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是幾兩黃酒,方纔在春江樓灌的,打算路上時不時地喝一口,解解困。
“李伯,您來看看!”
方澗照例每日為東方煊灌湯藥,忽然感覺他手指似乎動了下,連忙招呼李思珍來把脈。
“奇蹟啊!”李思珍把完脈驚奇道:“脈搏強勁有力,應無性命之憂,不日便會醒來。”
不過若想神智清明,至少要半年之久,這期間宛如活死人。
也好,可以好好養養傷口,總好過他再生事端。
東方煊:也不是奇蹟,是亂葬崗夫人唱得那首歌,太昂揚了,讓他充滿力量,支撐著他扛了過來。
方纔似乎聽到夫人勸他快投胎,她好與彆的男子雙宿雙飛,急得他伸手想抓,下一瞬夫人便化作了泡影。
“總算有了起色。”方澗鬆了口氣,俊朗的眉宇露出淡淡笑意:“這次多虧了淵兒夫人。”
“夫人?”那丫頭有下落了?李思珍驚掉了下巴:“你是說他的少夫人沈大小姐?!”
方澗:“正是,冇想到那日在襄陽城外,遇到的乞丐會是她,後來在襄陽也遇上了兩次。”
“正是跟著她纔到的那片亂葬崗,才能找到淵兒。”
隻是不知她為何要離開襄陽,近幾日守著方淵,她的蹤跡全無,待淵兒醒來,親自去尋吧。
什麼?!師兄見過夫人,那夫人可有見到他?
夫人那麼多情,若見了師兄怕是要淪陷,能不能快點醒來?李伯你再使使勁兒!
然而無人能聽到他焦急的心聲,李思珍撫著鬍鬚笑道:“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
有羅盤的日子果然心安,沈安離一路向南,朝著臨安方向而去。
待過了這段風聲,一年半載後,喬相卿忘了自己,再回來尋那位好心大俠不遲。
*
夜黑風高,荒郊野外,停著輛青色平頂馬車。
馬車外,黑衣蒙麵男子拱手:“回稟公子,前麵山匪已被清理乾淨,公子放心通行。”
“小甲辛苦,繼續前行。”男子隨口吩咐了句,再次陷入沉思。
男子身著緋紅官袍,俊秀的眉宇緊蹙,心下不安,按日子夫人即將臨盆,一個月未收到家書,不知境況如何。
婦人生子向來是鬼門關闖一遭,但願夫人能安然無恙......
宣武侯府空月軒,祁淑忐忑不已,焦急地來回踱步。
房內不時傳來婆子們的聲音:“少夫人,用力啊!”
黃玉昭躺在錦被下,一隻手攥著小平,一隻手攥著小嬋,雙腿蹬著床頭,麵色蒼白,滿頭大汗。
前夜便開始陣痛,已過去二十四個時辰,孩子還未出來,她早已筋疲力儘。
雖早聽過來人說生孩子有多痛,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親自經曆時還是疼得想死。
好在夫君不在身邊,否則不知有多揪心。
“少夫人,”奶嬤嬤舉著勺子在她口邊,心疼道:“您喝點蔘湯,攢攢力氣。”
到底是她奶大的,跟親閨女似的,怎能不替她捏一把汗。
雖生孩子難,但像少夫人這樣折騰兩三日的,也是極少數的,也不知到底為何。
“少夫人再加把勁兒,”產婆鼓勵道:“孩子露頭了,隻要頭出來孩子就生出來了!”
奶嬤嬤安慰道:“頭胎難,二胎易,吃了這次苦,以後都是享福。”
黃玉昭:“......”我能不生了嗎?
一陣劇痛襲來,產婆大喊:“就這一下了,快!用力!”
黃玉昭握緊拳頭,雙腿一蹬,用儘全身力氣,忽然身下一陣輕鬆,彷彿拉了坨大的。
“出來了!出來了!”
嬰兒響亮的啼哭聲自房內傳來,祁淑與東方詹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這麼些天侯府總算有件喜事了。
“恭喜侯爺主母,是位小世子!”
奶嬤嬤抱著孩子過來,祁淑喜極而泣:“全府上下,通通有賞!”
話音未落,房內傳來產婆焦急驚恐的聲音:“少夫人大出血,快去叫太醫!”
祁淑臉色一白,還是出事了......
*
“新增一條規矩:不賺不義之財。”
一間寬敞肅穆的廳房內,幾人正在議事。
堂上男子邊翻閱賬簿邊立規矩,忽然心頭一悸,有些喘不上氣。
堂下眾人紛紛關懷道:“東家,你冇事吧?”
“洛兄弟,喝點水。”他身旁一位年輕小夥子見狀,急忙端了杯茶水過去。
怎麼回事?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沈安離揉了揉胸口,修眉一蹙:“今日初幾?”
“九月初六。”
莫不是......
她立刻起身朝門外走去,嫂嫂千萬不要有事!
院中旌旗招展,皓月當空。
沈安離撩起衣袍跪下,雙手合十神色嚴峻,周圍幾個舵主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她內心默默祝禱:願嫂嫂平安產子,母子皆無恙。
半晌,胸口開闊了些,她起身道:“單浪,我要離開一段日子,鏢局交給你打理。”
近來,呼籲廢後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廢後理由是三年無所出,愧對皇家,不配為一國之母。
沈安離早已聽到多次,此事必定有人在背後唆使,宣武侯府可能有危險,她要出去打探訊息。
她掃了眼旗幟,嫌棄道:“把這蔡鳥鏢局的旗幟撤了,換成順安鏢局。”
單浪:“......是。”人家明明叫蔡淼鏢局。
“做好各自分內之事,暫時不要接朝廷相關的單子。”
沈安離匆忙交代了幾句分舵主,揚鞭打馬,一騎絕塵地離開。
*
宣武侯府,超然台上,東方詹緊緊攥著祁淑手臂,眼紅的滴血:“長,公,主!”
二人成婚二十餘年,從未如此生分過,她的夫君,她的東方哥哥,竟然叫她長公主。
祁淑心如刀絞,但此事她無從辯駁,黃玉昭今日之事,的確是她的罪過。
他也不想這麼生分,但萬萬冇想到,自己最愛的人,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人,竟會算計他東方家子孫!
東方詹顫抖著鬆開她,閉眼深深喘息了下:“您到底為何如此?”
“譯兒是你親生的,你怎能對玉昭下這種斷子絕孫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