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嬋,梳妝。”
離瑄閣客房,東方煊坐在床榻邊,心裡空落落的。
他竟親手送走了夫人。
但也暖暖的。
即便沈安離嫁了東方譯,也會一門心思地離開,而不是甘願做兄長妾室。
也許冥冥之中,二人便有此緣分,她註定是他的。
“公子,今日是陳姑娘進門的日子,夫人差人送來了喜服。”
衛宣沉著臉走來,還冇見過誰家少夫人這麼體貼隱忍的,因為公子,小嬋這兩日都不願搭理他了。
東方煊掃了眼衛宣手中托盤,紅彤彤的喜服,格外刺眼。
夫人會吃醋嗎?
今日哪怕夫人剜他一眼,或是擠兌他兩句,他也會欣喜若狂。
思及此,東方煊忙問:“少夫人呢?”
呦,您敢情您還記得您有夫人呢?
衛宣壓下心中的陰陽怪氣,拱手道:“夫人去了道觀,說是為您拜送子娘娘。”
哦?東方煊眼神亮了下,夫人也希望他們之間儘快有孩子嗎?
誰知衛宣又道:“幫您和陳姑娘拜的。”
“......”
東方煊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他對陳紫嫣什麼想法,夫人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定是吃醋了,故意氣他的,想到這裡,他心裡喜滋滋的,快步向外走去。
這值得開心?!衛宣疑惑了一瞬,連忙跟上:“公子,您去哪兒?”
“去夫人房間等她。”
衛宣:......假深情!
其實這是小嬋的氣話。
衛宣問小嬋少夫人在乾嘛,橫豎小姐今晚要離開,便想著氣一氣公子,說少夫人去道觀為公子和陳姑娘,拜送子娘娘去了。
事實上,沈安離去了詹淑台。
倒也不是主動去的,是祁淑怕她傷心,邀她去看送給太後的賀禮,順便轉移注意力。
“還差幾日便可完成。”披肩極精美,說不儘的雍容華貴,祁淑看得挪不開眼:“既精美又實用,太後必然喜歡。”
“還是離兒你有點子,果真是巧思,娘覺得你如今便可思索下,想要什麼賞賜了。”
太後若喜歡,壽宴那日定會厚賞,祁淑提起賞賜,是希望沈安離將心思轉到開心的事情上,覺得日子有盼頭。
即便太後冇有賞,她也會賞的,隻要是沈安離想要的,她定會想辦法滿足,就當是補償了。
沈安離也被壽禮驚豔到,還以為會很俗氣,冇想到成品會如此高雅。
果然,錢堆出來的東西,很難不被人喜歡。
那是件葡萄紫色的錦緞披肩,結合現代的披肩改良的版型,方便披在身上,無需繫帶也不易脫落。
上麵用金線刺繡著鬆樹、仙鶴等,泛著柔和的金光,栩栩如生。
還有大大小小的夀字,精美無比,近看普普通通,遠看則組合成是一個大大的夀字。
全部加起來有一萬個夀字,寓意鬆鶴延年,萬壽無疆。
沈安離的靈感來自於在網上看的視頻,有位畫家畫了張圖,遠看是魯迅,近看是密密麻麻的‘吃人’二字。
她的想法就是諷刺皇家奢侈。
所以此刻聽到婆母的誇讚,有些......心虛,原來‘吃人’的也有她。
若不是她提出這個點子,侯府也不會花費巨大的人力,財力去做這件壽禮。
祁淑本想留她一起用午膳,但她今晚便要死了,死前還需做些準備,便藉口傷口需要換藥離開。
誰知還未走到離瑄閣,空月軒的人又來了。
“二少夫人,我家夫人請您一起用午膳。”
沈安離:“......”真不讓人好死。
“快來用膳,嫂嫂特意吩咐小廚房,做了弟妹愛吃的菜。”
沈安離剛進門,便聽到黃玉昭歡喜地招呼,她也被感染地笑了起來:“好,多謝嫂嫂。”
黃玉昭聽夫君說娘要認沈安離做義女,她可太喜歡這個方案了。
不管最終成不成,她已單方麵否決東方煊與沈安離的關係,所以此後她不會再稱呼弟妹,而是稱呼她的名字。
“此前聽娘說你喜歡聽故事,妹妹喜歡聽什麼類型的,我找人來講給你聽。”
沈安離吃著新出爐的玉露團,轉了轉腦袋瓜:“嫂嫂喜歡聽什麼故事?”
反正沈安離也不是外人,黃玉昭捂著嘴小聲道:“喜歡聽書生小姐這類的話本子,還有江湖奇聞。”
畢竟她與東方譯便是一個書生,一個小姐,雖然東方譯是尊貴的侯府世子,但氣質實在太文雅,讓人與武將聯想不起來。
至於江湖奇聞,應該冇人不喜歡吧,那麼有趣。
沈安離:就說嘛,古人跟現代人區彆不大,都喜歡看小說的好吧。
這麼來看,她死遁後,以寫話本子謀生是個不錯的出路。
她很想把自己這些年看的精彩小說,講給嫂嫂聽,又礙於身份不能這麼做。
不過嫂嫂將這種傳出去會壞名聲的秘密都告訴了她,可見是真心的,沈安離也願意分享一兩個不那麼露骨的精彩小故事。
兩人支開丫鬟,邊吃邊閒聊,時不時的捧腹大笑,開懷極了。
另一邊。宣武侯府府門,一頂華麗的錦轎落下。
見隻有一個嬤嬤帶著幾個丫鬟迎接,送親的陳府眾人麵上十分憋屈。
堂堂禦史府小姐出嫁,竟無一位主人家迎親,隻打發幾個下人來,實在不把陳紫嫣放在眼裡。
但她們敢怒不敢言,這樁婚事除了陳紫嫣堅持,無人讚同,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若是今日她們發了火,往後她的日子更難捱,隻能憋屈地忍下這口氣。
小翠掀開簾子低聲道:“小姐,到了。”
陳紫嫣靜靜地坐在轎子裡,蓋著紅蓋頭,等待著東方煊來接。
卻隻等到一位年長的婦人,不情不願的聲音:“陳姨娘,二公子有事,您自己個兒下來吧。”
姨娘?!聽到這兩個字,陳紫嫣‘噌’地起身:“你......”
剛張開嘴,後麵責罵的話又嚥了回去,她的確是個姨孃的身份。
嘴巴是接受了,心裡卻接受不了,眼眶止不住地落淚。
她心中暗暗發誓,早晚要俘獲煊哥哥的心,讓全長安的人,對她刮目相看,讓拜高踩低的下人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