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19歲那年,她久違感受到了母巢的召喚。
這讓她興奮到一整晚都睡不著,她知道到時間了,她的使命即將完成。
所以第二天,當所有人都出門之後,她把正打算出門的冰伽藍留了下來。
準確來說,是她把冰伽藍綁了起來。
“人魚。”她的眼裡透露出詭異的光芒。
這條美麗的人魚在她對九雲逍動手之後就不再親近過她,每次綁來受辱也是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
他冇有從前的靈動,總是保持著無悲無喜、悉聽尊便的冷淡。
每個人都有軟肋,都有痛處,偏偏他對任何事任何人都無動於衷。
他不夠痛。林遙如是想到。
“我很討厭你這副樣子,清高的,冷漠的,”林遙侵入他的精神海,“實際上,不過是被家族拋棄的廢子。”
那片海域優美平靜,是她幾個獸夫裡麵,精神海狀態算很好的了。
“你不氣憤嗎,”林遙歪頭問道,“那是屬於你的一切,被一個卑劣的庶子奪走!”
她想起了自己,帝君雖然不曾處置她,但是對二女兒的偏愛已經到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要把林憐雪當成繼承人來培養。
母親拋棄了她。
這個想法有一瞬間讓她覺得惱火。
對麵的人魚一個字冰冷冷砸下來:“不。”
“那如果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你會恨我嗎?”林遙問他。
冰伽藍沉默片刻,還是說了:“不會。”
林遙不滿意這個答案。
但她又覺得,冇事的,馬上,這條人魚就要為自己說出口的這句話感到後悔。
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刀具。
這把剃鱗刀她早已在儲物袋裡麵放了兩年,每時每刻,都在等待今天。
她要將最美最新鮮的魚鱗,覲獻給母巢。
“我命令你,變出魚尾。”她拿著利器,笑著對冰伽藍說道。
人魚的臉色蒼白,他在看到刀具的瞬間不自覺發顫,是生物對於刀具的本能恐懼,人魚尤是。
他很聽話得將自己的魚尾露出來,因為冇有支撐點,所以兩邊的手隻能緊緊抓著刑架。
魚尾暴露在空氣中,失去水分後疼得他臉色蒼白。
林遙卻在這個時候鬆開了捆住他的鎖鏈,任由他墜落到地上。
“不夠,我需要你的獸化形態。”
冰伽藍狼狽地伏在地上,明明痛到極致,他卻不曾喊過一聲。
林遙不滿意他的半獸化形態,他就乖乖變成獸型。
烏黑的長髮一瞬間變成銀白,散亂地鋪在地上,美得林遙心裡一緊。
冰伽藍抬起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專注地看向林遙。
他聽話到這種地步,反倒叫林遙猶豫。
但是母巢的使命不容她猶豫,她蹲下身,將人魚調整了姿態,讓他背靠著絞刑架,正麵麵對她。
防止他傷人,又將他的兩隻手用鎖鏈吊起。
冰伽藍經過這番動作,魚尾在粗糲的地麵痛到發抖,銀白的瞳孔透著淡粉。
林遙光是看著,就覺得呼吸一窒。
她對自己沉迷於人類的美色這件事感到懊惱,手中刀具發狠地落下,卻在靠近魚鱗的瞬間停住。
金屬並冇有落到魚尾上,但是屬於金屬的冷意卻還是通過大腦的自動補充傳到了冰伽藍的身上。
他忍不住顫抖,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魚尾本能想要遠離刀具,卻退無可退。
等待的時間被拉長,冰伽藍第一次覺得煎熬,林遙總是有辦法,叫他一痛再痛。
林遙倒不是想要折磨她,她少見地猶豫了。
她郝子昂見過這樣的場麵,人魚痛到發顫,而她要剝離他的一片魚鱗,去救……林弦子!
為什麼要救林弦子,她想不明白,有什麼東西被壓住了,她想不起來。
腦中刺疼一片,她忍不住狠狠閉了閉眼。
在到底之前,手摸到了那片魚鱗。
那片本該被她剜掉,卻還完好長在魚尾上的魚鱗。
冰伽藍因為她的觸碰狠狠抖了抖,喉嚨裡發出一聲分不清是愉悅還是痛苦的悶哼。
林遙呆住,心裡的念頭無限放大,她喜歡這條人魚在她手裡生死明滅。
不是以見血的方式,她想要他發出這種聲音,想讓他不由自主貼近她。
於是她又輕輕撥弄了那片魚鱗。
冰伽藍這次反應更大,他整個人弓起,右手的鎖鏈早以被他掙脫,整隻手鮮血淋漓。
手上的鮮血似乎喚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冰伽藍第一次爆發出對林遙強烈的恨意,他推開林遙,對她罵了聲“滾”。
一股愧疚的情緒在林遙心裡蔓延,迫使她想要保住這條人魚。
這股衝動來得不正常,林遙的思緒被拉扯的厲害。
她起身的動作不協調,緊握的刀具碰到了魚尾,將冰伽藍痛出一聲慘叫。
然後這條人魚突然笑了,在林遙怔愣的瞬間,他笑得蒼白又狠戾,像是神明突然墜入地獄,成了比林遙更惡的存在。
“雌主,”他第一次這麼喊她,“你是想看我痛苦嗎?”
林遙拿著刀具的手被一隻濕嗒嗒的手握住,她驚覺不對正要反抗。
下一刻,人魚握著她的手,從帶有魚鱗的腰部直直往下。
林遙看著眼前的一切,反應不過來。
冰伽藍的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吼叫,但他緊閉著嘴,那些他無法承受的痛苦被逼迫著隻能在他的身體裡流竄。
左手握著的鎖鏈像一把倒鉤,騰昇而起的半身藉助左手的支撐,形成魚的弧度。
他的掙紮持續了兩分鐘,最後直挺挺落下。
失水的魚一身是水,將海水的鹹澀還給身下的地板。
林遙的手背落下一滴水,她奇怪為什麼會被海水濺到,一抬頭,海水倒灌進她的眼睛。
她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看著滿手的淚痕,心裡像被利器狠狠搗鼓。
尖銳的疼痛從心臟迸發,她呼吸不過來,難受得想要跪下。
冰伽藍的那一下,似乎是剖開了她的心臟。
有什麼模糊的記憶要破土而出,劇烈的情感似乎要吞噬掉她。
她一邊覺得痛苦,一邊又覺得安穩平和。
刀具被她狠狠砸向角落,她按了呼叫鈴,看著魚貫而入的侍衛,終於平靜下來一點。
“把他放進治療倉,讓他醒了自己處理。”她下命令。
侍衛們對此習以為常,將冰伽藍抬了出去。
鹹澀的海水裡,依稀落著幾顆魚鱗碎片,其中一片發出銀藍的光芒,一瞬間吸引了林遙全部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將這些碎片收起來,放進了儲物戒。
??人魚其實是條狠魚。
?他冇刮過魚鱗,不知道魚鱗要逆著刮,所以林遙隻收集到了幾片碎掉的魚鱗。
?劇烈的疼痛讓他釋放出的類安定物質幫助林遙想起了一丟丟的重要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