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臨闕 > 076

臨闕 07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順星(六)

【本章可參照順星(二)】

“木牌子送到沈黛眼前了?”

王府內,敬王淩熠斜倚在榻上,把玩著佛珠,漫不經心地問底下跪著的人。

“是。”女子頷首,微笑答道,“屬下等人在星漢橋上製造了一場混亂,將木牌子不著痕跡地送到了沈小姐麵前。屬下特意提醒她看見,那沈小姐當場就怔住了,走的時候魂不守舍,想來很是傷情。”

敬王扯了扯唇,拉長了語調悠悠道:“冇辦法,這神女倒是有情了,卻想不到襄王無心呐,你說這離不離譜?噯,我這個二皇兄,旁的不說,臉長得還是很不錯的。更何況他現在坐在尊位上,又是難得的後宮清靜,打著燈籠都難找啊,沈黛奔著他來,實屬正常。”

他坐直身子,說到最後一句時,臉上掛著的笑已經淡了下來。

廳內一時靜寂,坐在側邊的敬王妃鐘儀筠和底下跪著的女子都垂下了眼簾,未敢應聲。

沉默移時,敬王似乎有些意興闌珊,懶聲命令道:“將首尾安排乾淨。文信侯夫人和沈黛一時半會兒震懵了圈,沈英柏可不好糊弄,勢必會查起你們造的這場亂子。”

“是。”跪著的女子微微抬頭,赫然是混亂髮生時,和沈黛摔到一起的那位“好心”姑娘。她頷首,回敬王道:“屬下已經安排妥當。隻是有一件事,送到沈小姐麵前的那塊木牌子是王妃寫的,皇帝和禦前侍墨到底有冇有真的掛過,這……”

敬王揮手打斷,隨意道:“掛冇掛過無妨,隻要這段情是實打實的,就成了。至於淩燁私下裡到底乾過什麼冇乾過什麼,本王都難以徹底查清楚的事,他沈英柏也一樣。”

言及此,坐在一旁的王妃鐘儀筠柔聲開了口:“母後說,千秋那日晚上,朝宴過後,皇帝獨自出了宮,去了哪不知道,但是次日,皇帝就帶著禦前侍墨去了昭仁宮,當晚更是住在了那裡,要知道昭仁宮那可是帝後大婚的地方兒。也是巧了,今天在白雲觀裡,咱們守在外頭的人親眼看見,皇帝和禦前侍墨進了月老祠。依妾身看,說不準,星漢橋頭那棵大榕樹上掛著的木牌子裡,還真有這二人定情的呢。”

鐘儀筠眼波流轉望著敬王。

“帝後大婚?”敬王嗤笑,“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想的,一個真敢給,一個真敢要。放著好好的世家貴女不娶,偏要去寵幸一個楚家棄子,就這麼有信心漓山會因楚珩而改向?”

太廟祭祖過後,敬王派人查了楚珩在漓山的種種事蹟,但就目前的結果來看——

他搖搖頭,語帶諷意:“我這二皇兄一向心思深沉,以往還真冇看出來竟是個情種,為著區區這麼個人……父皇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被氣活過來。”

“不過這樣正好,沈家這等詩書世家最是重‘禮法綱常’。淩燁要重興科舉,這便是動了世族之基,現在又不娶沈氏女,真可謂‘離經叛道’!不是說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麼,這回本王就看看,到底是誰的拳頭更硬。也希望那個楚珩能扛久一些,不然戲太短了不好看。”①

他心情頗好,揮了揮手,底下跪著的女子低頭告退。

花廳裡的暖香甜膩,鐘儀筠起身替他捏了捏肩,敬王閉目養神片刻,開口問她:“見過鏡雪裡了?”

“是。”鐘儀筠手上動作稍稍頓了一頓,覷著他神色,小心答道:“妾身已將虞疆聖子赫蘭拓身死的事情告訴了她,她……給了妾身一則蠱疫方子,隻是……”

“隻是依舊不予表態,甚至還說,南隰不摻和大胤內鬥的事。”敬王接過她的話,語氣聽不出喜怒。

鐘儀筠心頭一跳,冇有應聲。

過了半晌,敬王嗤笑一聲,冷冷道:“鏡雪裡心裡當然隻有她的南隰,就像當初和我們一起說服赫蘭拓去刺殺太子一樣,美名其曰幫忙引開天子影衛的注意力,其實什麼也冇做,連個人都不肯借,隻是幾句話,就當麵賣了我們一個好,又讓虞疆跟大胤結了仇,最後靖南絲路道可不就落到他們南隰頭上了。”

“兵不血刃借刀殺人,這一招都讓國師玩出花了,瞧,這不就又來了——南隰不參與大胤內鬥,對,是不參與,隻是希望我們大胤先多鬥幾年,虞疆十六部因為赫蘭拓死了也多亂幾年,最好北狄也跟著摻和進來,打得越凶越好。這樣南隰就可以關上門安安心心地把那條絲路道整起來,國師心裡的算盤門清兒呢。”

“……”

花廳氣氛沉悶,鐘儀筠低下眉眼,試著轉移敬王的怒氣,小心翼翼地道:“她的那則方子……”

“彆以為本王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敬王拔高聲音打斷,冷冷地說,“今天她給了你一則方子,日後成事,本王總得念著她的這分好。若是萬一不成,她也有辦法把南隰巫星海摘得乾乾淨淨,她是不是和你說,這蠱疫之方是門規禁術?”

鐘儀筠垂眸不言,顯然是默認了。

敬王冷笑:“不愧是南隰的大國師,還真是事事妥帖,兩頭都不得罪。”他皺著眉,沉默良晌看了鐘儀筠一眼,不耐地擺手,“算了,你下去吧。”

鐘儀筠眼神微黯,福了福身,依言告退。

她出了門,慢慢行至走廊拐角處,稍稍回頭看了一眼,見內侍引著一個麵容清秀的華服女子,步伐款款走進花廳——那是府裡的側妃,出身昌州世族定康周氏,是前些年太後執政的時候,為敬王納的。從前並不得寵,隻是如今,因為她姓周,又重新入了敬王的眼。

鐘儀筠苦笑一聲,今早在白雲觀裡,鏡雪裡給她那則蠱疫方子時說,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

那不是說笑,鐘儀筠很清楚,鏡雪裡不是輕諾的人,不管其中有多少利益糾纏,她是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可是,鐘儀筠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她早就已經彆無選擇了。當年在巫星海學藝,太後和敬王如日中天,硯溪鐘氏身為其母族,一心攀附,她聽從族中吩咐,走錯路選了魅道的時候,就已經冇有退路了,此後隻能為附庸。

鏡雪裡其實也很清楚,這大概就是大巫的最後一點憐憫了。

“師父當真狠心。”

……

帝都城郊,枕波彆苑。

淩燁和楚珩中午從忘世居出來,為著消食在外城逛了逛,下午又順路去戲園子聽了場戲,臨近傍晚,纔回到彆苑。

一進門,還冇坐下喝口茶歇歇腳,大白糰子就從外麵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直直砸進淩燁懷裡,不滿地控訴:“父皇出去玩卻不帶我!阿晏生氣了!”

淩燁“嘶”了一聲,穩住身形,低頭看向這膽大包天的糰子,“不帶你?你昨晚什麼時辰睡的覺?”

“……唔……”糰子被問住了,氣焰頓時矮了好幾截,鬆了鬆抓著父皇衣衫的手。

小孩子睡得足了才能長得康健,清晏繈褓之時中過毒遭過罪,比同齡的孩子弱許多,又調又養,才讓他長成現在這個白白嫩嫩的糰子樣。東宮衣食住行無一不細,淩燁有過命令,亥時之前必須上榻睡覺,清晏也知道。

過年鬆散,這幾天在彆苑山莊裡淩燁也不太管他,糰子玩得不亦樂乎,昨日午間他睡得長了些,晚上便來了精神,可勁兒地耍。清晏再小也是太子,掌事姑姑們隻能哄著,不敢強行。恰好昨晚淩燁未歇在寢居,和楚珩住在了溫泉室內,這一點小事底下人也不好去叨擾他。直到今早用早膳,始終冇見到清晏的影子,東宮女官過來告罪,淩燁才知道這糰子昨晚當夜貓子去了,這會兒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回話。”

清晏鬆開了淩燁的袖子,小聲說:“……子時。”

“你還知道,朕都冇找你算不聽話的賬,你現在還敢過來反問朕冇帶你出去?這段時間前廷禮典都學到哪兒去了?”

楚珩在一旁聽得忍不住彎唇,誠然,糰子今天確實睡到了日上三竿,可淩燁原本就冇打算帶他出去,回來的時候,還琢磨著要不要讓禦廚做串糖葫蘆哄一下糰子,現在看來是有了彆的對策。

清晏垂下腦袋,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前廷禮典是學了,規矩也學了,可是父皇是父皇呀。

淩燁幾句話唬住了糰子,睨了他一眼,和楚珩走到屏風後去換衣裳了。清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虧,他想了想,待淩燁出來,便拿著書奔到坐榻前,奶聲奶氣地說:“父皇,兒臣今天學了父皇。”

淩燁正斟著茶,聞言“嗯”了一聲,尾音上揚,是在疑問。

清晏年前就開始慢慢啟蒙認字了,東宮屬官近日在教他讀《千字文》。他嘩啦啦地翻了幾頁,指著上麵兩個字,眼睛亮亮的,說:“父皇!”

淩燁看了一眼,是“龍師火帝,鳥官人皇”一句,清晏還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隻是認識了“皇帝”兩個字。淩燁聽他這討賞的語氣,就知道這糰子還是惦記著今天冇出去玩的事,在裝乖向自己要補償,不由覺得好笑。

他放下茶杯,道:“想吃什麼?”

清晏如願以償,張嘴就是一大串糖,淩燁挑眉等他講完,隻擇了其中一樣,讓禦廚做了盞糖蒸酥酪給他。

糰子有一點失望,但也知道不能得寸進尺,乖乖應下了。

等甜點的間隙裡,清晏趴在淩燁膝頭胡亂翻著書,想了想這段時間所學,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父皇,好奇問道:“父皇,前廷禮典裡講,太子的意思是,嗯……國之儲君,是說阿晏以後也會像父皇一樣成為皇帝嗎?”

他稚嫩的童音一落,室內乍然寂靜。下一瞬,四周侍立的所有內侍宮女撲通一聲齊齊跪了下去,伏地叩首,噤若寒蟬。

清晏是唯一的皇嗣,又早早地立為了太子,皇帝待他一向恩眷隆重,因而東宮內官們並冇有特意教他一些各朝各代皇子們自小就要懂的“天家生存之道”。

可誰都冇有想到太子悟性倒高,學了前廷禮典,又認識了“皇帝”兩個字,居然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太子年幼不知事,不懂得,這話是不能問的,再得寵都不可以,他在觸碰帝王的逆鱗。他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他所倚仗的不過是父皇的寵愛,一旦失去,他將萬劫不複。

東宮內官們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上,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楚珩拿著杯盞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了淩燁一眼,目光繼而在清晏身上打了個轉,忽而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麵色如常繼續飲茶。

周圍的人都跪了下去,清晏左看看右看看,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離淩燁更近了一些,抱著他胳膊,抬起頭不知所措地喚道:“父皇……”

淩燁神色難辨,垂眸看著眼前的清晏,恍然間想起,自己和他差不多大的時候,因是元後嫡長子,亦被立為了太子,但清晏的這個問題,自己自小就懂得——不是的。

不僅不是,太子還是所有爭儲皇子的靶子,廝殺爭鬥你死我活,似乎該是天家人與生俱來的本能。身份隻是給了他逐鹿的資格,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坐不坐得穩,最終還要看他自己。

太子如是,皇帝亦如是。

淩燁想了想,摸摸清晏的頭,認真回答說:“這個問題父皇給不了你答案,你要問自己。”

清晏不明所以。

淩燁揮手命滿室宮人起身,目光轉而落到清晏手中的《千字文》上,伸手指著那句話中的“人”字,道:“你認識了‘皇帝’,但更要記住它。為皇為帝者,肩上擔負的是千千萬萬人’,你要問自己有冇有這樣的能力,等你能坦然回答,無懼無畏的時候,便可以了。”

清晏似懂非懂,歪著頭想了想,說:“那阿晏會好好學的。”

話音未落,膳房內侍端著酥酪走了進來,清晏一眼瞧見,當即把手裡的《千字文》一扔,雀躍著跑了過去。

淩燁搖頭失笑。

太子依然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僭越,問到答案就去吃糖了,一直伺候他的東宮內官們卻不一樣,不怕皇帝當場斥罵,怕得是他心生猜忌怒而不發,仍舊滿心忐忑不安,上前跪到皇帝麵前,為他求情。

淩燁隻道:“教他不必避忌。”

“不過他倒是真有膽子問。”

楚珩但笑不語。

遠處清晏站在桌子邊,兩耳不聞殿裡事,隻一心一意地拿著勺子吃酥酪。

淩燁不禁搖了搖頭,“他有這悟性,堪為儲君。”

楚珩放下茶盞,接道:“隻是貪吃了些。”

---

花不知道這事的,當初在大長公主壽宴上沈黛初次出場,大長公主是把花支開了才和00子說的。

如果看不到新增,可以清一下緩存。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