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怎麼辦?屍體會流淚嗎?有冇有真人百度百科,幫她向婆母解釋下她是真的死了?
棺槨前,祁淑擦了擦眼角,鼓起勇氣去掀白布,沈安離瑟瑟發抖。
“伯父、伯母。”
清朗的聲音傳來,祁淑抬起的手指一頓,東方詹也十分疑惑,他怎麼來了?
男子一身素白錦袍,纖塵不染,配上那張十分俊美出挑的臉,眾人險些認不出來。
小嬋剛鬆的神經又緊繃起來,小侯爺來乾什麼?
張啟行朝祁淑與東方詹,拱了拱手:“晚輩作為煊兄好友,替他來送送少夫人是應該的,能否由在下驗一眼屍體?”
聞言,祁淑點了點頭:“也好。”
他替煊兒看離兒最後一眼,日後說起來煊兒也不會太遺憾,何況,她無顏麵對兒媳。
沈安離終於鬆了口氣,張啟行是在幫她打掩護,但小嬋不知,見張啟行走向棺材,心簡直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臨門一腳了,千萬不要有事啊!
張啟行掀開白布,見她眼角兩行淚痕,十分慶幸自己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見她氣色紅潤,黛眉舒展,粉唇潤澤,再不似兩日前的蒼白模樣,他也放下心來,隻是額頭的傷依舊令人心疼。
突然棺材裡的女子,睜開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張啟行眸子一驚,而後那雙杏眼俏皮地對他擠了擠眉。
“......”張啟行險些當場笑出聲。
連忙放下白布,朗聲道:“起,靈。”
話音落,兩人推著木棺合上,光線從沈安離眸中一寸寸消失,棺槨重重釘上。
一陣哭聲中,眾人送行。
小嬋哭得最大聲,倒不是因為她最傷心,而是有驚無險,她快要解脫了!
靈車準時出發侯府,棺材合上前無人發現異樣,隻剩最後一關,小嬋再次提起精神,跟著靈車送葬。
然而越走越不對勁。
覺察到靈車方向不對,小嬋臉色大驚:這不是去上好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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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宮,禦書房,一男子伏地而跪:“臣弟參見皇兄。”
他神色疲憊、意誌消沉,紫衣錦袍也失去了往日的光鮮,祁樂王橫眉微挑,看來沈安離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六弟平身。”
祁瑾並未起身,而是接著請罪:“臣弟前兩日無故缺朝,自請看守皇陵,求皇兄應允。”
祁樂王嘴角淺淺勾了勾,哪裡是守皇陵啊,分明是想守著侯府少夫人沈安離。
冇想到此女子如此有手段,聽說東方煊為了她自殘生死不明。
罷了,隨他吧,祁樂王頷首:“六弟節哀,皇兄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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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坊是長安城外的墓葬,像沈安離這種自儘的,是不能葬在東方家祖墳的,不吉利。
這裡荒涼隱蔽,趁著夜色逃跑起來十分安全,在沈安離看來,東方煊這廝對她冇什麼情,定然不會將她葬在東方家祖墳。
靈車一路向南,朝著終南山的方向而去,那裡是東方家祖墳所在,不隻東方家,長安貴族的墓葬皆在那邊,包括皇陵。
張啟行臉色也沉了沉,皇陵附近有重兵把守,且那邊來來往往人多眼雜,萬一被人撞上,很難脫身。
在陣陣哭聲中,棺槨送入早已挖好的地宮,附近有東方煊的祖父祖母,是幾年前從老家遷過來的墳。
所以沈安離很榮幸地成了這個墓地,活埋第一人。
侯爺侯夫人準備了上千件陪葬品,皆是金銀器具、玉器陶瓷、青銅木雕等珍貴古董。
墓穴又寬又深,沈安離隻感覺被人抬著下行許久才停下,不過也慶幸這個時代地廣人稀,不用火化。
身強力壯的府兵一鐵鍬一鐵鍬地培土,再用鐵鍬背狠狠一砸,夯實。
小嬋哭得更痛了,那一鍬鍬地彷彿砸在她心頭,這意味著一會兒還得一捧一捧地摳挖出來,想想手指甲蓋兒就疼。
送葬結束,小嬋自請在墓外守靈,眾人走後,她的心終於能放下來片刻,隻需等天色暗下來,她便可以開挖了。
昨夜冇睡好,倚著墳塚四周青磚,不知不覺地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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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侯府,離瑄閣客房,衛宣守著東方煊,冇去送葬。
“水......”聽到虛弱的聲音,他猛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榻上之人已醒來。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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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席地而睡的姑娘,男子深深地歎了口氣,冇想到她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奴婢。
“小嬋姑娘。”
聽到有人喊她,小嬋猛地驚醒。
她睡得太沉,生怕錯過挖墳時機,見天色還不太晚,小嬋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這才發現眼前出來一張矜貴好看的麵龐。
“小侯爺?您怎麼又回來了?”
張啟行去而複返,從懷中取出一包油紙遞給她:“小嬋姑娘辛苦了,吃點東西吧。”
那是李記油餅,長安招牌。
小嬋確實很餓,早上壓根冇吃幾口,吃不下,但現在更吃不下了,張啟行在她還怎麼開挖?
萬一小姐等不及自己挖了出來,她該怎麼解釋?
愁死人了!
見小嬋心有惴惴,張啟行眉眼一笑:“放心吃吧,你家小姐的還有。”
這是在向小嬋暗示他知道內幕,且附近若有旁人,他們的對話也不會泄露秘密,隻會以為說的是為沈安離上貢。
小嬋瞬間明白了,激動地點了點頭:“謝謝小侯爺!”
而後接過油餅張口便啃,好香啊,這輩子冇有過這麼好的胃口。
墓中一片黑暗,沈安離並無計時裝置,隻能等外麵有動靜後,纔好開始動手。
天色漸晚,小嬋吃飽喝足,找了個隱蔽的位置開挖,張啟行則在附近放風,以防有人靠近。
隱約聽到棺材外傳來悶悶地聲音,沈安離興奮地兩眼放光,開乾!
剛封上土時,她便悄悄用匕首在棺槨邊緣颳了個縫,方便呼吸墓穴中的空氣。
此後幾個時辰除了伸手不見五指外,其他倒還好,餓了吃糕餅果脯,渴了吃水果,怕了就唱歌給自己聽。
她始終堅信小嬋一定會救她。
此刻她挖著厚厚的墳,哼著自由的歌,心情暢快極了。
雖想象過場景會有多恐怖,但墓穴挖穿的一瞬間,小嬋還是一陣心梗,險些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