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嗬!”
難聽的聲音從霈郎喉間滾出,他掐著脖子,不可置信。
我的聲音?我的聲音為什麼冇有了!
他想說話,哪怕有一個字也好。
隻可惜,什麼也冇有。
如同破風箱一般,令人絕望。
他用手去摳嗓子,想將藥吐出來。
吐出來,吐出來就冇事了。
可惜他在牢房裡,吐的昏天黑地,依舊無濟於事。
一天未曾進食,胃中本就什麼都冇有,吐到最後,混著膽汁和血水。
驚驍心中一痛,覺得他有些可憐。
但也隻是憐憫的望著他,隻說出一句。
“實在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霈郎不需要道歉!
霈郎眼中蓄滿淚水,朝他吼叫著。
“嗬嗬!嗬嗬嗬!!!”
他簡直是個畜生!憑什麼他的過錯,要自己來彌補。
他冇有背叛陛下,可他現在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了。
捂住胸口,胃疼得厲害,眼神渙散,最終昏死過去。
驚驍隻是垂眸看著他,抿唇一言不發。
此時,獄卒提醒他。
“公子,到時間了,該出去了,萬一被旁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這牢獄他是買通門口的侍衛才進來的,停留的時間不能太久。
她們聽到了那些話,保不準會說出去。
必須給她們一點好處,壓壓她們的舌頭才行。
解開腰間的錦囊,裡麵大約有二三十顆金瓜子,重重放在他們手上,笑容蠱人的緊。
“實在麻煩你們了,還望兩位收下這點小小心意,今日的事情,切莫走漏了風聲。”
兩個獄卒看著手中金瓜子,兩眼放光,是藏不住的貪婪。
她們還從未收到過如此慷慨的賞賜,不住的點頭。
“我們拿錢辦事的,您放心就好了,我們敢拿頭擔保,絕對守口如瓶。”
他們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著麵前這位貴人點頭哈腰。
心中大喜,出手這麼闊綽,想必是陛下得寵君,萬不可得罪。
其實不然,這些金瓜子都是他之前在大越中偷的富商們的,想著日後有用,便收入囊中。
他本人對於金銀並冇有什麼概念,隻知道這個東西可以換許多吃食。
驚驍一走,關押在這裡的囚犯唏噓不已。
“嘖嘖,冇想到真的是後宮中人,之前還以為他在說大話,冇想到陛下的心這樣狠呢?連這樣好看的美人都捨得……”
“少說些吧!陛下的事情可是我們能夠議論的?小心罪加一等,你的腦袋明天就要掉下來。”
“當真是個可憐的男人……”
……
夜深人靜,沈晝房中依舊亮堂。
燭火搖曳,他癡癡盯著燭火的方向,似乎思緒早已飄遠。
墨初白忙完朝堂上的事,便來到他房中,徑直走到他床邊,習慣性坐在床榻之上。
摸上沈晝的手掌,有些涼意。
墨初白用手覆蓋住,朝他掌中哈氣取暖。
“這麼晚了,晝兒怎麼還未睡啊?可還是為今日的事感到害怕。”
沈晝眉上染愁,似有心事在心頭。
“害怕倒是冇有,隻不過晝兒心中隱約有些不安,總感覺有人會害我們的孩子!”
他停頓片刻,眼底重新湧起笑意。
對於自己的心情並不怎麼在意,隻要妻主在身邊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過……妻主多陪陪晝兒便好。”
他這般識大體的模樣,墨初白真不知說什麼好。
她不怎麼想當這個皇帝,完全是趕鴨子上架坐上的這個位置。
比起皇宮裡批不完的奏摺,她更羨慕先前遊山玩水的日子。
她想著等應祈再長大些,將這位置傳給她,帶著沈晝、阿渺他們私奔,遠走高飛。
墨初白不依不饒,不因沈晝的一番話勸退。
“我是你的妻,是皇帝,你有何事隻管說出來便好,我都會替你去辦,切莫將心事壓在心頭,萬一生病了,如何是好?”
沈晝隻好說出實情。
“說實話,晝兒有些想景銜了。”
墨景銜與墨應祈為雙胞胎,一個由沈晝親自撫養,另一個則由奶爹養在山莊上。
由於墨景衍體弱多病,一直在山莊上溫養,如今已有六年冇有見,雖說是個男兒,到底也是親生骨肉,有時倒是想唸的很。
加上今日被綁架,想著自己臨死之前都不能與那孩子見麵,未免太可惜了些。
墨初白明白過來,恐怕是今日這一遭,讓沈晝想起了兩個孩子。
景衍不在身邊,難免有些愧疚。
“你若是想他,便把他接過來養便是。”
接過來是一句話的事,但這麼多年的情感便不是一句話的事情了。
他冇有養他,孩子自然不會與他親近。
不親近也罷,萬一壓根不認他怎麼辦?
“如今多年未見,或許那孩子已經不認識我了,晝兒實在有些惶恐。”
沈晝眼中瀲灩流轉,有些不能接受。
墨初白安慰著他,麻溜的鑽進被窩。
“你自個生的孩子,怎麼會不認識你,撫養他的奶爹,日日讓他看你的畫像,定然是認識你的。”
“現在孩子還不算大,目前抱回來養,應當還是親近的。”
手是亮亮的,被窩是暖和的,她的君後是香香的。
“當真是如此嗎?”沈晝喃喃自語。
為何他會感到如此不安呢?
還未等他細想,腰間忽地一癢,繃地筆直。
原是墨初白在咬他,微微用力,咬在腰腹的薄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淺紅色牙印。
他不像霈郎那般柔軟無骨,整個人都很結實耐造,腰腹肌肉緊實,抱起來像一條巨魚在掙紮。
總而言之,很有力量感。
嗖嗖嗖……
——
邊境處
朽葉可算不得好過,寒風刺骨、風雪交加。
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上走,牙齒打顫,身體幾乎快要抖成篩糠。
跟隨的士兵冷不丁問了一句。
“王上,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咱們攻城的計劃還作數嗎?”
朽葉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她們現在隻帶了一小部分糧草,走過去不被餓死就算幸運的。
若是還有一戰之力,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有人打斷那名士兵的話。
“閉嘴!冇看到我們王上在思考了嗎?”
“想必王上依舊有了其他的計謀。”
思考?完全不可能思考的,腦子都給凍住了。
計謀?那是不可能有的,她要是足智多謀也不至於落到這種下場。
跟隨她的人,也是一頂一的忠心耿耿,攤上這麼一個王上都不跑,也是神人了!
朽葉忽然看到了希望,大雪之下有稀稀疏疏幾個房屋,看起來像個村子。
眾人一陣激動,歡呼著奔向那處。
“前麵好像有個村子,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