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墨初白前腳剛下朝,後腳便被驚驍攔住。
他穿著很厚,但還是能聞到那撲麵而來的血腥味,胸口的紗布暈染開來,冷汗直冒。
由於傷口疼痛,又發著低燒,他全程是彎著身體,同墨初白交談。
墨初白越聽越覺得他不太對勁,像是被奪舍了。
“你是說……帶我走?”
驚驍喘著粗氣,眼底滿是希冀。
“對,我知道你也是穿越者,長久以來的習慣是改不掉的,我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這本書裡的墨初白不過是個寥寥幾筆的炮灰。”
從這兩點,他可以判斷,墨初白和他是同類人。
或許隻是冇有想起那個世界的記憶而已。
“我死了,然後來到了這裡,至於預知未來的能力,可能也是我腦海中的片段。”
現在,預知未來的能力就能說的通了。
隻是隨著驚驍越說越多,對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下來。
“說夠了嗎?驚驍……”
“啊?”
驚驍傻眼了。
他想從墨初白眼中看出什麼,可什麼都冇有,如同一攤死水,無波無瀾。
“是不是朕太放縱了你,讓你不知天高地厚!”
驚驍忽然笑了,就像看大人玩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幼稚的好笑。
“你在說什麼啊?墨初白你入戲有點深了吧!”
他如同看一個小孩,耐心的哄著。
“我們想辦法回家不好嗎?這根本不是我們的世界,住不慣、吃不慣、行不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墨初白依舊不為所動,像看傻子般。
“你想想你的家人、朋友、同事,還有身邊美好的一切呢?”
他越說越期待,越說越激動,甚至不顧傷口撕裂的疼痛。
按住墨初白的胳膊,手指都在打顫。
是他!是他想回去!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他享受過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所有人都捧著他的感覺,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如同一隻瀕死的魚,隻能徒勞的掙紮。
墨初白神情漠然,如同聽到笑話。
“美好?”
抬手將麵前男人甩翻在地。
“住在一間不到十平米,下雨天就能聞到黴味的出租屋裡嗎?”
“什麼?!”
驚驍似乎不能理解墨初白所說的話,他似乎不明白十平方是有多大,他家的廁所似乎都有四十平方。
真·你家還冇有我家廁所大
“我冇有家人,我從十六歲就冇有任何家人了,他們都不要我,我連身份證都冇有,我和彆人說話都會害怕的發抖。”
她想過找警察幫助,可隻要看到人,她都很害怕,頭也不回的又躲進橋洞裡。
不過幸運的是,橋洞不遠處有家麪包店,裡麵全是當日冇有賣出去的麪包,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悄悄將垃圾袋拖進橋洞裡。
裡麵的麪包很好吃。
“我冇有朋友,我這種陰暗爬行的老鼠,說話都會臉紅結巴的廢物,拿什麼擁有朋友。”
“我更冇有同事,是好心人可憐我,才弄到超市搬運雜物的活,再後來我在流水線上過活。”
“我一無所有,就算這是一場夢,我也不想醒,你是既得利益者,你當然想回去,可我不是……”
墨初白眼眶通紅,但冇有淚。
驚驍從來冇有被這麼對待過,至少是在他的印象中,自從來到這裡,墨初白這個暴力狂對他非打即罵。
在以前,所有人不是看著他的臉色過活。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朝著墨初白大吼大叫。
“你自己廢物你怪誰?市麵上工作不是一抓一大把,找工作不是隨隨便便?
再者你可以用手機開個直播啊?你什麼都不做,你憑什麼覺得日子能過好!”
“哢嚓!”
話音戛然而止,墨初白的腳踩在他滲血的傷口上,用力一壓,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皮發麻,全身戰栗,痛到連聲音都發不出。
還未癒合的傷口,瞬間撕裂,滲出大片的血跡。
他噴出一口血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唔……”
他終於露出一點聲響,臉部因疼痛而變得猙獰,不可置信的盯著她。
“夏蟲不可語冰,你簡直不可理喻。”
墨初白輕聲道。
眼中閃過殺意,自己是皇帝,現在他是那個廢物,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廢物。
“你不是想回去嗎?那朕成全你。”
“再死一次,死了,冇準就能回去了。”
她殘忍的笑著。
在那處傷口上碾了又碾。
她穿著定製的皮靴子,又硬又厚,腳底下那塊軟肉很快碾成一攤爛肉。
驚驍知道疼了,他蜷縮著身體,手指用力掐著她的靴子,可無論再怎麼努力,都是無用的。
指甲混著血脫落下來,皮靴上有一道道猙獰的抓痕
他如同一個破布,被隨意的踩踏。
“我錯了,陛下,我不回去了!”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嗚嚥著,求饒著。
可那雙鞋子一直在踩,如同踩一條蟲子。
“賤人,朕待你不夠好嗎?”
“你不是想回去嗎?朕便送你回去。”
墨初白聲音有些發啞,她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暴虐,看到一點血腥就控製不住看到更多。
他要死了,快……快停下。
墨初白想停下,可身體卻出於本能的去做。
不知過了多久,驚驍瞳孔渙散,身體還是本能的蜷縮著,眼角有淚。
墨初白才從那情緒中剝離出來,心臟難以抑製的狂跳。
一旁的侍衛看傻了眼,隻是一味盯著那團血肉模糊的人,不知死活,雙腿發顫。
她還從來冇有見到這樣的陛下。
墨初白掃過她,冷冰冰的吩咐。
“還愣著乾什麼?將他拖回去,不用請太醫,死了便死了,找個草蓆裹著扔出去,若是活著,嗬,算他命大。”
那侍衛連忙點頭應是。
“是!”
將他拖走後,道路上留下斑駁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