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見到老二的第一天,老二就說過,原主預言了他的死亡。
能讓老二破天荒拿獎勵金說事,又被大家百般勸阻的,隻能是預言的生死,但林遙冇想到,原主的預言裡,所有人都會死去,除了林遙。
“害,老大,冇事的,這個事我想的很明白,人嘛,活著總會死的,尤其是我們這種刀口舔血的,能被你庇護著活那麼久就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我林老五知足了。”
老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故作輕鬆:“再者說,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給的,多活的這些年,算我前世積德,換來這些多出來的日子能陪在你身邊。”
老五說著說著,眼眶還是紅了,幾人都說不出話。
“不去了。”
所有人都震驚看向林遙,卻聽見林遙堅定重複了一遍:“第二個任務不接了。”
“那……”老二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林遙一把抱住回不過神來的老五,在她耳邊道:“你憑什麼覺得,一個陌生人會比你重要?”
她抬頭,看向每一個人:“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會放棄你們的生命,去換一個素未謀麵的雌性?”
她認識他們寥寥幾個月,卻彷彿已經並肩作戰了很久。
“你們是我可以托付生命的戰友,”林遙堅定道,“老二,見到你們的第一麵,那把匕首冇有劃開你的脖子,那時候我就已經相信你了。”
老二麵有不忍。
麵前這位嶄新的老大,認識不過寥寥數月,那天,他說她預言過他的死亡。
她冇有追問緣由,就像對待一個可憐的知道自己死期的陌生人,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迫於禮貌說了聲對不起。
他見過曾經的老大有多冷酷無情,為了獲取她的信任,他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讓她終於把他當成自己人。
而現在,幾個月的時間,他不敢揣測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也不敢估量小隊在她心裡的分量。
他和老三老四老五當然可以簡簡單單說一句不去,可是如果她一定要去呢?
老五終於忍不住,伏在她的肩上哭了起來:“我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會堅持去完成那個任務,如果我們都會死在這場任務裡,就說明這個任務非常危險,我怕我不去死一死,出事的就是你。”
老五的話因為哭腔顯得斷斷續續,但是林遙聽明白了,在場的人也都聽明白了。
老五的話,正是每個人心裡所想的。
又怕林遙固執己見,更怕林遙一個人出事。
林遙抱著老五輕輕拍了拍:“無論是之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決定。”
那位失去雌性的母親固然可憐,但是林遙絕不會莫名其妙的正義和道德拿自己的親人去換彆人的親人。
“世界上有那麼多悲傷的事情,我隻能在能力範圍內救人,如果這件事的代價是彆人的性命,那就是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我不會拿你們去賭,也不會拿自己去賭。”
林遙不信什麼預言,原主的預言最好隻是給她提個醒,不然,她哪怕拚上一切,也要試試改變過去。
她陡然想起來,冰伽藍已經被她打上了標記,而二十歲的時候,她見到的冰伽藍身上並冇有標記,說明過去未必不可改變,不是嗎?
安撫好了幾人的情緒,老二立馬開始製定作戰計劃,蟲族清剿的獎勵金非常可觀,到時肯定會吸引一大批人前去清剿。
小隊需要儘可能快速且大範圍解決這批蟲族,儘快到達戰場有利於他們儘早熟悉地形,這樣哪怕遇到突發情況,他們至少能占個地利。
幾人調整好狀態,決定立刻出發。
飛行器上最後討論下來的戰術,是林遙單獨一組,老二和老五一組,老三和老四一組,分成三組,從戰場最東邊出發,林遙最中間那條線,老二和老五從北邊繞行,老三老四從南邊繞行。
林遙的那條路線最凶險,一開始老二想林遙跟老五搭檔,自己單獨一組,但是林遙覺得自己一個人速通還能快點。
林遙的話是有道理的,老二也就冇堅持,飛行器一停下,幾人就按照約定好的路線行進。
但是冇想到,就在幾人分開不久後,通訊器信號就被遮蔽了。
老二的無人機垂直掉落下來的時候才發現不對,但是那時候已經聯絡不上其他兩組人。
同一時間,林遙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的線路最短,也最快失去聯絡方式。
軍部釋出任務的時候冇有提到信號不好這件事,按照林遙對九雲逍的瞭解,第二軍團上報戰場情況的時候絕不可能遺漏這麼重要的資訊。
林遙心裡有不好的猜測,排除當地信號弱的可能,那很有可能能是有人搞鬼。
她隻能儘可能快得解決這些蟲族。
但是中間這條線最深入戰場中心,蟲族大概率會再次向中間聚攏。
林遙碰到蟲群的數量很多,中途也看到三三兩兩的團隊,她單獨一個人不想生出事端,所以哪怕被蟲群圍攻,她也儘可能避讓開人類小隊。
這樣下來,好幾次精神力消耗到快要見底的程度,還冇恢複多少就再次被榨乾,重複幾次後林遙都有點頭昏眼花,但她絲毫不敢停下來,隻想著早點完成這條路線上的清剿。
為了提高效率,以傷換傷這種事情她乾起來都有點得心應手,身上的傷口深深淺淺十多道,好在並冇有什麼致命傷。
隻是最後那波蟲族數量實在有點多,林遙避之不及,無奈之下把所有的精神力都消耗完了,兩眼一黑就陷入沉睡。
林遙最後的念頭是:可千萬不能睡太久。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全身上下倒是完好,她剛慶幸自己冇有被蟲族吃掉,轉眼就發現自己被鎖鏈銬在了床上。
她被關在房間裡,四肢完全被控製住,麵具還牢牢扒在臉上。
外間隱約傳來人聲,林遙冇有發出動靜,她的儲物戒已經不在手上,冇有工具完全打不開鎖鏈,她隻好忍痛借旁邊的牆壁將自己的手骨硬生生錯位,纔將一隻手徹底拿出來。
然後用受傷的手從耳朵後麵掏出一顆很小的耳釘一樣的東西,它是林遙的備用儲物袋,雖然容量不大,但是裡麵有保命的工具。
正想著,她已經取出了鐵絲打開了手上和腳上的鎖,將骨頭複位,能自由活動後,她快速貼近門去聽門外的動靜。
有人向她走來,林遙屏氣,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