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安離驚喜道:“真的假的?你還懂天文?”
“略知一二。”方淵仰頭歎息一聲:“隻是不知又會有什麼腥風血雨。”
天象向來是古人判斷吉凶的預兆,時常被有心人用來攻擊政敵。
想起近日所傳廢後言論,沈安離眉頭一緊,莫不是有人要趁機扳倒侯府?
她試探道:“你可聽說了廢後之事?”
“此言來自民間,朝堂之上想必暫無人敢提。”他轉頭看向沈安離:“不過今夜過後就不好說了。”
沈安離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他們就在等這場流星雨?”
方淵眸光微動:“怎麼了,你似乎很關心她?”
“額,聽聞皇後傾國傾城,性情仁善,有些仰慕而已。”
想起宗主要刺殺東方譯:“宗主對侯府之事怎麼看?”
方淵:“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神色淡淡,語氣如常,彷彿是個局外人,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沈安離打探失敗,又問:“那依宗主所言,侯府已無路可走?”
方淵沉默了,他走得這條算嗎?
轉頭看向身旁女子,他忽然有些後悔,前途未卜,貿然靠近她,會不會為她帶來禍端?
不過夫人說要乾翻這個世界,顯然是不怕的。夫人那夜說什麼灰飛煙滅,又是何意呢?
“姑娘功夫不錯,師從何門何派?”
“啊?”這話題轉的有點快,沈安離愣了愣:“自學的。”
他又問:“姑娘可曾去過域外?”
跆拳道源自國外,在古代好像叫花郎道,難道宗主已認出了她的功夫?這人還真是無所不知。
沈安離隨便撒了個謊:“爹爹做生意的,幼時跟著去過一段時日。”
“難怪姑娘身上有股江湖氣,原是如此。”
方淵麵具下的眉頭緊了緊,據他所知,夫人從未離開過長安,自小長在太師府,嶽父是大理寺少卿沈自敬,哪來做生意的爹?
提起嶽父,方淵又想起此前衛宣曾稟報的一事,離開仙人渡後,帶夫人去趟端頭村,此事與夫人息息相關,她有權知情。
“啊,流星!”
一道流星劃過,沈安離連忙閉上眼,自從方淵說今夜過後朝堂會攻訐皇後,沈安離便直愣愣地盯著天空。
生怕錯過許願的機會。
願宣武侯府逢凶化吉,願皇後孃娘安然無恙。
望著身側女子虔誠的模樣,方淵心疼又憐惜,夫人將侯府看得比沈府重要的多,他內心很暖,很感激。
片刻後,沈安離張開眼望著銀河歎息:彈指一揮間,流星已走過幾億光年,人生可太短了,所以不能留有遺憾。
她轉頭見方淵一直盯著自己,不過目光溫和不熾熱,不叫人心生牴觸。
這是自然,能近距離望著夫人他已心滿意足,不敢奢求更多。
“好了,早些休息。”流星很美,但扯上勾心鬥角就不那麼吸引人了,沈安離索性不看了。
飛身越過欄杆,在對麵長廊落下,轉身朝方淵招了招手:“晚安。”
方淵笑著點了點頭,目送她回房,始終未動身回屋,哪怕看著夫人的身影,都是安心的。
瞧著宗主不值錢的樣子,聽雲撇了撇嘴,智者不入愛河,不過宗主夫人的確好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
“臣昨夜靈台觀天象,見流星劃過亮如白晝,此異象預示著日夜顛倒,是大凶之象!”
長安,興慶宮勤政殿之上,聽聞渾儀少監所言,百官惶惶不安。
渾儀少監接著道:“墨色流星劃過千裡,預示血流千裡,兵將怒,百姓叛,主邊亂,家國不守。”
此言一出,堂上文武百官大驚失色:“這可如好是好啊?”
想起日前召回張柏清之事,祁樂王眉心微皺:“渾儀監覺得應如何化解?”
“昨夜與渾儀監上下占卜推算半宿,或許與民間流傳廢後之言有關,隻有身懷龍子之人方能化解。”
百官還未表態,祁樂王臉色一沉:“朕命你們另想他法。”
不過是廢後而已,若能用這法子解了凶象,以免家國不守,聖上怎能如此感情用事?
一位鴻臚寺官員率先出言:“臣請求依照民間之言,廢後另立。”
“臣附議。”
“臣附議。”
...
百官紛紛附和,堂下跪了一片。
祁樂王揉了揉眉心,民間傳言他早有耳聞,但並未放在心上,冇想到朝臣會逼他廢後。
一人似看透了聖上心思,善意勸解道:“帝後伉儷情深朝野皆知,這不過是順應民心而已,聖上不必憂心。”
言外之意,不是您始亂終棄,是為萬民著想。
“聖上!”另一官員,跪地伏首,泣血進言:“您不是皇後一人之夫,而是百姓萬民之君呐!”
“聖上自繼位以來,殫精竭慮,鞠躬儘瘁,隻是為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怎能為了一女子,置江山於不顧啊!”
“萬一當真如天象所示,豈不是將皇後孃娘,推上了禍國殃民之位?成了大祁罪人!”
......
*
“我來!”
路邊荒野處,女子抄起鍋鏟挖了勺豬油,‘砰’地一聲敲入鐵鍋。
一路北上,天氣漸冷,沈安離吃膩了乾糧,決定沿途自己做飯。
轉頭掃見男子麵具,她眼珠一轉:“哎呀,煙燻火燎的,你這麵具不錯,借我用用!”
方淵:“......”又打他臉的主意。
他偏頭輕鬆躲過,從懷中取出一張手帕替她蒙上,禮貌地攤了攤手:“好了,姑娘請~”
一路上,沈安離逮著機會便要掀方淵麵具,皆被他一把攥住,方淵也不生氣,似乎很享受這種樂趣。
“......”這小子太難對付了。
“你是不是長得太醜不願見人?”沈安離鼓勵道:“你放心,我冇那麼膚淺,不是個看臉的人。”
方淵內心輕笑,夫君還不瞭解你?
...
二人埋鍋造飯,半個時辰後,連鍋帶菜一起丟了。
沈安離:“還是你來吧。”
“......”
望著黑乎乎的鍋底,方淵嘴抿成一條直線,夫人在侯府做的那三道菜,明明味道極好。
衛宣當時急得流口水,他也冇讓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