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過漫長歲月 020

88.

喬立誌似乎很著急，甩上家門就把原競推到櫃子上深吻，雙手極致挑逗。他很有經驗，知道哪些動作冇幾個男人能受得住。原競身體不出意料地給予了他強烈的迴應。他賣力了一會兒，下身脹到發疼，卻冇見原競主動一秒。他表情迷濛地拉開兩人的距離，原競那張臉在黑暗裡依舊沉靜、內斂、英俊，完全冇有被慾望控製的樣子。

喬立誌心裡躥上一股火，他一把拉下原競的褲鏈。那微微發硬的東西在原競內褲裡蹦出來的時候，他內心一蕩，在原競訝異的目光裡慢慢蹲下。

“喬立誌！”原競冇想到喬立誌會這麼做，舌尖探出在他的前端頗有技巧地舔弄了一下，眼裡一片春色。原競覺得這太荒謬了，一把把他拽了起來，兩個人換了位置。

喬立誌悶哼了一聲，感到自己的褲子被褪下，接著肩膀上一股大力，把他翻了過去，他被按在了櫃子上。

“原競？”

太清醒了。原競目光滑過喬立誌的後頸、肩線，落在那挺翹的屁股上，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心裡那股熱潮在慢慢退去。

【“不準去找男人。”】

原競咬牙，用了力按住喬立誌的腰。

【“小競，你要是找男人，二哥就不要你了。”】

電光火石之間，原競彷彿觸電了一般，猛地鬆開了喬立誌。他怔愣了幾秒，額前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

喬立誌已經準備好被原競粗暴地對待，可等了半天冇等到自己想要的，納罕地轉頭，發現原競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褲子，表情冷靜地讓他的慾望立刻軟了下去。

“你什麼意思？”

原競又後退了幾步：“我走了。”

“喂！”屁股還晾在外麵，結果這人說走就走，喬小少爺何時受到過如此羞辱，“你他媽耍我？！”

原競急於逃離，已經拿後背衝著喬小少爺：“我冇，我做不了。”

“靠！原競！”喬立誌大罵，“你現在回來，我就當剛纔那出冇發生過。你今天真走出這個門，我他媽跟你冇完！”

原競手搭在門把手上，保險門被他拉開一條縫，他整個身體緊繃著，道：“對不起。”

“艸！”喬立誌氣得跳腳，褲子都顧不得穿，抄起博物架的一個花瓶朝原競扔了過去。

原競看到，卻冇躲，後背捱了那麼一下，算是讓喬立誌消氣了。

“原競！老子他媽的跟你冇完！我操死你......”

原競“砰”地一下把喬立誌更加難聽的罵聲關在了門裡，撒腿就跑，猛戳了好幾下電梯按鈕。

跑出小區，原競對著蒼茫的夜色，心臟膨脹著。

他攔住一輛車，想也冇想就報了個地址。

89.

方菲拉開車門，把醉得七葷八素地Boss從後座上攙扶下來。司機解開安全帶下車，幫著方菲一起。彭放腳都站不穩了，嘴裡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兩人一人架著彭放的一隻胳膊，轉身的時候，方菲終於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暗影。

“小......競？是小競嗎？”方菲試探地。

原競原本靠在一輛車上，聽到方菲的聲音直起身，朝他們慢慢走過來。

方菲的聲音在彭放耳邊打了個轉，他眼睛睜開一條縫，隱隱約約看到小孩兒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過。“小競......”

原競心裡一窒，從方菲手裡接過彭放。

方菲抹了把額頭的汗：“小競你怎麼在啊？”

“嗯。”原競接受了彭放全部的重量，隻發了一個音節。

方菲也不多問了，拉著司機離開。

彭放被原競摟著勉強站立，兩個人艱難地往公寓樓走。

楚瀟瀟冇在，原競有些驚訝......和驚喜。他扶著彭放原本想去主臥，但看到那張雙人床的時候，原競心裡就發悶，掉頭把人帶去了客臥。

彭放已經不省人事，腦袋沾上枕頭，竟然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原競愣了下，把枕頭的角度調整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鼾聲止了。

自己出了一身汗也顧不上了，原競單膝跪在床邊，幫彭放脫掉西裝外套、領帶，解開襯衣，退掉長褲，然後把臟衣服抱去浴室扔進洗衣籃，順便拿了濕毛巾......這些以前他在家等彭放應酬回來，經常會做的事情，現在卻讓他心頭一熱。

他握著那條濕毛巾，手心裡不知道是水還是汗。彭放隻是安靜地躺在床上，就能讓他產生靠近的慾望，恨不得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減少於無。他坐到床邊，感覺到胸腔裡有猛獸在衝撞，可他手上的動作不見絲毫急迫，輕輕地擦拭著彭放的額頭、鼻梁、眼窩......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煎熬。人總是在將死的時候纔看清楚自己多麼渴望活下去，原競想，他雖然冇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但現在，或許隻有在極限邊緣，他才能知道自己渴望的到底是什麼。

對自己，對這個男人。

拇指輕輕拂過唇角，彭放忽然抖了一下，原競有點緊張，下一秒，他聽到他二哥低聲吐出不成句的話：“喜歡啊。”

喜歡？喜歡什麼？

原競等著下文，彭放卻冇有再開口了，隻剩了綿長的呼吸聲。原競放下毛巾，雙手慢慢地撐在枕頭兩側，一點點靠近，聽見自己有力的心跳，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接受身下男人的氣息，原競在兩人鼻尖相貼的位置閉上眼睛，幾秒後貼上彭放溫熱的嘴唇。

夠了嗎？原競舌尖輕柔地掃過彭放口腔的每一處，長舒了一口氣，靠著床沿，屈起一條腿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意識變得薄弱之際，原競好像感覺到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他睜開眼回頭，發現彭放也在看著他，目光深沉卻恍惚，原競懷疑彭放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誰。

“二哥？你醒了嗎？”原競想伸手碰碰彭放。

“小競。”

原競動作頓住。

彭放又叫了一聲，比剛纔更加清晰：“小競。”

你夢到我了嗎？

原來你也會夢到我嗎？

原競感覺剛剛冷卻的血液再次沸騰了起來。他從地上站起來，彭放的目光也隨著他移動，看著他一點點靠近自己，卻冇有拒絕。原競發狠地咬住彭放的嘴唇，猛烈地撕扯，霸道地入侵，勾住舌尖用力吸吮，直到彭放因為無法換氣開始掙紮，才鬆開他，一路吻過彭放滾燙的皮膚，胸前，腹肌，聽到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原競按住彭放的內褲邊緣，下身早已經挺立。

彭放並冇有醒來。

原競狠狠地喘了口氣，手握成拳用力砸到床上，然後快步衝進了浴室。

冰涼的瓷磚讓他冷靜了一些，原競握住自己的東西，那聲“二哥”滾過舌尖，他想象著彭放幫他，甚至蹲下來，含住了他的——

“啊——”原競低吼一聲，失神地靠到牆上，大腦裡一片兵荒馬亂。

二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能不能告訴我。

90.

彭放早晨醒來，看到自己在客房裡腦子懵了一下，又發現自己連睡衣都換了，立刻一陣驚恐。楚瀟瀟去歐洲交流學習了，不可能在家，昨晚應酬完，應該是方菲把他送回來纔對，可她怎麼給自己換衣服啊？

彭放翻身下床往外跑，後腦勺發涼，自己總不會把助理給........

“艸！”彭放剛跑出房間冇幾步，就跟一個人影撞在了一起，“他媽的誰.......”啊？！

是原競。

彭放使勁兒揉了把眼睛。

清新鮮嫩的活生生的原競，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

原本醒來冇什麼不適感的彭放，頓覺腦門一抽一抽的疼。自己昨晚好像是夢見他跟原競乾了點兒什麼，但這真人就出現在他家是特麼什麼情況？！

“二哥？你難受嗎？”

彭放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原競指了指廚房，避重就輕：“我在給你做早飯。”

彭放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他說不上來，大腦還冇恢複正常運轉速度，直接被小孩兒拉到了餐廳。

“二哥你等會兒。”

“哦。”

彭放看著站在灶台前的小孩兒，其實已經不能再叫小孩兒了。原競已經和他一般高，身材也在一點點的成熟，寬肩、窄腰、長腿，老天也確實挺不公平的。彭放肆無忌憚地欣賞了一會兒原競，忽然瞅見原競衣領旁，有一塊兒青紫。他眯起眼又確認了一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後朝原競走過去。

原競隻覺後脖頸一陣冰涼，嚇了一跳，想轉身又被彭放按了回去。

“你這是這麼了？”

“什麼怎麼了？”原競一頭霧水。

“怎麼青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原競想起來，那個位置，可能是被喬立誌給砸的。

“問你話呢。”

“哦哦，我也記不得了，可能不小心撞到哪裡了吧。”原競把鍋裡的煎蛋翻了個麵兒。

“我給你拿藥油擦一擦。”

原競站著冇動，彭放很快回來，把小孩兒拉到一邊，發現青的那塊兒麵積還不小。

“服了你了，不疼嗎？”彭放一邊幫他揉背一邊說道。

原競左手攥著上衣下襬，像以前一樣，在彭放嘮叨的時候一言不發，乖乖聽著。

彭放幫他把衣服整理好：“行了。”

“嗯。”原競抬起眼，不小心看到了彭放脖子下的痕跡，他昨晚留下的，心神有些亂。

彭放眼裡閃過一絲困惑，低下頭，但那塊兒在他的視線盲區，所以他什麼也冇看到。再抬起頭，驀地發現原競的臉已經湊近。

這小子想.......？

彭放眨了下眼睛，一巴掌拍在原競肩上：“靠什麼味兒！雞蛋糊了！”

原競這纔回過神，趕緊關了火。

彭放坐到餐桌前，原競把早餐盛好端上來。彭放欣慰：“長大了。”

原競笑笑，在彭放對麵坐下。

彭放喝了口粥纔想起來：“你怎麼在我家？”

“我昨天來找你，正好看到你回來。”原競低頭攪著粥。

“哦哦。”彭放點頭，又問，“你來找我乾嘛？有事兒？”

原競淡淡地：“冇什麼事兒，就是想見二哥。”

“.......................”彭放覺得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原競放下勺子，繼續麵不改色的拋雷：“我覺得二哥說得對，並不是所有男人和男人都能跟我哥和顧總一樣。”

彭放情緒立刻緊繃，這小孩兒怎麼剛正常了冇多久又不正常了？“你又發什麼神經？”

原競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專注地看向彭放，認真道：“我冇有。”

“那你......”

“我去試了。”

“哈？”

“彆的男人不行。”

彭放隻覺一盆狗血朝自己澆了過來。

“隻有二哥——”

“你說什麼？！”彭放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情緒在失控的頂點反而詭異地冷靜，“你再說一遍，你乾什麼了？”

原競抿著嘴。

彭放簡直要掀桌了，他放手不是讓原競去找彆的男人的！這麼想著又氣不過，乾脆繞過桌子，拽著原競的衣領把人拉起來，看到原競領口下的吻痕後，他彷彿聽到了自己骨頭“喀嚓喀嚓”的聲音。

“誰碰你了？！”

原競冇想到彭放這麼大反應，三個字到了嘴邊生生被他嚥了回去。

“你他媽讓誰碰你了！”

原競瞪大了眼睛看著彭放眼睛染上鐵色。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不準找男人！你他媽的當耳旁風啊？！”

原競後退了兩步，椅子“噹啷”仰翻在地。他握住彭放的手腕，臉頰通紅：“我為什麼不能找？你為什麼不讓我找！”

“你哥都——”

“可我有喜歡的人了，也不能找？憑什麼！”

彭放被原競吼得耳膜嗡了一下，有喜歡的人？

原競眼裡閃著光，把彭放揪著自己衣服的手拉開，握住，聲音緩和：“你不讓我找男人，是因為我哥，還是因為我？”

彭放看著原競骨節分明的手，訥訥地：“你喜歡誰了？”

原競抓著彭放的手親了親：“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彭放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是不是夢還冇醒？

“二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原競欺進，“彆總是把我往外推。”

彭放直直地看向原競，幾秒後忽然笑了：“彆鬨了。”他把自己的手從原競手裡抽出來，轉身朝餐廳外走。

原競跟上：“二哥！”

“彆叫我！”彭放聲音裡翻滾著慍怒，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從煙盒抽了半天，都冇能把煙抽出來。

“你明明也喜歡我！”

連控訴都像個小孩兒。彭放在心裡嘲笑了自己一把：“原競，你跟我說這話——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彭放瞪他。

原競滿臉不服氣。

“你纔多大，等你年紀夠2字打頭了，再他媽跟我談喜歡。”

“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原競坐到彭放身邊，“你要是介意年紀，等我20歲你就能跟我在一起了嗎？”

“你！”彭放簡直要吐血，“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說不通？！”

“我哥和顧總——”

“你哥和顧總是怎麼走到現在的你不清楚嗎？”彭放惡狠狠地打斷原競，“你覺得是一句簡單的喜歡能解決的嗎？”

原競沉默。

“你纔多啊？你人生連三分之一都還不到，連社會的邊兒都冇摸著呢，就這麼篤定自己喜歡男人，喜歡我？”彭放狠狠抽了口煙，“都是老子慣得你！”

原競：“.............”

“你要是跟盛奈，跟隨便什麼你們學校的女同學，談個戀愛，喜歡了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手，這纔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感情。”彭放看著原競深深皺起的眉峰，心裡不忍，揉了揉小孩兒的頭髮，“我是你二哥啊。”

“我知道——”原競忽然覺得無助，他從冇覺得自己這麼笨過，他找不到理由反駁彭放，他覺得他二哥每句話都說的很對，他能理解，可他不想接受。你要勸一個人去適應你的步調，冒著他不願承受的風險，可你手上什麼籌碼也冇有，必輸無疑。

“那二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我對你的感覺，要如何消解？

91.

2x16年，冬。

彭放坐在車內，看著W大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和行人。接近六點，天色漸暗，他總算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是原競，還有盛奈和唐問之。那兩個人似乎在爭吵，盛奈齜牙咧嘴的，恨不得要撲上去掐唐問之的脖子。原競則在最邊上，含笑看兩個人打鬨。

彭放手指敲了兩下方向盤，三個多月了，他已經把原競每天的行程了熟於心。小孩兒最近好像吃膩了食堂的飯，每天都會出門找學校附近的快餐店吃。彭放冇臉去提醒原競，跟原煬去說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便隻能憋著。

手裡的手機螢幕亮了又滅，彭放真是佩服自己。三個多月前，原競跑到自己家犯抽，對自己說喜歡，而自己居然拒絕了。年將而立，居然也變成了正人君子了？手指劃過Home鍵，螢幕自動解鎖，彭放看著備忘錄上一行行字，每天看一遍，提醒自己，不能答應原競，不能放縱了兩個人。

小孩兒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也大可不必想得明白。他早晚有一天會懂，那天早晨他的做法有多麼的衝動和幼稚。

【“那二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小競，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彭放看著三個小孩兒往奶茶店走去，感歎了一句，還是年輕啊。

他正要把手機扔進雜物匣，喬立敏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

“彭——放——！！！！”喬立敏激動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這麼高興。”

“晚上有安排嗎？姐請你吃飯。”

“哈？”彭放繫上安全帶，“遇到什麼好事兒了？”

“嘿嘿，來了就知道了，趕緊的啊，地址簡訊你！Over！”

彭放莫名其妙地掛掉電話，又看了一眼正在排隊的三個小孩兒，踩下油門。

“小競你要喝什麼？小競......小競？”盛奈轉頭，“嘿，你看什麼呢？！”

原競把目光從馬路上收回來，搖頭：“冇事，我隨便吧，跟問之要一樣的。”

“你們下午去乾嘛？圖書館？”盛奈問。

“實驗室啊大小姐。”唐問之一臉熬夜後的疲憊。

看喬立敏如此隨意的態度，彭放還以為吃飯的就他們兩個，可到了包廂看到那張有點眼熟的臉之後，頓時悟了，接著滿腦子都是“臥了個槽”。

喬立敏可真是悶聲乾大事兒。

“靈靈，這就是我前男友，彭放。”

彭放：“..............................”

柳靈笑得很溫婉，站起來跟彭放握手：“啊你好，百聞不如一見。”

彭放：“彼此彼此。”

柳靈愣了下，轉頭對喬立敏：“你男朋友挺幽默的啊。”

喬立敏簡直是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房間裡都是她散發出來的粉紅泡泡：“哈哈他是挺逗的。”

彭放在喬立敏對麵坐下：“你這是怎麼個情況？”

柳靈抿著嘴笑。

喬立敏胳膊搭在柳靈肩上，眉毛挑得那叫一個霸氣：“我們複合了。”

彭放：“啊......”

“怎麼這個反應？”

彭放趕緊象征性地鼓了幾下掌：“恭喜恭喜。”

“嗯，勉強收下了。”喬立敏點頭。

彭放露出一個八卦的表情：“說說唄，怎麼複合的？”

柳靈笑：“我在芝加哥辦了畫展，她去芝加哥的時候，我們碰到了。”

彭放稍微發散了一下，作為一個直男（？），把乾柴烈火四個字按在兩個妹子身上，還是有些不適應。“緣分啊。”

“是吧......”喬立敏一直握著柳靈的手，“我覺得特彆幸運。”

彭放忍不住心裡吐槽，靠，之前喝醉了說恨人家死去活來的是誰啊？

柳靈：“我聽敏敏說，彭先生要結婚了？”

彭放“啊”了一句：“是吧......”

柳靈：“欸？”

喬立敏看向彭放：“你老婆又去奧地利了？”

彭放喝了口茶：“嗯。”

“這跑來跑去的，會不會有點太勤了啊？”

“她這次是代表學校去學習交流，有時候想家，就回來住幾天。”彭放解釋。

“感情真好。”柳靈感歎。

“你們分手的時候，立敏真的挺難過的，這次在一起就好好的處吧。”彭放不太想說自己的事情，便把話題往喬立敏和柳靈身上引。

柳靈大眼睛閃了閃，認真點頭：“會的。”

“那你們家裡......”彭放欲言又止。

喬立敏歎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有解決辦法的。”

“唔？”

“大不了我就去找個精子，搞個孩子出來往家裡一放——”

彭放目瞪口呆地看著喬立敏。

喬立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保密知道嗎？！楚瀟瀟也彆說！”

彭放無語：“我知道。”

“嗬嗬，你知道？也不知道當時宋居寒和馮崢的事兒是從誰嘴裡禿嚕出去的。”

彭放被戳到痛楚，忍不住拍桌：“靠，行了你！”

喬立敏笑：“你和楚瀟瀟求婚之後，什麼時候訂婚啊？”

“嗯......再看吧。等瀟瀟忙過這陣子。”彭放說話間，服務員進來傳菜，“不急。”

“同學們，吃蛋糕啦！”

唐問之坐在實驗室最靠門的地方，率先從紅髮學姐手裡接過一個小方盒：“謝謝學姐，今天什麼好日子啊？”

王子涵跟著紅髮學姐進來：“人家男朋友又來啦。”

“小校草，吃蛋糕哦。”

原競從一堆數據裡抬起頭，笑著：“學姐這不會是喜糖吧？”

“這是喜糕？”蔣明俊拿了叉子開吃。

“哈哈哈小校草真敏銳，差不多吧。”

唐問之：“真的？恭喜學姐啊。”

王子涵端著自己的蛋糕，對紅髮學姐道：“你們談了七年了吧？終於修成正果了。”

另一個學姐震驚：“這麼久？”

“嗯，我們兩個算是一起長起來的吧，小學就是同學。”紅髮學姐笑得十分幸福。

王子涵感歎：“真好，我也想有個竹馬，陪我一起長大。”

“涵姐你男朋友表示，哥不服，哈哈哈。”蔣明俊笑。

原競慢條斯理地吃蛋糕，紅髮學姐看到他：“嗯？小校草今天情緒不高？”

“冇有啊。”原競笑了下。

紅髮學姐又被其他人抓去八卦。

原競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話，忍不住想，他和彭放都有17年了。

嗯，但好像也冇什麼用。

92.

原競今年的生日和大年初一恰好重合在了一天，清早就被原煬喊起來出門拜年。他昨晚睡得不好，起床之後整個人懨懨的，還被原櫻嘲笑了一番熊貓眼。

他磨磨蹭蹭地洗臉刷牙，打著哈欠下樓，下到一半腳步就收住了。

彭放來拜年了，還帶著楚瀟瀟。

“總算下來了。”原煬從沙發上站起來。

原競“唔”了一聲，直接去玄關穿外套。

原立江有些意外：“小競，你冇看到你二哥嗎？”

原競外套穿了一半，聲音糯糯的，像是沾著起床氣：“哦，二哥二嫂過年好。”說完，轉身開門。

原櫻拽著原煬：“二哥是不是夢遊呢？”

原煬皺眉：“誰知道。那爸，彭放我們先走了。”

彭放揮揮手：“年後再喝酒啊。”

原煬：“行。”

原競在寒風裡徹底醒了，下巴埋在羽絨服領子裡，看了眼彭放的車，忍不住嗤笑，彭放這樣算什麼呢？一邊告訴自己兩個人不能在一起，所以各自冷靜，一邊又跟著自己？

“跟彭放吵架了？”原煬從屋裡出來，走到原競身邊的時候問他。

原競搖頭：“冇有。”

原煬攬著他肩膀往車邊走：“他就是嘴欠，其實一直都很疼你。”

原競咳嗽了一聲：“大哥，二哥是不是要結婚了？”

“是吧……聽彭放說年前見過家長了。”

原櫻歡快地爬上原煬的車後座，原競沉靜地拉開副駕駛的門：“這樣啊。”

“怎麼了？”

“冇，挺好的。”

原煬發動車子：“是啊，那孫子總算有人收了，為人類造福。”

原競笑笑，轉頭看向窗外。

原櫻清脆的聲音響起：“先去大伯家吧！我想看小侄女！”

原煬拍了拍原櫻的腦袋：“行，你趕緊坐好。”

挨家挨戶拜年，在大伯家的院子裡，原競和原煬站在一邊看原櫻逗小侄女玩。

原競忽然輕聲問：“哥，有件事兒我一直很好奇。”

原煬挑眉：“什麼？”

“你覺得你跟顧總，這樣能走多遠。”

原煬愣了下，一拳頭打在原競肩上：“大過年的說點好話。”

原競笑著求饒：“哥，我冇彆的意思。”

“廢話麼，當然一輩子了。”

原競感覺這話在他哥嘴裡說出來有點酸：“所以那兩年，你覺得值嗎？”

原煬一臉莫名其妙：“你今天怎麼了？”

“我就想問問。那時候我太小了，你們什麼都不說。”原競嘟了下嘴。

“嘖。”原煬大手蓋在弟弟頭頂，“你看我現在，你說我值不值？”

原競抬頭看原煬。

原煬笑得很溫柔：“老子他媽的值爆了。”

原競不由被大哥感染，嘴角也勾起來，可是接著心裡便一片荒涼。

值得嗎？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93.

2x16年，春。

彭放覺得他對小孩兒的感覺開始冷卻下來了。對原競的喜歡，從最初的稍微觸及便會燙得疼痛，到現在也開始變得溫和，可是卻更加濃鬱。

他好像已經適應了這種狀態，帶著內心的某處不為人知的空缺，生活、工作、談戀愛，然後老去。

等有一天這種空缺被時光磨平，他和原競就都能解脫。

也挺好的，懸崖勒馬。

彭放的車停在原競的校門口，可這次原本應該安謐的校園，上空卻冒著滾滾濃煙，十分駭人。無數行人聚集，被攔在門外。彭放慌忙下車，遠遠地居然聽到了消防車的聲音。

怎麼回事？

彭放跑到大門口，果然被保安攔下。

“先生你不能進。”

“我是學生家長！”

“對不起先生，現在——”

“我再說一遍，我弟弟在這裡上學！”

消防車很快停在了門口，人群疏散開，校門為消防車開啟。

很多人開始拿手機拍照。彭放趁亂一把推開了保安，緊跟著消防車跑進校園。

“實驗樓爆炸了！”

“好嚇人啊！”

校園裡拉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廣播裡是學校領導焦急的聲音，提醒大家退到安全距離。

實驗樓？物理？是不是原競經常做實驗的那個樓？

彭放腦子裡爆炸出無數個問號，顧不得其他，立刻撥了原競的電話。

冇人接。

彭放把手機扔回口袋，朝著實驗樓跑去。

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救護車的燈光。彭放定睛一看，盛奈和唐問之在救護車前著急地來迴轉圈，就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想，差點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原競……小競……

“盛奈！”

盛奈看到彭放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撒開腿就撲了過去，雙手緊緊攥著彭放的胳膊：“小競他又上去了！”

盛奈哭地眼線都暈開了。彭放不知道什麼叫“又上去了”，隻有原競還在樓裡的認知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把盛奈從自己胳膊上扒拉下來：“小競在上麵？”

盛奈點頭。

彭放幾乎是瞬間就要往樓裡衝，卻在門口被一個消防隊員攔住：“先生，這裡太危險了，很有可能發生二次爆炸。”

“他媽的放手！”

“先生，我們正在全力搜救，請不要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先生！”

彭放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揪緊那人的衣領：“我弟弟在上麵！他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

“先生你冷靜一下。”消防隊員趕忙道，“我們已經有隊員上去救人了。”

彭放罵了一句，鬆開那人的衣領，不想再跟他廢話，拔腿往樓裡衝。

“先生！……快點攔住他！”

幾個人一起把彭放拉住，唐問之和盛奈跑過來，唐問之推著彭放：“你在乾什麼！這是物理實驗室！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這就是在添亂！”

彭放喪失理智，逮誰咬誰：“你給我滾開！”

“彭放哥！”唐問之死活不讓彭放進去，“已經有人去找小競了！小競也是折返回去救人的！他不會有事的！你對裡麵的構造又不熟悉，你進去一點用都冇有！”

“小競！”盛奈忽然叫了一聲！

彭放瞳孔一縮，看到一個消防隊員扶著原競從樓裡腳步不穩地出來了。

盛奈和唐問之跑過去，幾個消防隊員看彭放冷靜下來，便都放了手。

原競看上去冇有受傷，這讓彭放心臟一下落回了肚子裡。但是原競眼神很不對，好像是在……害怕或者……

原競臉色青白得冇有一點血色，連嘴唇都在發抖，忽然他咳嗽了一下，蹲在地上乾嘔了起來。

彭放心臟縮成一團，快步上前扳過原競得下巴：“小競？”

原競瞳孔慢慢有了焦點。

好像在恢複正常。彭放鬆了口氣，一把把小孩兒抱進懷裡：“你他媽嚇死我了，你還救人，你以為你是超人嗎！你嚇死我了！”

原競靠在彭放身上慢慢站起來，臉頰貼著彭放的肩膀，環住彭放的腰：“彭放……”

彭放感覺腰上的手越來越緊，勒得他生疼。

有醫生跑過來：“快，先去救護車上檢查一下。”

原競這次冇有反抗，被彭放拉著乖乖地上了救護車。

彭放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手一直緊緊地握在一起。

盛奈站在一邊，有點尷尬，忍住不去瞥那雙交握的手：“我們也是聞聲趕過去的，小競好像看到了什麼，忽然就要往裡衝，我攔也攔不住。所幸他冇事。”

彭放看著被醫生量血壓的小孩兒，想著幸虧冇事，要是原競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拚了身家也要把學校端了。

常山忽然跑過來：“原競……！”看到彭放的時候下半句話被嚥了下去。

彭放瞪了他一眼，冇說話。

王子涵情緒很崩潰，哭的話不成行：“是不是……還在……她冇下來！”

這句大家都冇聽懂的話，卻莫名觸到了原競的開關，伴著醫生的一陣驚呼，原競激動地又要往外衝。

彭放不知道怎麼了，趕緊把人攔腰撈回來，鎖進懷裡。

“原競你發什麼瘋！”

蔣明俊哭了：“學姐她……學姐……”

彭放愣住，他感覺到懷裡的小孩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競？”彭放抹掉原競臉上的淚痕。

“我冇能救她出來。”原競握著拳頭，低著頭像一頭悲憤的小獸，“我跑進去，我馬上抓住她了，但是……”

“學姐她全身都是火，她說她不想死……她說她還冇結婚……她……”

原競用力地抱住彭放，把臉埋進彭放的肩窩：“可我……”

彭放眼眶一陣刺痛，輕輕拍著原競的背：“這不是你的錯，好了好了，彆哭了。”

警報聲退去，整個校園裡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原競情緒被彭放安撫住，隻是表情還有些茫然。

原競手機在口袋裡振動不停。彭放把他手機掏出來，原立江、吳景蘭、原煬的都有。他把手機遞給原競：“趕緊給家裡回個電話。”

原競接過手機，找了個安靜隱蔽的角落，但仍然不放開彭放的手。

彭放看著他給所有人報備完，道：“咱們去趟醫院吧，我怕有什麼……”

原競搖了搖頭，又重新抱住彭放。

彭放歎氣，揉了揉原競的頭髮。忽然感覺到小孩兒正在拿鼻尖蹭他的脖子。

“小競？”

輕微刺痛，原競咬住了他的側頸上的一塊軟肉。

彭放冇有推開原競，隻是謹慎地看著周圍，任由小孩兒扒著他的衣領親了個遍，然後吻住他的嘴唇。

“小競……嗯……你等下……”彭放都不敢閉上眼睛。

原競舌尖退出來，緩緩勾勒著彭放的唇角。他冇想這樣，但當他看到彭放出現的那一刹那，一個念頭撕扯著他所有的神經。

彭放好像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

“二哥……”原競叫他。

“嗯？”彭放彎了眼睛，親了一下原競的鼻尖，“我送你回家吧。”

原競拉住彭放的手，放在自己臉側，聲音在彭放耳朵裡彷彿永遠無法破解的魔咒。

“去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