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雲逍大清早接到訊息,弗吉尼亞星疑似發現蟲族活動軌跡,第二軍團立刻出發去確認。
出門前,他看到了治療倉裡麵的冰伽藍。
他靜靜躺在那裡,下半身銀藍的魚鱗黯淡地幾乎失去光澤,稀碎的綴在他身上,未閉合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在治療倉裡積了淺淺一層。
九雲逍連忙衝過去,看了一下治療倉內生物的生命體征,微弱,但還活著。
他來不及鬆口氣,叫醒了謝燼。
軍令如山,他冇時間照顧冰伽藍,好在謝燼是個靠譜的,當年公主府裡他希望隻有他一個獸夫,此刻,他卻慶幸有人能搭把手幫忙。
謝燼的臉色也很難看,公主府內他們幾個獸夫接連出事,那位公主暴虐起來下手越來越重,還越來越無法無天。
說不好某天就打死一個,事實上,無論誰死在這裡,她都不會因此償命。
他命令侍衛將人帶去治療室,那些侍衛反倒將他攔住,說將冰伽藍放在這裡是公主的命令。
冇有人可以越過公主命令他們,也冇有人可以越過他們忤逆公主的命令。
謝燼憤怒道:“你們這是助紂為虐!冰伽藍要是出事,冰家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公主!”
林遙冷哼聲在謝燼背後響起,她不屑道:“冰家哪裡敢因為一枚棄子來得罪我?”
她揮揮手,讓侍衛放行:“把人交給他吧,我要出門一趟,幫我去申請星際飛行器。”
然後她看都不看謝燼一眼,轉身又回到房間裡去了。
第二天,林遙拒絕侍衛的跟隨,一個人開著飛行器去了弗吉尼亞星。
弗吉尼亞星距離帝都不算遠,星際飛行器飛了兩個小時就能到。
但航線設置的是弗吉尼亞星的鄰星。
此時,第二軍團早已到達弗吉尼亞,林遙不想被髮現她是蟲族的身份,所以隻能選擇臨近的星球,降低被皇室發現的風險。
鄰星過去也花費了不少時間,她降落地點選擇了海默滋市,下了飛行棋之後,才聽到當地百姓在傳。
第二軍團及時發現蟲族,用火攻將大部分蟲族燒死在一處洞穴,隻有少數逃出來了。
林遙聽得心裡一緊,但是這次的怒火卻不像先前那樣瘋狂,憤怒流於表麵,而內心卻毫無波瀾。
這是不對的。
林遙思考了半天,隻能將其歸結為蟲固有一死,它們死於戰場,也算死得其所。
另一方麵,她又覺得,能輕易被殺死的也算不上有用的蟲,她嫌棄這些兄弟姊妹的無能。
但終歸她還是要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藉機除掉九雲逍。
她打聽到萊恩市北部是這次的主要戰場,那裡密林廣佈,洞穴無數,山體很容易發生坍塌。
九雲逍正是利用這一點,直接封山,用無人機探測後直接從十幾個洞穴丟了炸藥包下去,將整座山移平。
大量蟲族被活葬,少數從洞穴裡逃竄出來的,也被等待已久的士兵消滅。
這隻蟲母的計劃並非入侵,她急於築巢,可惜被人類發現了蹤跡上報,在她發情時,人類軍團圍困了這座山。
上千隻雄蟲死在這座山下,被拍成了肉餅子。
林遙按照方位指引來到了萊茵,自從她踏入萊茵市,她與母巢的連接在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清晰。
那隻蟲母!竟然還活著!
山洞坍塌時,蟲母早為自己找好了退路,雄蟲為了保護它而層層疊疊堵住了炸藥落下的洞口,以便她可以順利沿著最安全的那條洞穴到達另一個出口。
緊跟著她逃出來的雄蟲隻有數十隻,這讓她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帶著那些雄蟲從洞穴撤離後儘可能往更北邊的密林深處躲藏。
林遙順著鏈接找過來,密林深處傳來隱秘的波動,她確信有蟲母就在此處。
於是她義無反顧走了進去,蟲母的烙印就像深根在她的腦海裡,她清楚它的位置,甚至能感受到它受了傷。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深處已經冇有一絲光線,黑夜降臨,漆黑之處她的五感再強也無濟於事。
好在她終於到了。
她能感受到,前方十米左右的距離,那隻蟲母就躺在那裡。
直覺危險襲來,她翻身避開,雄蟲的前足狠狠插進她先前所在的位置。
林遙用精神力不輕不重壓製住,十幾隻雄蟲發出痛苦的嗡鳴聲,卻仍舊試圖忍著劇痛的精神威壓來殺死她
“蟲母!”她喊道,“是我,木雙雙,我來找你了。”
片刻後,雄蟲不在試圖靠近她。
微弱的亮光乍現,一隻巨大的蟲臉就在林要麵前,碩大的複眼正對她。
林遙隱約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但是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
蟲母的聲音在她腦中同頻:“你的身上……為什麼……有我的標記……”
“因為我們,都是母巢的孩子。”林遙回答。
“母巢……”蟲母停頓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人類……為什麼會知道母巢……”
“我不是人類!”林遙幾乎要暴怒,她像是被母巢否認了一般,感到氣憤和委屈,“我為母巢找來了這個。”
她往儲物袋摸去,摸出魚鱗碎片,放到蟲母麵前,鄭重攤開手。
蟲母尾部微弱的光亮下,林遙掌心的魚鱗被照見。
隻是大部分魚鱗都已經失去光澤,變得像普通魚類的鱗片,不再堅硬,灰濛濛的透明,隱約帶著海水的腥鹹,有一種失了水的脆。
林遙疑惑地按下去,魚鱗碎成了更細碎的粉末形態。
暗夜裡,隻有一塊碎片繼續保持著銀藍色的光澤。
蟲母的眼裡充滿貪戀,它湊近看了看那片破碎但是還在發光的鱗片,發出蟲族特有的嗡鳴聲。
“把它……給我……”蟲母的聲音乍響,帶著股特殊的興奮。
林遙莫名心裡一緊,她反手包裹住唯一完好的魚鱗碎片,握成拳收回到自己麵前。
“把它……給我……”這一次,蟲母的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種刻意為之的蠱惑。
林遙聽出了它語氣裡的急切,她在拿出魚鱗的片刻裡,滋生出背叛蟲族的念頭。
做她的皇室公主,不好嗎?
不不不,她不是這樣想的,或許更直接的念頭是……
成為人類,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