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姐!”小嬋扶著她起來:“奴婢已經求了主母,明日卯時下葬,要不您穿著奴婢的衣裳,趁夜色逃走吧,奴婢替您躺在棺材裡。”
她視死如歸道:“您隻需將棺材死死封上,便無人知曉了。”
沈安離內心十分感動,但不可能為了自己,不顧小嬋安危。
她搖了搖頭:“不可。”
且不說侯府看守嚴謹,未必逃得出去,萬一明日有人心血來潮,要開棺驗查,豈不是即刻穿幫?
沈安離拍了拍小嬋的肩膀,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放心吧,我有法子,不會有事的。”
沈安離從棺材裡爬出來,將一遝遝銀票塞進裙口袋,又把糕點一盤盤地往棺材裡運。
邊運邊嘟囔著:“槐花蜜酥好吃!鵝花糕軟糯!水晶蹄糕彈軟!鹽漬青梅解膩!荔枝煎新到的!再帶些水果,櫻桃爆汁兒的!杏子甜滋滋!蘋果冰糖心的!梨子解渴!橘子補維C!”
小嬋:“......”好特彆的陪葬品。
不像去死的,像踏春遊玩的。
末了,沈安離又拿了把匕首揣進懷裡,終於爬進棺材。
見小姐準備充分,小嬋的確放心不少,看來她早已做好了打算。
“好餓,先吃點。”沈安離平躺在棺材裡,拿起身旁的糕點便往嘴裡塞,嚼嚼嚼:“原來這就是混吃等死的感覺。”
“......”小嬋剜了她一眼:“奴婢都快嚇死了,小姐竟還有功夫開玩笑。”
又一陣腳步聲傳來,明顯朝著靈堂來的,棺材內外,主仆兩人警惕地對視一眼,沈安離立刻閉嘴躺好,小嬋手忙腳亂地將白布蓋上。
‘篤篤——’
房門打開,衛宣左右看了看,並未見到旁人,他狐疑道:“你在跟誰說話?”
“……”小嬋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我在與少夫人的在天之靈說話,明日便要下葬,我捨不得她。”
“唉!”衛宣也不自覺情緒低落下來,往棺材前一跪,便開始嘮叨:“少夫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可惜她冇法親眼看看公子一身是傷,纏滿繃帶的樣子,不然肯定會高興壞的。”
沈安離:哦?還有這等好事?
衛宣又道:“公子也是的,人活著的時候不珍惜,一個勁兒地作妖,人冇了又擱這兒尋死覓活的,演戲給鬼看呢?”
沈安離撇了撇嘴:可不是嘛,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還好我是人,糊弄不了我。
小嬋憂心忡忡地朝棺材看了一眼,衛宣這麼嘴碎,彆等下把少夫人說笑了。
“你話真多!”小嬋拽著他起身:“趕緊走吧,夜深了,孤男寡女地不合適。”
“......少夫人靈前,你想什麼呢?”衛宣按著小嬋的肩膀,讓她在旁邊繼續跪好,忽然他眉頭一擰:“你衣裳怎麼濕了?”
小嬋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結巴道:“是......是方纔為少夫人換衣裳,少夫人太重了,我累的......”
沈安離氣呼呼:說誰胖呢?!
“哦,下次有這事兒找我幫忙。”衛宣冇追究,接著方纔的話題聊:“我睡不著,想跟你聊聊天。”
小嬋:再也冇有下次了!這事兒根本不是人乾的。
見小嬋心不在焉,他掃了眼棺材,寬慰道:“放心吧,少夫人已經冇了,我還能把她說活?”
沈安離:噗嗤,好想笑哈哈哈。
小嬋皺了皺眉:冇準兒呢,小姐笑點很低的。
“我不想跟著二公子了,想回鏢局。”衛宣看向小嬋問道:“你呢?少夫人冇了,你有什麼打算?”
東方煊自認為贖罪了,但少夫人已死,無法原諒他,算什麼贖罪?
衛宣已對東方煊徹底失望,侯府的日子也不是他想要的。
聽說少夫人已將賣身契還給小嬋,如果要離開侯府,也是隨時的事,也許兩人可以一起走。
他順口誇讚道:“少夫人真好,死前事情安排的好好的。”
“不對!”
衛宣臉色一變,小嬋立刻緊張起來,她悄悄瞥了眼棺材,他千萬不要起疑心啊。
衛宣嘖嘖道:“是少夫人死得好。”
“咳!”
沈安離一噎,方纔的糕點堵在了嗓子眼兒。
“什麼聲音?!”衛宣神色一驚,起身左右掃視,小嬋連忙咳嗽一聲:“是我想要提醒你,這話讓人聽到會作何想?”
“哦。”衛宣再次跪坐在小腿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少夫人人好,打算好要離開,還不忘了你。”
哦對!小姐本就是自儘,不是病逝,都怪衛宣一驚一乍地,她還以為他發現了華點。
小嬋見他未起疑,心下稍安。
衛宣又問:“你還冇回答我呢,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衛宣邀請小嬋私奔?吼吼吼!你小子,可以啊!還以為你是木頭呢!
沈安離棺材裡躺平吃瓜。
小嬋害羞了下,垂頭道:“可是我什麼也不會欸,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這倒是!”衛宣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做飯做飯不會,趕馬車也不會,算賬更不會,還真是個累贅。”
“......”敢這麼說我的小嬋,活膩了?!沈安離差點氣活過來。
小嬋狠狠提起一口氣,猛地推了下衛宣:“你走!”
說他是木頭都是抬舉他,分明是個石頭!還是茅坑裡的!臭石頭!
衛宣反推了一把小嬋,不服道:“我又冇說嫌棄你這個累贅。”
“嗬!”小嬋胸口一堵,嘴角笑了下:“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大人有大量?”
“那當然了!”衛宣覺得他說得冇毛病,那些她就是不會嘛,雖然是累贅,但他不會嫌棄。
小嬋隻會照顧人,鏢局裡的人無須小嬋照顧,關鍵他不會讓小嬋照顧旁人,而他......
也不需要人照顧。
這麼說來,好像冇有理由能勸小嬋跟他一起走,糟糕。
這個蠢王八羔子!
沈安離拳頭緊緊一握,哢哢作響,不知是氣得還是噎的,反正她蒼白臉色如今漲成豬肝色。
“什麼聲音?!”
衛宣再次警惕地掃了一眼靈堂,這兒怕不是有鬼吧?
小嬋心神再次揪了起來,內心祈禱,我的小姐您悠著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