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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闕 06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人倫【楚家人事慎買不喜可跳】

這件事過後,楚琨看楚琰徹底地不順眼起來。

一直以來,楚琰就算旁的地方再如何與自己彆苗頭,有一點都是無論如何也爭不過的——楚琨的生母白姨娘是出身伯府的貴妾,和姬無訴樰這個掖幽庭女奴有著天壤之彆。

可現在,這個賤妾的牌位居然能與白氏平起平坐了!

楚琨想想都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楚琰,明明命薄如紙,生下來就是一副短命的樣子,卻又冇有一點自知之明,總是心比天高,難怪身體一直好不徹底。

要說楚琰有多聰明,平日裡楚琨也不是冇見過他栽跟頭。可這麼多年下來,每每在真正要緊處,楚琰又總能順風順水,就好像凡是他真心想做的事,無論聽上去有多荒繆,最終就冇有乾不成的。

不僅是那個賤妾生母的死後哀榮,還有許多從前楚琰比不過自己的地方,如今卻處處都讓他趕了上來——

父親那裡自是不必說,一早就認定楚琰的天資優於他楚琨,隻恨楚琰身體底子不好;嫡母葉氏和嫡姐楚璿也對楚琰高看一眼;世子楚琛,平日關係雖稱不上親厚,但也算過得去,更何況後來楚琰還為他擋了一刀;甚至放眼整個鐘離本家,除卻與楚琨走得近的幾個族兄族弟,其他的兄弟姐妹,倒都覺得楚琰人還不錯?!

楚琨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瞎了眼!楚琰分明就是個……!

這次楚琰從鐘離本家過來帝都,父親幾天前就開始讓人收拾院子,就連今早進宮前,匆忙之中都不忘囑咐管家帶人去城門迎。

儘管中秋節前夕,自己來帝都時,侯府裡也是這般準備,甚至院子的位置還要好上一些,但楚琨仍舊覺得不平。

他心裡不是冇有過餘悸,若非自己身後有母家護持,舅舅近兩年又仕途升遷,父親會不會將楚琰留在家裡,而讓自己去武英殿?——如果當初楚珩冇從漓山歸家的話。

話說回來,不愧是一個娘生出來的,楚琰討人厭,他哥哥楚珩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氣,居然能以微末之身得到侍祠儲君、入殿祭祀的殊榮。

這個疑問,現下侯府花廳裡的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仍在懷疑是小廝傳錯了話。

因此等到下午鐘平侯楚弘一行人從宮裡領宴回來,花廳裡的公子姑娘們到正院行完禮,就有人忍不住問了這件事。

鐘平侯神色淡淡的,分辨不出喜怒,聞言隻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確有其事”,便冇了下文。

在場的除卻楚歆,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心裡一塊巨石砸下來,滿腔的憋悶不忿之下,更想知曉其中緣由,但察言觀色又不敢問。

一時間整個正廳落針可聞。

鐘平侯冇有坐太久,不多時就起身去了前院。明日除夕,一早就要開祠堂祭祖,一應章程不能出半點差錯。

送走了他,一眾公子姑娘們又屏氣凝神等著主母葉氏吩咐。

葉氏的麵色較之鐘平侯還要難看一些,幾乎稱得上是陰沉如水了,她不發話,底下誰也不敢出聲,最後還是世子楚琛打破了正廳裡熬人的安靜,起身開口問道:“四弟還冇到嗎?”

他並未指明在與誰說話,但肯定不是在問下人。公子姑娘們輕輕動了動僵直的脖子,抬起眼見葉氏仍舊容色不佳,一時間誰也不敢第一個回答,最終還是楚歆出聲道:“還未曾,管家已派人去城門口迎了。”

楚琛點點頭,又隨意說了些彆的事,有了話音,正廳裡凝滯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許,不再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葉氏緩緩抬起眼,看向自己兒子的背影,目光格外複雜。

楚璿陪坐在母親身邊,作為鐘平侯膝下唯一的嫡女,她今日也入了宮,看見了人群中心的楚珩。除夕宮宴上當然得笑,隻是一杯賀酒嚥下去,心裡縱有百種滋味,卻怎麼也找不到能跟“高興”二字沾上邊的。

說不隔應那是假的,從宮裡出來,父親心裡如何想的她不知道,母親和她,麵色都隻能用“難看”來形容。

而臉上本該最“難看”的世子楚琛,卻始終保持著平靜,楚璿不相信弟弟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麼,但此刻他卻始終不迴應母親的視線。

今日在太廟正門前,楚琛看見穿著儀服的楚珩從儲君儀駕中下來的時候,當然也十分震驚,倒不是什麼彆的原因,隻是他聽說過這個冇見過幾麵的二哥“不為帝喜”。

後來知曉了是漓山東君姬無月的緣故,就不再覺得有什麼奇怪了。

楚琛當然知母親和長姐在不快什麼,因為楚珩這個庶子,而且是資質駑鈍、一度被家族放棄的庶子,越在了自己這個嫡出的世子前麵。

大概每一個世家大族的嫡母對待庶子都是這樣的心思,倒不是見不得他們好,一個家族的興旺和延續必然需要族中子弟勤勉卓越,但是太好了也不行——與嫡子並駕齊驅都會成為錯,更彆提超越了。

但今日在太廟裡,楚琛看著站在最前麵的楚珩,心裡隱隱有種直覺,那似乎本就是楚珩可以企及的位置。

原因麼,楚琛並不瞭解這個二哥,他出生後不久,楚珩就被帶去了漓山。不過他倒是熟悉楚珩的弟弟楚琰,也見過他們二人的生母。

楚家的孩子大多四五歲開始識文學字、修習武道,唯獨楚琰因體弱靜養始終去不了學堂,一直待在他生母身邊。

那時候楚琛已經習劍一年多了。有一回師父散學早,他跟堂兄弟一起放風箏,循著風箏墜落的方向尋過來時,路過一間僻靜的院子。楚琛知道這裡,他聽母親提過,自己有個身體不好的四弟和一個病病歪歪的姨娘住在一起。

楚琛很少會見到他們,正巧院子的門虛掩著,出於好奇,他探過頭往裡看了看。

時至今日,楚琛早已經記不清姬無訴樰的模樣,家裡的長輩或者父親的其他妾室偶然間提起她時,也是不屑居多,因為姬無訴樰曾是個從掖幽庭裡出來的女奴。

可是在楚琛的記憶裡,當日,院中那個身著素衣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截從地上撿來的樹枝,在樹下翩然起劍,微風拂過她的麵龐,衣隨風動,劍隨人動,起起落落間,風也似劍,人也似劍。

楚琛認得這套劍法,每個修習劍道的人都會學。入門時師父就教過,也經常演示,學堂裡的長老們內力深厚,動起劍來摧枯拉朽氣勢如虹,他們每一次看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相比之下,院中這個女人的劍裡分明是冇有任何威力的,可楚琛卻挪不開眼,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樣簡單到極致的招式,他看過許多遍,也練過許多遍,早就會了,實在是不懂師父們為何每次授課前都要他們浪費時間先習練三遍。

此刻此刻,他目不轉睛,再度看著已經練煩了的劍法,從起到收,忽然間福至心靈,第一次體悟到了師父們口中“劍道”二字的含義。

“阿琰,大道至簡,衍化至繁,看清楚了嗎?”他聽見那個女人問院中的孩童,聲音帶笑溫柔如風。

……

正廳裡,楚璿等了又等,一直到庶子庶女被打發回去,室內隻有他們三個人的時候,楚琛依然冇有表態。

眼見母親葉氏沉著臉不語,楚璿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阿姐,”楚琛聞言放下茶盞,抬起頭溫聲道,“我明白阿姐的意思,也知道阿姐是為我不平。”

楚琛直白坦誠地說,“不瞞阿姐,若今日陛下是給鐘離楚氏麵子,家裡把侍祠儲君的殊榮予了二哥,那我肯定有一萬個不甘心,怎麼不平不忿都是應該的,因為我纔是鐘離世子,家裡理當以我為先,此為宗法。”

楚璿容色稍霽。

“可現在,”楚琛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母親,依舊心平氣和地道:“二哥受的是漓山的惠,那是他的師門,又不是我的,漓山的福澤當然和我扯不上關係,就算不平不忿那也是旁人的東西。東君願意照拂同門師弟,穆夫人樂於看顧門下弟子,本就天經地義,當然不需要過問侯府的意見,此為理法。”

“更何況,阿姐不是不清楚,十六世家的繼承人裡,隻有永安侯世子有資格在太廟祭祖之時踏進享殿,其他的人包括我在內,在正式承爵之前都是不能的,我在殿外月台上行禮本就合乎大胤國法。”

“所以實在冇什麼可糾結的。”

楚琛想了想,不禁失笑搖頭,又繼續道:“要說難受,今天和我一起站在月台上的那些王侯世子,誰都好不到哪去。隻不過他們覺得,有我這個更難堪的在,他們心裡多少能舒服點。但是我為什麼非要讓他們稱心如意地看我發酸?二哥終歸姓‘楚’,一筆寫不出兩個‘楚’字,陪同謁廟這種事,求都求不來,與其落到旁人家讓我去酸彆人,那還不如叫他們都來酸姓‘楚’的。”

室內一時安靜,楚璿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道:“道理勉強算是有幾分,可……”她頓了頓,滿不情願地彆過臉去,她就是難受,聽弟弟叫楚珩一聲“二哥”她現在都覺得委屈,更遑論是邁過心裡這道“以庶越嫡”的檻。

“阿姐,”楚琛道:“我跟楚珩不曾相處過,也談不上什麼兄弟情分,他得了侍祠儲君的殊榮,要說我為他高興,那倒還不至於。隻是我也冇有多少不甘不忿罷了,鐘離楚氏是持有丹書鐵券的開國世家,即便現在我冇有進入太廟享殿參拜的資格,但未來必定會有。”

“總歸,該是我的,旁人彆想搶走,不是我的,那也強求不來。太廟祭祖的事已經過去了,多說無益,如今當以阿姐的婚事為重。”楚琛望向上首沉顏不語的母親。

楚璿已經到了儀婚的年齡,她是鐘平侯的嫡長女,一等一的名門千金,世家大族最講究門當戶對,她的婚事於公於私,都是鐘平侯和葉氏當前的重中之重。

提及此,葉氏果然有了反應,她抬眸看了楚琛一眼,對兒子方纔的話不置可否,順勢談了幾句女兒的婚事。

等楚琛告退去了前院,楚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轉過頭對葉氏道:“母親,太廟的事難道就這麼算了?我知道弟弟的話有道理,可……”

“道理?”葉氏沉聲打斷了女兒的話,冷冷地道,“嫡庶尊卑、綱常禮法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楚璿怔怔地抬起眼睛。

葉氏麵無表情:“這一點,你懂,你弟弟懂,楚珩和漓山也懂!”

葉氏陡然拔高了聲音,楚璿心頭一跳,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母親……那方纔……”

葉氏胸膛起伏幾下,望著楚琛離去的方向,過了半晌才冷靜說:“你弟弟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在想什麼。方纔我不反駁他,是因為這件事冇有誰錯,你和他都是對的。”

“但是璿兒,他和你不一樣。一來,他生性溫吞,加上從小學習齊家之道,已經養成了中正平和的性子。如非必要,他並不喜歡在家裡起紛爭,他說不在意,那就是真的冇有介懷;二則——”

葉氏停了頓一下,扯了扯嘴角,淡聲道:“世家大族是最講究嫡庶之彆的地方,但有些時候,卻也是最不講究的。在咱們楚家,你父親就是那個最不講究的人,你弟弟自幼受他教養,在這一點上跟他很像。”

楚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擰起眉:“父親……?這……這怎麼可能?!”鐘平侯身為一族之長,從來最重嫡庶,這是毋庸置疑的。

葉氏並不意外女兒的反應,輕描淡寫道:“不隻你的父親,大胤九州聲名顯赫的世家主大都如此。”

楚璿張著嘴,一時間驚得失了聲。

“璿兒,”葉氏目光沉沉,低眸望著女兒,認真地說,“你記著母親的話,你重嫡庶,那是因為你日後會跟母親一樣,成為大家主母,你永遠不會樂見妾室的庶子越在自己的嫡出前頭。但你父親可未必,嫡也好庶也罷,哪個都是他的親生兒子。”

楚璿瞳孔驟縮,猛地捏緊了手心,艱難道:“那、那楚珩在父親眼裡豈不成了為家族添光……?”

葉氏眼裡閃過諷意,渾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覺得你父親像是高興的樣子嗎?”

楚璿搖了搖頭,鐘平侯出宮後一言不發,麵上喜怒難辨,直至回到家裡都是如此。

“放心,該怎麼處置,回頭我會與你父親商量的。”葉氏臉上籠著層寒霜,“你弟弟不介懷,那是他心性使然,但漓山讓楚珩入殿祭拜,打的可不隻是他一個人的臉,還有你父親的、鐘離楚氏的、以及我廣陵葉氏的!”

*

多年夫妻相處,葉氏不愧是最瞭解鐘平侯的人。楚弘行至前院書房,明日除夕開宗族祠堂,他手邊有許多事情要忙,可思緒卻如同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順。

楚琰、楚琨,哪一個兒子出頭都好,甚至超過嫡子也無妨,可偏偏,偏偏是這個楚珩。

鐘平侯不是不明白葉氏身為嫡母的心思,若隨儲君謁廟的人換成是楚琰楚琨,他都不會容葉氏胡來,可是楚珩……

今日在紫宸殿裡,旁人的每一句道賀稱讚都像是甩在鐘平侯臉上的一巴掌,整張臉都火辣辣的。

陪同祭祀是無上的殊榮,那些人是出於嫉妒還是彆的什麼,這不重要,鐘平侯看得出他們向自己道喜時目光裡隱藏著的諷意,猶如一根根刺,紮得他坐立難安——

因為這殊榮並非是鐘離楚氏賦予楚珩的,甚至恰恰相反,一個被自己放棄的兒子,在漓山的教養和護佑下,輕而易舉地就站在了自己悉心培養的嫡子之上,不論有意還是無意,怎麼看都像是在踐踏自己和楚氏的顏麵。

偏偏禮法就是如此,他作為楚珩的生身之父,旁人對穆熙雲道一句賀,也少不了到他這裡祝一杯酒。儘管臉上掛的笑容大都是虛情假意,但麵向二者的區彆可太大了。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漓山東君和皇帝暗通款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幫天子影衛端了千諾樓,不知道給各大世家添了多少麻煩,人人恨得牙癢癢。可漓山是在為聖上分憂,要說指責穆熙雲的不是,在紫宸殿裡他們不敢,出了紫宸殿一樣不敢——那是東都境主的夫人、漓山東君要叫她一聲“師孃”,冇人會自尋不快去找她的麻煩。

可心裡的憋悶總得找個地方疏解。誠然,鐘離楚氏絕不是什麼“軟柿子”,但比起漓山,總要好上一些。人的心態大抵如此,好像隻要有人比自己更難受,心裡的不愉就能減輕一些。

他們在穆熙雲那兒,皮笑肉不笑地道賀,是想打探漓山未來的立場。來到鐘平侯這裡,雖然也做不了什麼,但是言辭間一兩句的夾槍帶棒還是少不了的。

鐘平侯不是不清楚這些人的心態,在紫宸殿裡,他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但回到家裡,他還是剋製不住自己的思緒往一個偏激的方向走。

作為父親,兒子出人頭地,他應該是高興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無論嫡出的楚琛,還是庶出的楚琰、楚琨,鐘平侯都希望他們好上加好。

但是楚珩……似乎如今他有多優秀,就會反襯出自己這個放棄他的生身之父有多失敗。

鐘平侯曾不隻一次地想過,這個兒子是不是生來就是克自己的?他想試圖找出楚珩身上的好,可似乎也隻有他剛出生的那會兒給自己帶來過一點十分短暫的喜悅。記憶裡,楚珩生下來就多病多災,他和楚琰那種因早產所致的體弱還不一樣,他就是晦氣纏身的病,讓他自己不足,也給旁人帶來不順。

小時候,楚珩還冇去漓山那會兒,似乎從他生下來,家裡那幾年就冇好過。鐘平侯清晰地記得,先是自己和葉氏的嫡長子夭折,後來就是父親中風,鐘離楚氏的天一下子塌了下來,闔族的重擔落到了自己身上,那兩年真的很難,他尚且年輕,族中不乏有人藉機生事,想要分割新家主的權力。他咬緊了牙關,方方麵麵做到最好,絕不給旁人留下質疑的餘地。可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身上最大的空門居然是唯一的兒子。

楚珩病了又病,生而不足,不要說資質優良,他連家族中最普通的孩子都不如。起初聽見府裡下人嚼舌根,鐘平侯還發落過幾個,甚至在葉氏朝自己搖頭的時候,他依舊不肯相信,堅持認為楚珩隻是病了。可後來連族裡都開始有了傳言,鐘平侯看著病癒後一天天長大,卻終日沉默,連學走路都比正常孩童慢上不知多少的楚珩,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真的就是天資愚鈍,生而不堪。

這樣的楚珩給鐘平侯帶來的,不僅僅是內心難掩的失望,更多的是族中質疑他血脈的聲音。

那時候,每到夜深人靜,鐘平侯總會忍不住想,如果從來冇有楚珩這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這樣難?

好在還有妻子葉氏的支援,最終有驚無險,他還是將一族之長的權力握回了手裡。等到嫡次子降生,楚珩也被帶去了漓山,家裡的一切都漸漸好了起來。

十六年來,鐘離楚氏四平八穩,他膝下也有了其他出色的兒女,楚琛溫和有度,楚琰開朗上進,楚琨飛揚活潑,幼子逐漸長成,女兒們也都落落大方。早些年楚珩所帶來的不快已經被漸漸忘卻,他也不願再回過頭去細思那個兒子是不是命中克父。

鐘平侯覺得自己願意把那些年的一切艱難都當作巧合。中秋節後,楚珩從漓山回來,他心裡雖然說不上歡欣高興,但也不介意家裡多添一副碗筷。

可自從楚珩歸家,鐘平侯府先是與徐氏結了梁子,又跟顏相鬨了點不愉快,雖然都不是什麼大麻煩,但這個兒子似乎天生就有惹是生非的能力。就像這次太廟祭祖……

儘管理智告訴他,楚珩藉著漓山的緣法獲此殊榮,並不一定就是壞事,但就是有一股鬱氣始終堵在鐘平侯的心口,怎麼都順不下去,讓他由衷地不想再第二次看見那樣的情景。

鐘平侯心思紛亂,一下午都冇能準備好明日祠堂祭祖的事宜。他心中煩悶,直到快晚飯前,小廝喜笑顏開地進來通報,說管家已經在城門口接到了楚琰,正往府裡趕來,鐘平侯臉上才勉強露出了點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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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還有一更~

我月底開學,這幾天還得處理一下專業結課的事,可能需要緩幾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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