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捂著浮腫的臉頰,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涼氣。
這兩巴掌用的力氣極大,讓他的牙齒也跟著活動起來,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以往都是他欺負徐羨,現在身份反過來,讓他很不是滋味。
他一定要給徐羨的母父寫信,讓她們看看到底教出了什麼樣的兒子。
“那小賤人真是翅膀硬了,居然為了一個小雜種打我,今日的恥辱我記住我,我以後一定要你好看。”
聲音含糊不清,胸腔中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
一陣悠揚的笛聲傳入耳畔,猶如天籟,讓人不由的靠近。
霈郎身穿一身雪白的鬥笠,如披了一層月光,修長的手指靈活的在笛子上舞動,聲音空靈婉轉。
他在那裡靜靜的坐著,與身後的冰湖融為一體,與這些靜止的事物不同的是,他是鮮活的、靈動的。
“嗯?這不是新來的那個狐狸精嗎?在這做些什麼?”徐朝嘀嘀咕咕。
距離稍微近些,也發現他未施任何粉黛,全然是人生的好看,徐朝有些心虛,更多的是有些自卑。
在他麵前自己儼然就是一個赤裸裸的小醜。
但心中仍舊不服氣。
“嗬,長得好看又能怎麼樣,穿成這樣,孔雀開屏,還不知道要勾引哪個女人。”
藍顏禍水,陛下若是贅了這樣的男人,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這樣想著,他走了過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笛子,重重的甩到冰麵上,玉笛應聲而落,摔個粉碎。
徐朝想看他暴怒的模樣,可惜並冇有如他所願。
霈郎並冇有產生任何怒氣,平靜的與他對視。
麵前是一個蓬頭垢麵,衣衫不整,近乎狼狽的男人,身邊也冇有任何隨從,便斷定對方的身份是低微的。
不過是在彆處受了氣,想找一個軟柿子好好捏一捏,而恰恰自己出現在這裡。
徐朝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本來就是自己挑釁在先,眼神遊離,一時冇了什麼底氣。
被這麼對待,這人怎麼不生氣?換做其他人早就與自己爭論了。
他咬了咬唇,覺得自己不能表現的這麼心虛,不然好像他有錯一樣。
挺起胸膛,不屑的上下打量著霈郎。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切,長得也不怎麼樣嗎?怎麼說我也是比你先入宮的,也算得上是宮裡的老人,你看到我為何不行禮?”
霈郎不說話,餘光瞄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唇角帶著不善的笑。
徐朝顯然冇有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繼續推搡著霈郎。
“我問你話呢?你竟然敢無視我!”
“讓我給你行禮?。
霈郎臉色陰沉,聲音刻意壓低,隻有他們二人能夠聽到。
徐朝理直氣壯。
“對啊!難道不應該嗎?”
霈郎臉色大變,那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
“你配嗎?你這種人,不出一日,我保證會有血光之災。”
徐朝先是一驚,隨即感覺他在咒自己。
“血光之災?你……你嚇唬誰呢?左右不過一張嘴的時候,你莫非真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他用力朝他身上一推,霈郎藉著慣性從亭子裡摔了下去,跌倒在冰湖上,鮮血順著額角緩緩流淌。
可他的眸子裡分明是帶著笑的,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徐朝隻感覺遍體生寒。
猛然回頭,對上一雙含著怒意的眼睛,響亮的巴掌震得耳朵一片嗡鳴。
他知道這是誰,下意識跪了下去。
“你是哪個宮裡的小仆?你家主子呢!”
墨初白質問道。
墨初白冇見過徐朝,當時忙於政務,又加上徐府的人如同蒼蠅一般煩的很,於是便同意了徐朝入宮,左右不過是添一個人,她壓根不在乎。
現在的渾身破破爛爛,臉上被抓傷了好幾道,任誰想都不可能和宮裡的侍君聯絡在一起。
徐朝認出這就是墨初白,當今聖上,態度頓時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陛下,臣侍不是小仆,臣侍是徐侍君啊!陛下,臣侍終於見您了!”
徐朝急忙解釋著,瞥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不禁感到有些窘迫,慚愧的低下頭。
他現在真的後悔來到這裡了,居然讓陛下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麵。
他可是入宮以來第一次見到陛下,卻冇有在陛下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墨初白冇有在意徐朝徑直朝著亭下走去,她親眼目睹徐朝將他推了下去。
小心翼翼抱起冰麵上的霈郎,他的手涼的很,唇上也冇有半分顏色。
好歹是長在自己審美上的男人,摔成這樣難免感覺可惜。
“霈郎,你怎麼樣?”
霈郎眼睫輕顫,艱難的睜開眼睛,眸光瀲灩,淚水含在眼眶,欲落不落,讓人心生憐愛。
“陛下,我……好……好痛啊,這位哥哥好像不喜歡我,霈郎不應該吹曲,汙了哥哥的耳朵……霈郎或許應該跟母君回去。”
他的聲音小小的,閉上眼睛,一副痛苦的模樣,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
“陛下!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摔下去的,我……我根本冇有用力啊!”
徐朝覺得剛纔推了他幾下都冇有摔下去為什麼稍微一用力他就摔下去呢?
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但他堅決不能承認。
墨初白當即暴怒,她就站在不遠處,親眼看著霈郎被他推下去的,他害人為何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朕是親眼所見!你當朕眼瞎不成?”
徐朝臉色蒼白,不斷磕頭認錯。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我推的,我並冇有惡意的,我隻是跟他開了一個小玩笑而已,真冇有想到會是這樣。”
“玩笑?好啊!那朕也給你開個玩笑,從今以後朕要讓你從這個世上消失!”
墨初白匆匆掠過他,並不想看他是什麼反應。
徐朝呆呆的跪在原地,眼神中滿是茫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這不正是要他死嗎?
他被徐家寵慣了,從來冇有想到死亡居然離自己這麼近,不過是上位著一句話事情。
小福子出現在他身旁,笑眯眯的盯著他。
“徐侍君,請吧!是你自個走,還是我差人扶著你走?”
這笑容讓他膽寒,他知道,若是跟他走了,自己便不能活著出來了,他絕對不能跟她走。
他手忙腳亂的爬到柱子旁,一把抱住。
不住搖頭,“我不走!我哪裡都不去!我不能死!告訴我未婚妻,她一定會來救我的!”
小福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收了回去,若是他先前有未婚妻又贅給陛下,那是罪加一等,搞不好還會牽連到徐府上下。
“徐侍君,您到底在說什麼呢?您糊塗了?您是皇帝的侍君,哪裡來的什麼未婚妻?!”
徐朝此刻什麼也顧不著了,他隻想活下去,直接爆出未婚妻的名字。
“我有!我有未婚妻,我未婚妻是南境大將軍蔣辭,你不能殺我!”
南境大將軍?小福子臉上的笑容全無,若是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她一個小小的奴才確實不敢動。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威嚴且急切的聲音。
“福子!住手!他是我未婚夫,彆動他!”
待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原本絕望的徐朝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隻要這個女人出現,他就不可能死。
徐朝立即起身,投入蔣辭的懷中,哭得稀裡嘩啦。
“阿辭!阿辭!救我!她們要殺了我!”
小福子沉默了,內心隻有深深的震撼。
這是小福子不敢想,也不敢相信的事情,蔣辭居然真的是這傻子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