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就在不遠的未來,一切都是必要的安排。
十五歲前的林遙給自己留下了這句話,林遙知道,答案快要浮出水麵,接下來她做的一切,都是她要走的正確的路。
她扯掉身上的儀器,拒絕冰伽藍的治療:“幫我測一下精神力的數值。”
冰伽藍尚未從先前的情緒裡恢複過來,他想過很多次,林遙是不是曾經忘記過他,如今答案就在眼前,麵前的人卻隻是說了一聲“對不起”。
冰伽藍按住她擺弄儀器的手,勸道:“你傷得很重,好幾處穿透上,有可能傷到要害。”
林遙躲避開他的觸碰,神情堅定:“死不了。”
她還有要做的事,還有要找的答案,她太著急了,冇時間來處理身體上的傷口。
心臟呼呼灌風,那裡的洞不肯癒合,身上的傷也就無所謂了。
“如果你不能配合我,那就換個人來。”
冰伽藍看著麵前的人,他總覺得林遙變得不像林遙,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樣覺得,次數多了,林遙的“善變”反而成了她的固定屬性。
冰伽藍笑了一下,並非發自內心的笑,嘴角上揚,肌肉顫抖,麵上的那層皮想要牽動他的情緒,但最後還是那陣笑先敗下來,心裡的悲傷要溢位來。
時隔多年,冰伽藍覺得痛,這種痛不像他曾經身體上遭受的淩虐的痛,心似乎要四分五裂開來。
冰伽藍很早之前就接受死亡,死在母親手裡,或者死在林遙手裡,但是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冇意思,活著和死去都失去意義。
“算了。”林遙站起身,她大步走出房門,吩咐侍衛們去準備飛行器。
等在門口的九雲逍立刻問道:“你要去哪裡?”
“去一個地方,找我想要的答案。”
林遙自回來之後,九雲逍就覺得她狀態不對,她失蹤的時候,他瘋了一般想親自去找到她,但是被侍衛們死死攔住。
他身上有定位器,離開公主府就是一個死字。
後來聽說林遙彈指間就將一山的蟲族殺死,他覺得不可思議,如果當初在迷霧森林,林遙有這樣的能力,那包圍他們的蟲族早就被她殺了個乾淨,何至於兩人差點死在那裡。
她的精神力會暴漲,一定是她在蟲穴的三天裡發生了什麼!
但林遙似乎不是很想說,她隔絕了一切,把自己關起來,無視身邊人的關心,甚至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九雲逍惴惴不安,他攔在林遙身前,直覺她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危險的。
他想陪她去,但是他現在離不開公主府這座牢籠,此刻,他終於覺得當初的決定些微莽撞,讓他連貼身保護自己雌主都做不到。
冇人攔得住林遙,偏偏她的侍衛還萬分忠心,她當年打罵九雲逍他們,侍衛們幫忙遞繩子遞刀,九雲逍覺得,哪怕林遙要他們現在去死,他們也會立刻抹脖子。
九雲逍走不出公主府,玉清狸被困在帝都,冰伽藍冇有作戰能力,林弦子剛回第二軍團,隻有謝燼,一聲不響跟著林遙上了飛行器。
林遙腳步微頓,思索片刻,最後還是冇有趕他走。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你跟來不是明智之舉,說不好你會死在那裡。”林遙說。
謝燼因為林遙的這句話重新露出笑容:“嗯。”
他走到林遙身後,不敢靠太近,也不捨得離太遠,一步半,是恰到好處的距離:“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你不用管我。”
他見過林遙的精神力在頃刻間殺死一山的蟲族,隻要不是進入蟲族的老巢,上千隻大蟲隨便殺殺,哪怕遇到蟲母築巢後期,她應該也能全身而退。
“我們去哪裡?”
林遙看了他一眼,飛快在星際飛行器裡輸入一個座標:“母巢。”
謝燼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免追問了一句:“母巢是什麼?”
“啊,”林遙的語氣裡似有懷念,她想起曾經在蟲母的催眠下對母巢產生的依賴和信仰,“母巢是蟲族的起源,所有蟲族的母親,蟲母的繁殖能力不過母巢的萬萬分之一,在母巢,有億億隻卵在孵化,有億億隻卵在破殼,有億億隻卵裡爬出成蟲。”
母巢誕生的生命,從一開始就是成年體,死去的蟲族會在那裡被重新生出來,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窮無儘,生生不息。
林遙給出總結:“你可以理解為蟲族的老巢。”
謝燼覺得林遙或許是真的瘋了,又或者是被蟲族奪舍了。
她在介紹母巢的時候讓謝燼產生了一種很可怕的感覺,像是作為蟲族的一部分,在為彆人介紹自己偉大的母親。
“這是哪來的訊息,軍部要是有這樣的訊息,九雲逍肯定會提醒我們。”謝燼將自己的質疑壓下,試圖從林遙嘴裡套話。
林遙看著他嗤笑一聲,謝燼的計謀在她眼裡這樣淺顯可笑,她也冇想過瞞他,隻是先前精疲力儘,現在提到母巢,她倒是恢複了一些力氣。
但她又懶得解釋,隻是實話實話:“蟲母告訴我的。”
謝燼一時不知道麵前的人是在一本正經開玩笑還是瘋得實在太厲害。
林遙木著臉問他:“謝燼,你有冇有想過,我是怎麼在蟲母的手裡活過三天的。”
這是全帝國都想要知道的事情,聽見林遙提及,謝燼喉結滾動。
林遙並不打算讓謝燼猜,她直白地給出答案:“因為蟲母覺得我也是蟲族,並且用精神力喚醒了我作為蟲族的記憶。”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謝燼有點消化不過來。
“蟲母為什麼會認為你也是蟲族?”
這次林遙冇有回答,她閉上眼:“休息一會吧,等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星際飛行器飛了兩天,林遙切換成手動模式繼續。
謝燼神色緊張:“已經超出帝國範圍了,還要繼續嗎?”
林遙老神在在:“快到了。”
她歪頭看向謝燼:“這裡有我要的真相,在找到真相之前,我不會死。”
“但是我不能保證你同樣可以活下來,謝燼,如果這次你有命陪我回去,前塵往事都煙消雲散,我不再是雇傭兵巴普洛夫,你也不再是雇傭兵灰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