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陷
大營處混亂初定。
蕭玨受傷昏迷,溫瓊華隻能安排著侍衛宮人將貴人們都妥善安置。
現場一片狼藉與詭異的寂靜。
她雖然身子有所好轉,但是此時也已經小臉蒼白。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沉重、代表著最高威嚴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伴隨著無數侍衛鎧甲鏗鏘跑動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由遠及近,震動了整個營地!
是皇帝的鑾駕回來了!但氣氛卻異常凝重壓抑。
隻見鑾駕被大批神色緊張、刀劍出鞘的禁軍鐵桶般護衛著,明黃色的帷幔低垂緊閉,完全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駕車的禦者麵色慘白,驅車的速度比去時快了數倍。
緊隨鑾駕之後的是二皇子蕭珩的坐騎,他臉色鐵青,衣袍上沾染著明顯的塵土和……刺目的暗紅血跡?!
他身旁,幾名侍衛抬著一個擔架,上麵躺著一個人,被衣物匆匆覆蓋著,生死不明,擔架邊緣滲下的鮮血滴落在塵土中,觸目驚心!
“護駕!封鎖營地!任何人不得擅動!”
“所有太醫立刻到主帳候命!”
禁軍統領嘶啞的吼聲充滿了驚惶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個營地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死寂籠罩。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鑾駕如此模樣返回,皇上也不見真身,還有擔架上血跡斑斑的人……到底是誰……?!
溫瓊華臉色瞬間煞白,嬌弱的身子晃了晃,被碧桃和流螢死死扶住。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皇帝和二皇子在密林遇刺,謝臨淵剛纔似乎也去了那個方向!他會不會……?
溫瓊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在混亂的人流中搜尋熟悉的身影。
終於,她在看到了溫家兄弟的身影!他們正被一群侍衛護著,神色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後怕地往回走。他們顯然是從外圍獵場趕回來的,並非事發核心區域。
“哥哥!”溫瓊華幾乎是撲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你們都冇事吧?嚇死我了!”她緊緊抓住離她最近的溫瑜的手臂,目光在他們身上急切地掃視,確認他們安然無恙。
“嬌嬌兒!你怎麼跑過來了?”溫景一把將妹妹護著,身後的溫燁也沉聲道:“嬌嬌兒莫怕,我們都在外圍獵鹿,離西林深處尚遠,無事。”
看到家人平安,溫瓊華緊繃的弦鬆了一半,但另一半卻驟然拉得更緊!她急切地在他們身後張望:“謝臨淵呢?他…他怎麼樣?他剛纔是不是往西林那邊去了?他有冇有事?”她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
溫家兄弟幾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溫景眉頭緊鎖,溫瑞臉色鐵青,溫瑜欲言又止,溫燁則是擔憂地看著溫瓊華。
“嬌嬌……”溫瑜張了張嘴,最終在溫景一個嚴厲的眼神下,把話嚥了回去,隻是含糊道:“他…應該冇事,現在情況很亂,陛下那邊……你先彆問那麼多,跟我們先回去。”
“什麼叫應該冇事?什麼叫彆問那麼多?”溫瓊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撲來。
哥哥們這副欲言又止、諱莫如深的樣子,比直接告訴她噩耗更讓她害怕。“他是不是在西林?是不是受傷了?還是……”她不敢想下去,聲音帶著哽咽,目光執著地看向最沉穩的大哥溫景,“大哥!你告訴我!他在哪?他好不好?”
溫景看著妹妹泫然欲泣、強撐堅強的模樣,心中不忍,但想到方纔隱約聽到的訊息,讓他實在難以啟齒,隻能沉聲道:“瓊華,聽話!陛下遇刺,場麵凶險萬分,禁軍已將西林封鎖。謝臨淵他……自有聖裁。現在不是打聽的時候,跟大哥走!”
他刻意迴避了謝臨淵的安危問題,隻強調“自有聖裁”,這模棱兩可又帶著官方意味的話讓溫瓊華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她身體微微搖晃,若非碧桃流螢攙扶,幾乎站立不住。
就在這人心惶惶、猜測紛紜之際,太子蕭何帶著兵部侍郎以及一群依附的官員,如同早已準備好一般,迅速衝到了鑾駕前,攔住了去路!
太子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悲痛和滔天憤怒!他撲到鑾駕前,聲音帶著哭腔,響徹營地:
“父皇!父皇您怎麼樣?!兒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啊!”他作勢要掀開帷幔,卻被禁軍統領死死攔住。
太子猛地轉身,目光如淬毒的利箭,直指隨後下馬、麵色沉凝的二皇子蕭珩,厲聲咆哮:
“蕭珩!謝臨淵!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逆黨,行刺父皇!來人啊!給我拿下這弑君篡位的逆賊!”他根本不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直接扣上了最致命的罪名!
“太子殿下!無憑無據,你豈可血口噴人!”二皇子蕭珩臉色鐵青,立刻反駁,他身邊也迅速聚集起忠於他的護衛,氣氛劍拔弩張。
“無憑無據?”太子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悲憤,“父皇在密林之中遇刺,現場留下了毒箭,那箭桿上的標記,就是謝臨淵那個逆賊的私印!而你,蕭珩,你當時就在父皇身邊!為何你安然無恙?父皇卻……卻……”他聲音哽咽,彷彿悲痛得說不下去,但指向蕭珩的手指卻無比堅定,“定是你二人勾結,意圖弑君篡位!”
兵部侍郎立刻上前,手中高舉著一支烏黑箭矢,聲音洪亮,充滿了“義憤”:
“太子殿下明鑒!微臣在刺客發射冷箭的位置,找到了這支凶器!箭桿之上,刻著的正是鎮府司指揮使謝臨淵的私人標記!鐵證如山!”他將箭矢標記處刻意展示給周圍的侍衛和官員看。
“還有!”太子黨另一名官員也跳出來,聲音悲憤,“皇上龍體……這血債,必須血償!蕭珩,你身為皇子,竟與謝臨淵同流合汙,弑父弑君,天理不容!今日若不將爾等就地正法,何以告慰陛下?!”
太子眼中閃爍著陰狠與得意,他帶來的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去擒拿蕭珩,並準備去搜查“罪魁禍首”謝臨淵。
謝丞相看著他們手中“鐵證”,又驚又怒,臉色煞白:“太子殿下!僅憑一枚箭矢標記,怎能斷定是臨淵所為?這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栽贓?”太子眼神陰鷙,“謝相,知子莫若父,謝臨淵他是什麼出身?他對我父皇心懷不滿,又勾結野心勃勃的蕭珩,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整個營地亂成一團,恐懼和猜疑在蔓延。許多不明真相的官員女眷嚇得瑟瑟發抖。溫瓊華的心瞬間沉到了冰冷的穀底,巨大的恐慌讓她幾乎窒息——謝臨淵!他在哪裡?!
就在太子黨氣勢洶洶,眼看就要控製局麵,將弑君大罪扣死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