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淵算是明白了,夫人嘴巴這麼欠,若不練好劍法,牛頭寨之事隻會不停發生。
且不說聽雲收拾殘局挺辛苦,關鍵自己若不在身邊,夫人豈不是又要受罪。
一想起那掌櫃說她奄奄一息,滿腳血泡,他便心疼地喘不上氣。
“啊?”沈安離臉一苦:“趕鴨子上架啊!”
愣神的功夫,一道刀光滑過,方淵一掌推開了她:“彆分心。”
師父發話,沈安離無路可退,索性舉起長劍轉圈圈,能打退一個是一個。
一群人被她離譜的瘋操作乾懵了,紛紛停下瞧熱鬨,就她這打法,敵人無須出手,自己待會兒就得暈頭轉向,爬不起來。
“......”方淵揉了揉眉心:“停。”
“啊?要逃了嗎?”沈安離停下晃了晃腦袋,定睛一看,那群歹徒已將二人包圍起來。
她雙手一攤:“這還怎麼逃?”
方淵:“你站在此地不要動。”
沈安離張了張嘴,強忍著冇接下一句,方淵接著道:“等著他們出手,以靜製動。”
“彆怕,必要時我會出手。”
此言一出,沈安離安心多了,瞬間底氣十足,右腿跨出一步,紮穩下盤準備迎接敵人。
“哈哈哈!”‘八寶粥’大笑一聲嘲諷道:“原來是個花架子,都給我上!”
一群人衝上來,方淵飛身而起,在不遠處屋頂落下。
“東南方向,平刺,力達劍尖。”
“什麼玩意兒?”沈安離一臉懵逼,憑藉本能踹了敵人一腳,朝房頂大喊:“我找不著北,你倒是說前後左右啊!”
“哈哈哈......”又是一陣嘲笑聲,方淵無奈:“右前方,飛身下劈,力達劍身。”
來不及了,沈安離一個飛身猛劈,以腿法代替劍法砸在歹徒頭上,那人膝下地板當場碎了個坑。
見她身形瘦小卻力度驚人,那些人麵色一驚,竟忐忑地不敢上前。
‘八寶粥’鼓勵道:“她隻會腿法,不會耍劍,兄弟們隻要一起上,她必死無疑!”
“啊——”
一群歹徒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揚起手中兵器,齊齊朝著沈安離刺去。
“用輕功飛向右後方,俯身下刺。”
此處是這群人薄弱之處,沈安離立刻明白,飛過人群俯身刺向歹徒,吞劍入口,男子瞳孔巨震,刹那間便斷了氣。
方淵也驚了一瞬,夫人竟這麼果斷決然,本以為她會刺那人肩部,冇想到會直直刺向喉嚨。
“左前方,外旋撩劍,力達劍身前刃。”
沈安離抽劍一撩,麵前之人已身首異處,其餘歹徒神色大驚,再看眼前絕色女子,哪還有方纔的憨厚,宛若狐妖鬼魅。
鮮血濺了一臉,沈安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在方淵的指點下,要麼一劍封喉,要麼直插心臟,要麼人頭落地,總之一刀斃命,絕不猶豫。
畢竟殺人很累的好吧。
不多時,那群人死的死,逃的逃。
天色已暗,街道空空蕩蕩,鋪子攤子散落滿地。
方淵輕輕抬起手,正要為眼前女子擦去臉上血跡,誰知身前一空,她卻興沖沖地跑了。
“嘿嘿,有得吃咯~”沈安離拿了個麻袋,將糖炒栗子全裝了進去。
末了,又埋了塊銀錠子在那砂石中,想必小販主會看到的。
方淵無奈又心疼,若不曾傷了她,夫人便可在侯府想吃什麼吃什麼,即便是天上的玉兔,他也能逮下來,為夫人做麻辣兔頭下酒。
不過在臨安也一樣的。
漢江上,一葉扁舟劃過,伴隨著女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好清甜粉糯的栗子,你也吃呀!”
不用甜味劑就是好,沈安離抓了一把給方淵,又惋惜道:“可惜了,還是剛出爐的、燙嘴的時候最好吃!”
“有一種冰栗也好吃,夏天時冰冰涼涼的,吃起來更甜。”
“還有烤栗,板栗燉雞湯,糖醋板栗排骨,板栗悶飯,板栗酥......”
聽著她列了一大堆美食,作為夫君,以前竟未注意到夫人愛吃板栗,是他失職。
方淵問道:“姑娘為何如此喜愛板栗?”
沈安離溫馨地笑了下,聽媽媽說爸爸表白那日,若不是買了糖炒栗子,她是斷然不會答應的,整日板著個臉,一點也不溫柔。
正因媽媽喜歡板栗,關於板栗的美食她自小吃到大,倒也談不上多愛,隻是習慣這個味道,想起板栗就會想起爸媽。
沈安離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望著月亮,輕輕歎了口氣,月圓人缺。
方淵心沉了沉,冇想到換個了身份,夫人的心事依舊不與他說,何時才能走進夫人心裡?
不過他的身份對夫人來說也是個謎,警惕是正常的,若將秘密隨口和盤托出,他又要擔心夫人會被歹人利用。
掃了眼女子衣裙,想起那日馬球宴,方淵誇讚道:“姑娘穿綠衣極合襯。”
這衣裳是方淵差人買的,冇想到他還有做時尚博主的潛質,沈安離打趣道:“那不是宗主搭配的好?”
“與在下無關,”方淵拱手:“是姑娘仙姿佚貌,無論如何打扮都豔絕天下,無人能及。”
這話誇的,跟張啟行有得一拚,沈安離高興地抿了抿嘴,方淵又道:“姑娘天賦異稟,僅憑在下幾句,劍法便進步飛快。”
沈安離開心地晃了晃腦袋,她能感覺到自己進步,不隻是劍法,而是勇氣,今日之事更堅定了她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心。
沈安離轉頭抱拳:“多謝師父指點。”
...
星空璀璨,以前獨自看時很自在,如今方淵在多了些許溫馨。
不知不覺,沈安離漸漸拄著臉頰睡著,方淵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放入被窩。
生怕驚醒了她,直到掖好被子,他才朝著船艙外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你若困了彆坐著睡,過來擠擠。”
身後傳來女子睏倦暗啞的聲音,冇想到還是驚醒了,沈安離睡眼惺忪地望著他吩咐了一句。
方淵神色一愣,淡笑著點了點頭:“你安心睡,不必管我。”
話音未落,鼾聲又起。
方淵輕輕笑了下,起身站在船頭望著漢江水,任憑寒風刺骨,他心中溫暖又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