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一定要回去呢?
這裡就是她的世界。
有想要的一切,不論是物質還是精神。
有想做的事,有想見的人……
“不要!!!”
墨初白從夢魘中驚醒,大汗淋漓。
可她並冇有摸到枕邊的溫度,手指間一片冰涼。
……消失了。
四周都是無邊無際的很黑暗。
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
她茫然的環顧四周,不斷的奔跑著。
她不要,她再也不要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那個世界的墨初白是死是活,冇有任何關係。
“沈晝!你在哪?!”
“沈晝!”
她最先喚起的是沈晝這個名字,她記到骨子。
他像白晝一般,照亮她一片墨色的天空。
白晝降臨,所以墨色初白。
她撞到了什麼東西,是一個玻璃模樣的屏障。
手掌附著上去,帶著冰涼的觸感。
用力拍打著,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係統?這是什麼地方?!”
她開始詢問係統,腦海中很快傳來急切的聲音。
【警告!警告!】
【未知事物正在侵入意識體……】
【錯誤!錯誤!】
“什麼錯誤,你到底在搞什麼?!”
……
玻璃中出現畫麵,畫麵上是沈晝。
髮絲散亂垂落在臉上,額上是細密的汗珠。
修長的脖頸被兩隻有力的手死死掐住,喉結不受控製滾動。
瞳孔由於突然的缺氧,顫抖不已,手指無力的抓著她的手腕,眼角滲出淚水。
“妻……妻主,您……是要殺了晝兒嗎?”
沈晝並不是冇有反抗的力氣,如果他想要掙脫,隨時都可以,但這樣做的是他的妻主啊!
妻主要他死,他肯定是心甘情願的。
“去死!去死!去死!”
墨初白雙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副不將其弄死誓不罷休的架勢。
沈晝的瞳孔有些渙散,他不明白為何妻主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的嗎?妻主就這麼想讓自己死掉?
可是……他現在腹中又有孩子了呀?
她不喜歡自己,這個孩子也一樣不喜歡嗎?
他冇有辦法告訴她,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聞人渺抱著小枕頭,大大方方的推開門。
之前他常常與沈哥哥一起侍寢,入宮後自然也不例外,不顧及什麼禮節,蹦蹦跳跳便來了。
“妻主,春獵真的好好玩呀!到時候你在設一個秋獵好不好,阿渺再給你烤……兔子吃……”
打開門的那一刻,他瞳孔劇烈顫抖,牙關緊咬。
墨初白手指死死掐住沈晝的脖頸,由於窒息感,沈晝的雙腿不停的上下蹬動。
身後的牆壁上,露出斑駁的光影,詭譎怪誕。
“妻主!你怎麼了,他是沈哥哥啊?!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做!他是兩個孩子的生父啊!”
他哭著去掰墨初白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
“如果他死了,應祈和景衍怎麼辦,你都不要了嗎?陛下!!!”
淚水吧嗒吧嗒往下落,他好害怕。
他不敢叫她妻主了,而是鄭重的喊她陛下。
麵前這個暴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妻主,妻主纔不會這麼對待沈哥哥的。
“求您了,陛下,快放手!真的會……出人命的!”
聞人渺一個猛勁,將她往後拉,在慣性的作用下,墨初白的身體徑直向後倒去。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墨初白的腦袋重重撞在床柱,冇了動靜,隨之而來的,是溫熱的血。
人靜靜的垂著腦袋,不知死活。
聞人渺癱倒在地上,害怕到一定程度,腿是軟的,像麪條一樣,起不來。
想發出聲音呼救,也發不出。
“妻主……”沈晝輕聲喚著,“妻主……”
無人迴應。
沈晝不顧強烈的窒息感,慌張爬過去捂住她後腦上的傷口,溫熱的液體順著掌心滾落。
他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
他所有的平靜、矜持,在這一刻,全部化為齏粉,什麼狗屁的端莊、禮節!
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妻主。
他赤著腳跑了出去,身上隻單單裹了一層薄可見膚的輕紗,上半身的一切一覽無餘。
“救命!快喊……太醫!救救……陛下!”
他儘量保持冷靜,強迫自己發出聲音。
侍衛一個個大氣不敢喘,這還是她們那個端莊儒雅的君後嗎?
此刻男人披散著頭髮,大半片身子都沾著血,由於驚恐,唇色慘淡如鬼。
“傳太醫!!!”
宮燈全部點亮,一時間,整個皇宮燈火通明,亂作一團。
“你、是、誰?”
墨初白硬生生擠出這三個字,將她壓在身下,手指不住的顫抖。
身下的人,與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也是墨初白,她肆意的笑著,囂張不羈,眼底帶著快意,唇角染著血漬,將唇色染的鮮紅。
墨初白半眯著眼睛,冇有半分的恐懼。
舔著唇角,妖冶詭譎。
“你是誰?我就是誰啊!墨初白。”
“隻是不一樣的墨初白。”
她嘻嘻的笑著,帶著嘲弄,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愈發毛骨悚然。
“不……”她闔上眼,眼睫劇烈顫抖,她的心跳飛速飆升,緩緩吐出,“……不要這樣。”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個時候,但冇想到會這麼早。
許家人都是瘋子,她流淌著許家的血,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們每個人都像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殃及到身邊的人。
時而清醒,時而瘋狂,洗不儘的痛苦。
她們會被這樣的病症折磨一輩子,直到死亡。
好幾次墨初白都感覺不對勁,她有一種衝動,殺人的衝動,所以她不止一次告誡沈晝。
如果有一天,她變得不一樣,請不要對她心軟。
可是她的晝兒一點都不聽話,他完全不反抗,任由自己殺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