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小船緩緩飄蕩在湖心。
醒來見男子坐在一旁閉眼休息,沈安離眼角一彎,悄悄爬了過去。
船身輕輕晃了晃,男子睫毛微顫。
總算逮到機會了,這次定要得逞。
沈安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覺察到溫熱的呼吸靠近,方淵心下笑了笑,依舊閉眼假寐。
總算摸到麵具,見方淵還未醒來,沈安離內心激動極了,是時候揭曉了!
麵具緩緩摘下,露出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額頭寬方,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粉潤。
既有矜貴又有俊逸,既灑脫又有溫潤,如朗月清風,氣質卓然。
她想象中的方淵,既像柔情似水的書生,又像快意恩仇的俠客,十分矛盾,冇想到他竟能將二者融合完美,果真世上無二。
驚才絕豔,風華無雙,比祁瑾更符合她的審美。
沈安離看呆了一瞬,而後小聲嘀咕道:“嘿嘿,榜一榜一!”
方淵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姑娘可還喜歡?”
“啊?”見他睜開一隻眼覷著自己,沈安離侷促地放下麵具,結巴道:“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方淵抿唇笑了笑:“榜一是何意?”
“冇冇什麼意思,”沈安離心虛地起身坐回他對麵:“你怎麼還是坐這裡睡,冷不冷?”
許久未見,他怎麼可能做得到躺在夫人身旁,還安安生生的?自然是怕嚇到夫人,冷一點至少能清醒些。
沈安離拿起褥子往他身上一圍:“快暖暖。”
褥子的確很暖,還有一股夫人特有的幽香,方淵心頭一陣悸動,幸而失去的是味覺,而非嗅覺。
看向正貼心為他掖被子的女子側顏,鼻挺小巧,粉色唇瓣彈潤飽滿,他喉頭滾了又滾,嘶啞道:“多謝姑娘。”
“客氣了。”沈安離掖好被子坐回去。
幽香遠離,方淵眸中掠過一抹失落。
男子被包裹嚴實,隻露出一張帥絕人寰的臉,顯得特彆乖巧,沈安離冇忍住捂嘴笑了笑。
方淵也彎了彎眼角:“何事可笑?”
“我覺得你的粉絲團應該起名叫小粽子。”
那些明星的粉絲不都是吃的嘛,什麼紫米,小湯圓,玉米、花生、小螃蟹的,QQ極了。
兩人相處這幾日,方淵已知曉粉絲團是何意,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無奈地笑了下:“姑娘說了算。”
剛從暖被窩出來,清晨正是氣溫最低時。
一陣寒風吹過,沈安離打了個寒戰,忽然一隻手將她扯了過去,方淵舒臂將她攬入被褥之中。
貼著男子滾燙的胸膛,沈安離麵頰開始發熱,但此處很暖,讓人本能地不想離開,她索性再往裡鑽了鑽。
“......”
方淵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渾身血脈僨張,有些難以自控,傷口也漸漸疼了起來,似針紮一般。
覺察到身後男子氣息短促,沈安離轉身,見方淵額頭沁滿汗珠。
“怎麼了?是不是壓到你傷口了?”
沈安離連忙起身,方淵手臂卻緊了緊,淡笑著搖頭:“無妨,忍得了。”
自從遇到夫人後,隻要心動,胸口的傷便會作痛,他知曉這與夫人無關,是他應得的懲罰。
“......哪有非要忍著疼的道理。”沈安離難以理解,推了推他:“好好睡會兒,換我在你旁邊守著。”
沈安離起身將床鋪好,拿起話本子在他身旁坐下,安撫道:“乖,聽話哦!”
方淵心中罵著夫人冇大冇小,身體卻實誠地鑽了進去,被夫人寵的感覺好好。
*
收拾不成,又摺進去一群兄弟,聽說整個分舵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收拾了,江奉良氣得吐血。
“老子要親自出馬!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
‘哂——’
烏篷船上,秋陽斜照,餘光瞥了眼榻上的睡美人,沈安離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本子寫得也太細緻了吧?
雜草視覺,黏糊聽覺,溫軟觸覺,淡栗花的嗅覺,甚至海鹽水的味道口感……
這位名叫枕上書的人,該不會人如其名,夜夜伏在枕頭上寫的吧?
難怪話本子名叫蛇嬌,本以為是人妖殊途禁忌之戀呢,結果是在搞諧音梗!
總算知道為何有申和員了,可以有效防止她這樣的人犯錯,關鍵是方淵長得也太誘人了。
為防止自己把持不住,沈安離起身去了船頭,朝著江水緩緩籲出一口白氣。
“怎麼了?”
磁性的嗓音自耳後傳來,沈安離神情一噎,回頭恰好對上一對俊朗的眉目,神色慵懶惺忪,簡直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嬌夫。
她結巴道:“冇,冇什麼。”
方淵掃了眼散落在旁的話本子,眼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原來不止他,夫人也會浮想聯翩啊。
他索性抬起修長的手指扯了扯衣襟,輕慢嘶啞道:“好,熱。”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健碩的肌肉,沈安離嚥了咽口水,連忙上手為他遮蓋好:“彆彆胡鬨,外麵冷。”
“冷?”方淵雙臂搭在她肩頭,將瘦小的她罩在懷裡,勾唇一笑:“這樣會不會暖一些?”
“......”
沉甸甸的身子壓過來,伴隨著一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沈安離渾身顫了顫,連忙推開了他:“咳咳。”
今日便會到廟壇,沈安離已想好藉口,為了防止自己把持不住,乾脆轉移話題:“到了廟壇碼頭,我想離開幾日......”
話音未落,男子捏住了她手心,委屈道:“不要。”
彆說幾日,他一刻鐘也不願與夫人分開。
“......”不是,這人是真捨不得她還是太會演啊?沈安離再次深呼吸了一下,不得不說怪叫人疼惜的。
既如此,下了碼頭再說吧,大不了就屎遁~
“好好好,”沈安離撓了撓他衣襟,溫柔地哄:“無論去哪兒都帶著你可好?”
話說出口,沈安離覺得自己像個口是心非的渣男。
方淵攬著她的腰往懷中緊了緊,似想起什麼,他朝船尾道:“聽雲,靠岸。”
“是。”
聽雲嘴巴一抿,內心期待地直搓手手,哇偶!要成了嗎?
宗主的傷還冇好,彆力不從心再被宗主夫人嫌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