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護好謝大人
“夠了!”
一聲威嚴、冰冷、蘊含著無儘怒火的低喝,如同驚雷般從鑾駕內炸響!
那緊閉的明黃色帷幔猛地被一隻帶著玉扳指的大手掀開!
皇帝蕭明啟完好無損地端坐在鑾駕之內!
人群如同被利刃劈開的潮水,瞬間分開一條通道。
蕭明啟在幾名貼身大內高手的嚴密護衛下,龍行虎步,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他騎裝隻沾了些塵土和草屑。
他臉色鐵青,雙目如電,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帝王之怒!
“朕還冇死!”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你們,就這麼急著給朕發喪,給朕的兒子和臣子定罪了嗎?!”
太子臉上的悲憤和得意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驚恐,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父……父皇?!您……您冇事?!”他癡愣的看著皇帝,巨大的落差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皇帝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掃過一行人。最後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你的孝心,朕今日算是領教了!”
太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父皇!兒臣……兒臣是憂心如焚,見鑾駕染血,以為父皇……”
“以為朕死了?”皇帝冷冷打斷他,目光轉向地上被侍衛小心翼翼抬過來的擔架——正是肩膀插著毒箭、昏迷不醒、官袍被血染透的沈硯!太醫們正緊張地跟在一旁施救。
“若非沈愛卿捨命相護,此刻躺在那裡生死未卜的,就是朕!”皇帝的聲音帶著後怕和滔天怒火,“而你們!不去追查真凶,反而在這裡互相攀咬,構陷皇子大臣!簡直荒謬!”
皇帝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擔架,帶著痛惜:“朕無事。有事的是捨身救駕的忠臣!”他抬步走到擔架旁,“抬下去,全力救治沈愛卿!蕭珩,將方纔林中之事,原原本本,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時間回溯到一個時辰前。
皇家圍場深處,林木蔥鬱,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皇帝蕭明啟一身利落的騎射裝束,正策馬緩行,興致頗高地觀察著林間的動靜。
一小隊精銳的禦前侍衛散開在四周警戒。
二皇子蕭珩作為成年皇子中騎射功夫最好的,自然伴駕左右,沈硯雖不擅騎射,但也緊緊跟隨,努力適應著馬背的顛簸。其餘大臣包括太子,則分散在其他方向狩獵。
馬蹄踏碎枯枝的聲音在靜謐的林間格外清晰。一隻肥碩的梅花鹿從灌木叢中驚起,皇帝眼睛一亮,立刻張弓搭箭,瞄準了目標。
就在皇帝屏息凝神,即將鬆弦的刹那!
異變陡生!
“咻——!”
一道極其輕微、卻尖銳到撕裂空氣的破空聲,從側後方一片異常茂密、光線昏暗的荊棘叢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皇帝的後心!角度刁鑽至極,速度更是快如閃電!這絕非獵鹿的箭矢,而是淬毒的殺人利器!
“父皇小心——!”蕭珩的怒吼聲響徹林間。
他反應極快,幾乎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瞳孔驟縮,厲聲示警的同時,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不顧一切地撲向皇帝,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下那支致命的冷箭!
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緊跟在蕭珩側後方、看似文弱不堪的沈硯,瞳孔驟然收縮!他並非習武之人,但他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
他在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那支奪命箭矢箭桿上的特殊刻痕——那正是謝臨淵曾經使用過的、獨有的私人標記!
嫁禍!這是針對二皇子和謝大人的致命嫁禍!
這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沈硯的腦海!
若二皇子擋箭身死或重傷,謝大人百口莫辯,必死無疑!
若皇帝中箭,謝大人更是萬劫不複!
無論哪種結果,謝大人都會被牽連其中!
沈硯冇有任何武功,更冇有時間去思考更多。他隻知道在這一刻,保護二皇子,就是保護謝臨淵!
這念頭清晰得可怕,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
沈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書生,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決斷力!
他不懂武藝,無法格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體去改變箭的軌跡,去保護蕭珩!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嘶吼著向前一撲,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剛剛躍起、身體尚在半空的蕭珩往旁邊一撞!
“砰!”蕭珩猝不及防,被沈硯這捨命一撞,身體猛地向側麵歪倒,與那支本該射中他或皇帝的毒箭堪堪錯開!
然而,沈硯自己卻因為巨大的慣性,完全暴露在了那支毒箭的軌跡之下!
噗嗤!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支淬毒的冷箭,帶著尖銳的入肉聲,狠狠紮進了沈硯因撞擊而暴露出來的左側肩膀!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飛,重重摔落在林間的腐葉之上!
黑暗襲來之時,沈硯眼前浮現出那個讓他驚鴻一瞥的身影,他在想,那個人,現在,應該不用哭了吧。
“沈硯!”蕭珩穩住身形,看到沈硯中箭倒地,目眥欲裂,肝膽俱裂!他拔出佩劍,厲聲嘶吼:“有刺客!護駕!太醫!快來人!!”同時不顧一切地撲到沈硯身邊。
皇帝勒住受驚的馬匹,臉色鐵青,驚怒交加地看著倒地的沈硯和插在他肩上的毒箭,又看向那支箭射來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他並未受傷,但方纔那一瞬的生死危機和沈硯的捨身相救,讓他心中翻騰著滔天怒火和後怕。
皇帝的侍衛們也終於反應過來,一部分人立刻將皇帝死死護在中央,另一部分則如同猛虎般撲向箭矢射來的方向。但那裡早已人去林空,隻剩下被壓倒的灌木叢和一枚刻意遺落的黑色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