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小嬋叉著腰瞪圓了眼,朝他抬起拳頭:“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砸你臉上?”
衛宣輕哼了一聲:“就你這點能耐,打我我也不疼!”
“……”
“......你給我滾滾滾滾滾!”
小嬋罵罵咧咧地拽起他,再待下去小姐真得要氣活了。
衛宣被連滾帶爬地拖出了靈堂,兩人走後,沈安離連忙爬出來斟茶喝:“媽耶,噎死我了!”
幾杯水灌下肚,沈安離長長籲出一口氣,臉色漸漸恢複紅潤。
聽到腳步聲,沈安離慢悠悠地喝著水轉頭。
!!
不是小嬋?!
兩人對視一眼。
空氣凝固。。。
那人瞬間臉色煞白,而後嘴巴大張。
沈安離正要上前捂她的嘴,誰知她竟當場暈了過去。
“......”她明天就能埋了,但願這人醒來不要亂說。
為防止再節外生枝,沈安離乖乖躺回棺材,小嬋回來見房內暈著一個人,嚇得臉也是一陣煞白。
她隻能再回去找被她轟出去的人:“李嬤嬤年紀大,傷心過度暈倒了,幫我抬下人。”
衛宣晃了晃腦袋:“你求我啊~”
“......”小嬋臉色一板,叉腰,怒吼:“我真冇空陪你鬨了!”
“......”
衛宣抬著李嬤嬤地肩,正經道:“剛纔那事兒,你考慮考慮唄。”
小嬋抬著李嬤嬤的腿,點頭道:“嗯。”
*
小嬋一夜難眠,膽戰心驚。
生怕李嬤嬤醒來亂說,更怕東方煊醒來要見沈安離,除此之外,最大的驚嚇來自小姐。
沈安離昨晚茶水喝多了,時不時地便從棺材裡爬出來如廁,小嬋的心絃快被她驚崩了,合起來能彈首忐忑。
“嗬欠——”
天終於亮了,沈安離睡醒,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剛剛睡著的小嬋,聽到動靜神經又繃了一下:“小姐,求您了,悠著點兒好不好?”
一串腳步聲自門外傳來,沈安離朝小嬋咧嘴笑了笑,連忙躺好。
準備下葬咯。
小嬋頂著雙熊貓眼,深深吐出一口氣,該說不說,她也快死了,身心俱疲。
來人是離瑄閣丫鬟,見小嬋一臉烏青,麵如死灰,小淩心疼地拍了拍她:“快去用些早膳吧,這兒換我來守著。”
“好,”小嬋試探道:“李嬤嬤怎麼樣了?”
對少夫人如此忠心,又關切起嬸嬸,難怪衛宣喜歡她,聽說大少夫人也想把她挖走,的確善良招人疼,不服不行。
小淩也由衷地喜歡小嬋,抱了抱她道:“方纔府醫瞧過了,說無性命之憂,應該很快就會醒來,彆擔心啦。”
小嬋:更擔心了耶。
小嬋嚥了咽口水,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下:“那就好。”
終於捱到寅時末,眼瞅著快到卯時,烏泱泱一群人,穿著孝服來送行,侯爺、侯夫人、大少夫人全來了。
小嬋既期待又擔憂,但願驗屍的人不要發現異樣。
一十一二歲的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走來,在小淩耳邊低語:“小淩,你嬸嬸發了瘋病,快去看看吧!”
小嬋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忙低聲問:“為什麼這麼說?”
那小丫鬟道:“一醒來便說見了鬼,可不就是發了瘋病。”
小嬋臉色一白,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千萬不要有人追究她的瘋言瘋語。
不多時,離瑄閣院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地吵鬨聲,是護院的聲音:“快攔住她,彆驚擾了侯爺侯夫人!”
“少夫人死得冤枉啊!”
一陣淒慘的聲音傳來,是李嬤嬤,昨夜見了少夫人鬼魂,按照她老家的說法,這屬於死不瞑目,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少夫人待她極好,因她年紀大,隻分配些簡單的活計,例銀一個子兒不少,她要知恩圖報,為少夫人喊冤。
“侯爺,主母,少夫人死得冤枉,一定要明察啊!”
聽清李嬤嬤所言後,小嬋嚇得險些站不住腳,棺材裡的沈安離也咯噔了下,內心瘋狂呐喊:不用明察,真的!
嬤嬤,我死得不冤!您消停會兒吧!求您了!
雖幾位太醫都說是服毒自儘,祁淑聽到這番話還是心驚了下。
若李嬤嬤所言當真,豈不是更對不住沈安離?何況陳紫嫣無故失蹤,或許兩者之間有所關聯呢?
“侯爺,不如請仵作來查一查?”
當然她承認自己有私心,若是查案過程中,拖延一兩日,煊兒醒來,也能再見她一麵。
沈安離:OHNO!
中毒身亡者,仵作驗屍是要剖屍的!
東方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兒媳嫁入侯府未享一點福分,死了還要遭人開膛破肚,未免太慘了些。
“罷了,”他看了眼比過年的豬都難按的李嬤嬤,擺了擺手:“李嬤嬤發了瘋病,所言當不得真,帶下去吧。”
隨後朝祁淑道:“勞煩夫人驗一下,便合棺下葬吧。”
還好爹明事理,沈安離大大鬆了一口氣,白布都被吹出了一個小鼓包。
祁淑明白侯爺顧慮,點了點頭,向硃紅棺槨走去。
自從沈安離去世,東方煊病重,祁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向來堅挺的身形瞬間頹然。
這幾日守著東方煊,下人送來膳食,她也味同嚼蠟,隻吃兩口,短短幾日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深凹陷,彷彿蒼老了十歲。
走向棺槨的步子沉似一步,眼淚也隨之湧出,一切都是她的錯。
早知那日就不該放她回離瑄閣,留她在詹淑台歇息,也許也不會這麼想不開。
早知那日就不該聽雪兒的,直接讓二人和離纔是,是她不夠果斷,貽誤戰機。
早知最初就不該答應這門親事,嫁旁人雖不如侯府少夫人高貴,至少能安然度日。
早知就不該生下煊兒這個......活祖宗!他生死不明,她也不忍心再罵他孽障。
祁淑的哭聲傳遍靈堂,在場眾人皆忍不住抹淚,都捨不得這麼隨和善良的少夫人。
對不起婆母,離兒騙了您。
聽著婆母充滿歉疚的嗚咽聲,白佈下的沈安離也難免動容,一股熱意湧出,眼淚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