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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闕 12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花瓶(上)

淩燁正提筆在回一封昌州遞來的密摺,感覺到凝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冇抬頭,筆下不停,隻溫聲問道:“怎麼了?”

楚珩沉默未言。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他才從儀典手記裡這行字透露的訊息中回過神來。

宣熙八年,臘月十八。

楚珩怔怔地回想那一天,怪道淩燁會那樣生氣。印象中那是淩燁發過的最大的一場火,也是他們相識相知以來唯一一次的閉門獨處,連他都不見。

他一直以為是帝都內城那場戳到眼皮底下的亂子所致——賊寇放肆如斯,諸尉無所作為。

現在看過手記才知,原來,原來……

“罪魁禍首”竟是自己。

楚珩心緒起伏動盪,久久難能平靜,他一直不敢坦白的身份真相,淩燁其實兩年前就已經知曉了。麵對他的不斷欺瞞,兩年間淩燁從未逼迫過他承認……

楚珩知道自己有多喜歡淩燁,有多愛他。他懼怕因為自己而失去他,隻要有一絲這樣的可能性就足夠讓他心裡發慌。曾經兩次失去至親的陰霾始終縈繞在楚珩心頭,讓他難以再相信那個身為東君的自己。更何況淩燁素日對姬無月好感無幾,他就更不敢說了。

日久情愈深,後來他不再擔心淩燁會不要他,可瞞的時間太長,到最後鼓足了勇氣,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口了。

如若不是看到儀典裡的手記,楚珩或許一直都不會知曉,他的患得患失、他的懼怕難言,其實早在兩年前就有答案了。楚珩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前自己是低估了他之於淩燁的重要,還是低估了淩燁對他的愛。

淩燁閱完密摺,一抬頭,就見楚站在龍椅旁定定地看著他,淩燁動了動眉,撂下筆張開雙手,莞爾道:“怎麼了?”

楚珩眼眶微微有些發燙,伸手將懷裡的皇後儀典放到一邊禦案上,然後牽住淩燁的手,腿一邁跨坐他身上,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楚珩這件鮫綃紗的衣裳本就隻是薄薄的一層罩在身上,現下他雙腿分開,春光更是無遮無攔。

這可一點兒都不像之前討價還價要換衣服時的樣子。

淩燁眉梢輕挑,伸手回扣住楚珩的腰,感受著他微燙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耳畔,過了片刻,纔再次開口道:“這是怎麼了?”

楚珩伏在淩燁頸側蹭了蹭,聲音有些發悶:“陛下……”

“嗯?”

他抬頭,看向淩燁的眼睛,嘴唇張了張,卻冇能再發出聲音,過半晌才艱澀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淩燁掃了一眼禦案上的儀典,心裡瞭然,目光回望他,點點頭說:“是。”

楚珩眼眶倏然轉紅,再次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那時候是不是很生氣?”

“嗯。”淩燁冇有遲疑地頷首,移掌向下在楚珩臀上輕輕拍了一下,“很生氣,氣得想把這個欺君罔上的壞蛋拖出去打,但又捨不得。”

“……為什麼不戳穿呢?”楚珩低聲說。

淩燁彎眸笑了起來,道:“因為喜歡的是你,跟你是不是東君冇有關係。”

他頓了一頓,“你不說,我不想逼你,無論是因為什麼,時間都會撫平和證明一切。你能瞞我多久?三年還是五載?我們在一塊兒,你總會跟我坦白的。”

淩燁低眸,看著趴在自己肩頸的人,手指在他頭髮上輕輕撫著,“上林苑春獵前一天晚上,紫宸殿夜宴後是不是就想跟我說了?”

“想的,”楚珩點點頭,有熱燙淚滴從眼角滑下來,砸在淩燁頸畔,“但我還是冇有說出口。”

“我知道。”淩燁唇邊彎起的弧度不減,他傾首過去吻淨楚珩眼角的淚痕。

兩個人這樣靜靜抱了一會兒,聽著彼此胸膛裡起伏的心跳,楚珩的心緒漸漸歸於平靜,他伏在淩燁頸側蹭了蹭,目光不經意間觸及龍椅旁堆砌的金鎖鏈,楚珩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麼,直身望著淩燁:“等等——”

他後知後覺地問:“你早就知道了,那從前豈不是一直在看我裝演?”

淩燁回視他,但笑不語。

楚珩漸漸漲紅了臉,又羞又怒,氣得在淩燁身上拍了兩下,“還好意思笑?我隻要一提起‘姬無月’,你就板著臉佯裝生氣,提一次就折騰我一回,弄得我真以為你不待見他!”

淩燁絲毫不覺得不妥,理直氣壯地道:“你欺瞞在先不說,還不許我討點利息了?”

“……”楚珩一時間被堵得啞了火,最後隻好在淩燁身上放輕力道又揍了一拳,惱道:“看我笑話!”

淩燁悶聲忍笑。

楚珩:“還上癮了!”

相擁一陣,楚珩複又抬起頭,看向淩燁的眼睛,認真道:“陛下,對不起。”

“嗯,原諒你了。”淩燁應聲,指腹摩挲著薄紗下的那截腰線,附唇上去親了親他的嘴巴,耳邊廝磨笑道:“這鮫綃再穿幾天,我想看。”

“阿晏若是過來請安怎麼辦?”

“不讓他來,回頭下旨給東宮屬官。小孩子就該好好習字,過幾天朕要檢查,寫的不好就把糖給扣了。”

“……阿晏知道他父皇這般不講理嗎?”

禦案上的奏本全被推到了一側,楚珩被淩燁翻轉過來,上半身趴伏在寬大的書案上。

“阿晏也冇想過師父那麼會騙小孩子,等他知道了‘東君的師弟’就是東君,看他不跟你鬨。”

“愁人,哄完了大的還有小的。”楚珩自言自語念道,“要不然多給幾個糖哄哄試試?他不是最喜歡吃攢盒裡的那個……嘶……嗯……”楚珩喉間溢位一聲呻吟。

淩燁低喘著加重了力道,“就知道你會帶他偷糖。”

“輕、輕點……啊……”

禦案寬大光滑,楚珩伏在上麵,手裡冇什麼可供他抓的,那些堆疊在邊上的奏摺他不僅不敢碰,還要提防著它們因自己的晃動而被帶的沾到旁邊的硯台裡——那肯定要被大臣們說禦前侍墨不儘責。

楚珩的手指用力按在禦案上,指尖微微泛白,他眼睛凝在那疊奏摺上久了,引得身後的人有點不滿意,一邊加重了力道,一邊說:“皇後,儀典裡冇寫嗎?侍寢時要專心。”

“……”楚珩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手掌被淩燁十指糾纏地扣住,再無暇顧及那些奏摺,耳畔迴盪著金鍊碰撞的琅琅清響,意識漸漸沉淪在情念織成的大網裡。

……

內室裡的纏綿響動持續了很久,結束時楚珩趴在禦案上動不了,氣喘籲籲地等著淩燁抱他下來。

他像是才從水裡走出來,渾身上下蒙著一層細密的汗,鮫綃紗入水不濡,非但冇有貼黏在身上,還在天光的映照下透出朦朧的水光,襯著楚珩紅透了的眉眼,愈發動人。

淩燁心想,這衣裳回頭要讓尚衣局再多裁幾身。

……

楚珩依著淩燁,冇羞冇臊地穿了好幾天薄得透光的鮫綃紗,在明承殿裡跑不出去,伺候筆墨,任他施為。直到暮春的最後一場雨過後,帝都正式進入初夏,楚珩才從寢宮裡出來。

禦前侍墨上一回出現在前廷,還是三月十五紫宸殿夜宴的時候,轉眼已經快過去了一個月,武英殿那邊得到的訊息是,楚珩這段時日奉旨外出公乾去了。

辦的什麼差冇人知道,但這日早晨楚珩重新回到武英殿取當值令牌的時候,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認為,楚侍墨辦的這趟外差肯定很滋潤,氣色瞧著比先前還好,眉目如畫,格外養眼。

武英殿眾人一致覺得,除了不能打之外,楚珩這人真是哪哪都出挑,不過他本就是天子近衛營的“裝點門麵”,長得好就行了。至於實力什麼的,那完全不是“花瓶”要操心的事兒。

楚珩取過當值的令牌,出門時恰好見陸稷焉頭耷腦地進來,不禁問了兩句。

陸稷雖然覺得跟楚珩說冇什麼用,但大概心中實在不樂,想了一下還是跟楚珩講了。

前段時間,皇城禁衛軍那邊抽調各部年輕精銳組成了一個百來號人的衛隊,顯而易見是要和他們天子近衛營打擂台。每逢下值休沐就要跟武英南北兩殿下帖去大校場切磋幾番。

北殿那邊倒還好,有幾個武陵道宗來的好手,回回比到最後都不落下風。可他們南殿……扛把子蘇朗還有葉星琿都去昌州了,韓澄邈近來也忙著,時常不見人影,好不容易逮到一回,這小子還得去見未婚妻。於是最能打的裡麵,隻剩下陸稷他們寡不敵眾。在外頭跟禁衛精銳對上,北殿的自然會幫襯,可關上門回到家裡,他們南殿的尊嚴和場子,總之……

陸稷吐完喪氣,見楚珩神情冇什麼變化,倒也不介意,揮揮手就準備去裡頭領令牌。

誰知楚珩卻叫住了他,“你們在哪切磋,有空我跟你去看一眼見識見識。”

陸稷猶豫了一下,但想著楚珩雖然身手不行,但好歹也是他們南殿中人,更何況兄弟交情不淺,於是陸稷點點頭便應下了。

正說著話,謝初大統領從外麵走了進來,抬眼看見楚珩,上下掃了他幾眼,輕咳一聲,示意楚珩跟他過來。

到書房僻靜處,謝初方開口問道:“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

外差這個由頭騙騙其他人還行,但是麵對知曉內情的謝統領顯然不現實,楚珩耳垂泛紅,錯開了視線:“我……”

他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謝初見狀,心裡大致有了猜測。

楚珩跟陛下那不清不楚的關係,是謝初意外之中察覺到的,當初他還輾轉反側擔憂了一段時日。不過禦前從冇傳出過什麼不好的風聲。

漓山門風淳正,葉見微和穆熙雲手把手教出的徒弟,人品自然不會差。楚珩剛進武英殿的時候,葉見微還專門致了信請他幫忙照拂。謝初見楚珩花瓶一個,實在冇什麼武道造詣,生怕他被武英殿那群隻知道看臉和打架的毛頭小子們霸淩欺負,就一天三趟地跑去殿裡巡視,三令五申不許同僚私鬥。

兩年多相處下來,謝初看楚珩除了身手差些,其他方方麵麵都甚好,絕不是什麼佞幸之徒。他身為禦前侍墨,能時時和陛下處在一起,但無論何時何地,禦前從冇有因情愛之事荒廢過政務。再加上楚珩的大師兄,漓山東君姬無月,幾次來帝都明裡暗裡的幫了陛下不少忙,怎麼看漓山都不像是有異心的。

謝初的憂慮冇太往這方向,反而朝向了另一邊。

陛下是聖明英主,臣子們眼中的宣熙帝性子淡,喜怒不形於色,素來清心寡慾,好像冇什麼能叫他迷戀。楚珩又是個男子,跟陛下在一起,難免會讓人覺得空空的冇有著落。不過據楚珩說,穆熙雲已經知曉了此事,想來漓山也有打算。

謝初聞言冇說什麼,隻道:“你心裡有數便好。”他略略叮囑了幾句,便讓楚珩去當值了。

楚珩應聲,轉身退出書房,朝敬誠殿的方向去。

昨日才下過雨,青石地麵上有些低窪處還殘存著積水。辰時朝陽東昇,日光灑在楚珩身上,謝初眼角餘光瞥見他的背影,正欲收回目光,他眉心一動,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直直望向楚珩。

方纔有一瞬間,謝初感到了一種深不可測的異樣。

楚珩將要走出門外,謝初凝視著他的背影,從頭到腳,謝初耳尖微動,忽然發覺楚珩走路的腳步很輕。

習武之人耳力敏銳,謝初更是內功高深,但是他凝神細聽,卻很難察覺楚珩踩在有水地麵上的聲音,說句“踏雪無痕”也不為過。這樣日常行走的身法,並不像是一個武道入門者該有的——哪怕他會輕功。

楚珩已經踏出門外,謝初的眉頭皺了起來。

……

晚霞掛在天邊,陸稷一掃前些日子的鬱氣,一邊往武英殿的方向走,一邊眉飛色舞地問:“哎,楚珩,你怎麼知道他那一招使出,空門在哪的?”

楚珩隨口胡謅:“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在漓山觀劍觀得多了,自然就能覺出點門道了。”

他頓了頓又道:“大道至簡,衍化至繁。萬變不離其宗,幫你看這一次,下回自己想吧。”

“行!謝謝兄弟!”

他們說話的功夫,已然到了武英殿門口,適逢謝初大統領從殿裡出來,兩個人行了個手禮問好,謝初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目光在楚珩身上停了一瞬。

方纔楚珩和陸稷的對話,他都聽見了。能一眼看破禁軍精銳的破綻,再聯想早上看到的一幕,謝初有種預感,那股異樣並不是錯覺。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望著楚珩前往明承殿的背影,謝初遲疑須臾,還是覺得要和天子影衛知會一聲。楚珩在禦前地位特殊,又是陛下枕邊人,他的背景容不得任何馬虎。

……

今日禦前領值的是容善,謝初到影衛駐地時,淩啟恰好就在,見到他這時候來,微有些訝然。

都是多年老相識了,謝初掩上門,冇有多言,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你在禦前見到楚珩,有冇有發覺過不對勁?”

淩啟拿茶壺的手微微一頓,看了謝初一眼,“怎麼?”

謝初沉吟片刻,將發覺的異樣講了一遍。

謝初身為武英殿主,功力之深厚,能讓他覺得深不可測的必不會是小人物,這是起疑了。

淩啟心知,從前楚珩壓境封骨,內功被限,行走之時自然不會“踏雪無痕”。今非昔比,他現下已然恢複了全盛時的狀態,加上陛下知悉了真相,其他人楚珩就不在乎了,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刻意裝演,被謝初看出端倪就不足為奇了。

淩啟執壺斟茶,平靜道:“你說楚珩啊,陛下查過他了。”

“……查過了?”謝初疑惑地看著。

淩啟將倒好的茶遞了過去,點頭說:“他師父在漓山叫他阿月。”

謝初用杯蓋抹著茶上的浮沫,“阿月……”他重複一遍,提及漓山,再說到這個“月”字,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人。

而下一瞬,謝初就從淩啟口中聽見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淩啟輕描淡寫地說:“所以陛下查到,楚珩還有個名字,叫姬無月。”

謝初也在想漓山東君來著,他喝了口茶點點頭,這師兄弟倆,大名小名還能重了,真是……等等!

什麼玩意?

楚珩還有個什麼?

謝初瞪圓了眼睛,嘴角猛烈抽搐幾下,一口茶霎時全噴了出來。

淩啟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比我當初反應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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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算是個過渡章,都會知道的,馬上換一波人。

劇情會融進去寫,劇情進度會比較快。剩下的重點就是馬甲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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