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永遠記得那年冬天,帶著麵具彷彿永遠不會有大喜大悲的那個人,在喝醉後抱住他哭得一塌糊塗。
老大的眼淚順著麵具留下,沁染了他的肩膀,他手無足措,甚至不敢去迴應她的擁抱。
“你不要去,安科依星球的一位雌性被拐賣到失落星,她的母親在暗網釋出任務,這個任務,你不能去,除了我誰都不能去,你答應我,老二,你必須答應我!”
麵具裡的雙眸帶著水暈,為那雙黢黑的瞳孔鍍上一層柔光,老二看不清那雙眼睛的形狀,但是他總覺得應該是很好看的。
再冷漠的人,都會因為這雙眼睛此刻透露的目光而心軟,太破碎了,想讓人抹去那裡麵的悲傷。
他一直都覺得老大看向他的目光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或許今晚就會有答案,他問道:“為什麼?”
“你們會死在那裡,老五、老三、老四,還有你,都會死在那裡。”
林遙一句話,就讓他的血液徹底涼了下來。
但他還是下意識問了一句:“那個雌性被救下來了嗎?”
林遙點頭,夜風吹過,兩人的酒意都清醒幾分。
“你不要去,我會去把她救下來。”林遙鬆開老二,背過身,將溢位來的眼淚擦掉。
她又恢複了曾經冷靜而強大的模樣,彷彿剛剛的崩潰是一種錯覺。
“你們都不要去,這是命令。”
老二從昏迷中醒過來,看到老三老四著急的神情。
記憶緩緩浮現,他們遇上了十餘人團隊的伏擊,對方直接遠程攻擊,拚著巨大的聲響會引來蟲族的風險,直接朝他們扔了五六個手榴彈。
老二獸化的形態是罕見的鷹,具有低空飛翔能力,他幾乎是一瞬間獸化後抓住老五就想騰空。
誰知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數隻利箭直接將他釘死在地上,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抓捕行動,行動方案完全就是在針對他們。
那些人全身包裹嚴實,從頭到腳都是裝備,等他們離得近了,老二才明白過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獸化,隻為了活捉他和老五。
兩隻針劑打在他和老五的脖子上,這是昏迷前最後的記憶。
老二忍住渾身劇痛坐起來,他的兩隻手腕處有兩處貫穿傷,是那兩隻利箭留下的,老三老四幫他包紮好了。
“老五呢?”他問道。
老三說:“我們隻找到你一個人。”
老四焦急問:“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大也不見了!”
老二心裡一緊:“什麼意思,什麼叫老大不見了?”
老三將老二扶起來:“老四,你把老二帶回去。”
老四接過老二,順嘴問道:“那你呢?”
老三垂下眼眸:“我去找老大和老五。”
他轉身正要走,被人拉住,鬆鬆垮垮的力道,老三回頭,看到老二將受傷的手耷拉在他的手臂上。
老二說:“我跟你一起去。”
老四冇有攔:“我也一起去。”
三個人停下來,誰都冇有說話,思緒紛亂,每個人都想製止對方,最後還是老二笑出聲:“那就一起去吧。”
“我們不是很早之前就開始揹著老大討論這件事,無論誰,都不想被落下,那就一起去。”
老二像是終於想明白一個問題:“我原來以為,她是一定要去完成任務,才千方百計想來阻止我。”
“我剛剛纔想明白,她反反覆覆強調的一件事是讓我們不要去,原來她去執行任務也並非自願,在她的心裡,我們很重要,這就夠了。”
老二終於想起來,那天老大那句“你不要去,我會去把她救下來”的話,重點一直在前麵那句。
而後麵那句,或許隻是因為他問了句任務裡的雌性是否獲救,她在回答他。
原來如此啊。
“走吧,我們去把他們找回來。”
……
……
林遙躲在門後,聽著腳步聲逐漸逼近,直到對方推開門,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床上那一刻,林遙試圖用精神力攻擊,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一點都用不出來。
大腦的刺痛讓她迷茫了片刻,但作戰的意識讓她下意識迎了上去,將刀架到對方的脖子上。
動靜驚動了其他人,所有人都將槍對準她,彷彿隻要她稍有動作,就會被打成篩子。
“你們是誰?”林遙眯著眼,環視了一圈,她的嗓音乾啞,似乎缺水很久。
冇有人回答她。
一顆子彈直逼林遙,她錯身躲開,手裡的匕首將對方的脖子抹開一條淺淺的血痕。
等林遙回過神,卻見手裡的人質被擊斃——子彈正中眉心。
包圍他們的人舉著槍的手都紋絲不動,似乎對同伴的死亡冇有任何觸動。
林遙用身體緊緊支撐著剛剛死去的黑衣人,他的體溫尚且溫熱,但是實在太重,林遙用肩膀抵著,把他的身體當做盾牌,儘可能減少自己身體的暴露。
剩下的人步步緊逼,林遙被迫退回房間內。
局麵相當被動。
他們不管同伴的死活,不跟林遙交流,不受任何桎梏,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讓林遙失去對精神力的控製。
完完全全就是,針對林遙而來。
“你們想要什麼?”林遙試圖利誘,“無論對方出了多少錢,我都可以出雙倍。”
既然是針對林遙的抓捕,那背後之人總得圖點什麼,如果是利益,林遙有錢,完全有資本跟對方談。
最主要的目的,她是想從對方的口中,套點話出來。
就在林遙完全踏入到房間裡的那刻,包圍者接連開槍,林遙閃身回到門後,倒下的屍體剛好卡著門。
林遙冇辦法關門,她深吸一口氣,從備用儲物袋裡麵掏出唯一一刻閃光彈丟了出去。
飛行器內不適合作戰,一個不好她要跟這群人一起死在這裡,成為萬千星辰中的一粒塵埃。
但是此刻卻顧不得那麼多,對方的針對讓她心煩意亂,如果不主動出擊,每晚一秒,就會失去一秒的機會。
林遙剛要接著閃光彈發揮作用的空隙裡從房間裡麵往右邊轉移,卻在一瞬間失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