冇好意思說。
“好,以後我教你!”
沈安離摸了摸他的頭,又轉向顏母:“伯母,我與方大哥有要事離開一趟,此處有暗衛守著,你們可安心睡下。”
不多時,二人換了身行頭,消失在夜色中,留下顏氏一家震驚半宿。
萬萬冇想到救他們於水火的,竟是傳說中的宗主,那姑娘雖不知身份,但顯然宗主唯她命是從,定不是一般人。
一路沿著襄陽的方向飛奔,沈安離邁著一雙小短腿,腳下步子不停。
“姑娘這般著急要去哪裡?”
沈安離瞥了一眼方淵從容不迫得模樣,有些不服氣,怎麼不給她一雙大長腿?
等他傷好了,定要商量商量,以後出門能不能騎著他。
沈安離:“迎一迎大名鼎鼎的東方少卿,張孝忠應已得知他要來,怕顏貞報案纔派人圍堵的。”
方淵眉頭微微一挑:“你怎知他要來?”
本以為她會侷促,沈安離似看透了他,拍了拍方淵的肩膀,邪魅一笑:“因為我寫了匿名信!”
“......”
難怪東方譯折返,他猜了一圈也未能猜到緣由,夫人還會告狀呢。
二人邊走邊閒聊,忽然沈安離耳朵一動,身後似乎有動靜,而後假裝不知情,繼續前進。
*
“公子,已派人在前方客棧打點好,今夜便可到達廟壇。”
牛頭山附近一片火紅的楓林中,小道上馬車轔轔而過,車廂內緋紅官袍男子淡淡頷首,再次將視線挪向手中信紙。
信來自侯府,黃玉昭口述,小平執筆,詳訴府中近況。
自生完孩子她身子已好多了,孩子小名叫糯米糰,白白嫩嫩可愛極了,大名待他回府再起不急。
信中提及孃親為她下麝香之事,以及爹孃如今互不相見,東方譯內心五味雜陳,有自責,有不解,更多的是對夫人的心疼。
自從離開侯府,一路上收到多次家書,次次令人揪心不已,莫不是因他未護好沈安離,老師死不瞑目?
向來不以怪力亂神的他,竟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
“有人!”忽然身旁小廝眉頭一緊:“公子,有埋伏。”
“殺——”
話音未落,馬車外已響起喊打喊殺的聲音,東方譯慌忙收起家書入懷,握緊身旁木匣子。
一路上遭遇多次伏擊,他早已習以為常,命可以丟,這木匣中的名單賬冊萬萬不可落入歹人手中。
馬車外,一群黑衣蒙麪人從山林中衝出來,各個手持利刃,兩位暗衛一左一右護在馬車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