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物,送到心坎裡了
車隊終於在一片初夏的晴好天氣裡,抵達了庸國都城——上都。
上都的繁華與黎國京城相比,不遑多讓。
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商鋪林立,人聲鼎沸。隻是建築風格略有不同,少了幾分黎國的精巧雅緻,多了幾分庸國的厚重恢弘。
馬車駛入城門,透過微微掀起的車簾,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向這支聲勢浩大的使團隊伍。
“哇!這上都好熱鬨啊!”王琳兒扒在車窗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街邊賣各色小吃和稀奇玩意的攤販,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那個紅彤彤的果子是什麼?看起來好好吃吔!”
蕭玨搖著扇子,故作見識廣博狀:“嘖,琳姐兒,瞧你那點出息!那是糖漬山楂,庸國小孩兒才吃的零嘴兒!”
“你說誰小孩兒!”王琳兒立刻扭頭瞪他,揮舞著小拳頭,“信不信我讓你也嚐嚐小孩兒的拳頭!”
溫瑞騎著馬護在馬車旁,看著兩旁街道,也忍不住感歎:“確實氣派!不比咱們京城差。”他更多的是在觀察街道佈局和巡邏兵士的配置,這是武將的本能。
沈硯和蕭玉卿則顯得沉靜許多。沈硯目光掃過人群,留意著各色反應;蕭玉卿則更關心此地氣候與黎國有何不同,是否會影響溫瓊華的身體。
路人的竊竊私語也隱約傳來:
“看!那就是從黎國回來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車駕!”
“太子妃?就是那位黎國的靜安郡主?聽說美若天仙,就是身子弱……”
“太子殿下瞧著可真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傳言那麼……”
“對啊,我聽說這位太子在黎國可是個紈絝,脾氣暴得很……”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
謝臨淵坐在車內,對外界的議論恍若未聞,隻小心護著靠在他肩頭小憩的溫瓊華,避免她被外麵的嘈雜驚擾。
車隊穿過繁華的街市,最終停在了一座氣勢磅礴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禦筆親書的“太子府”金字牌匾,門口早已黑壓壓跪了一地仆從。
“哥,嫂嫂,你們看!這府邸修得不錯吧?父王可是親自過問了好幾次呢!”宇文瑾像個獻寶的小孩子,興奮地介紹著。
管家是個麵容慈和、眼神精明乾練的中年人,見到謝臨淵扶著溫瓊華下車,立刻帶著眾人恭敬行禮:“老奴趙全,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回府!府中一切已安排妥當,請殿下、娘娘入內歇息。”
這趙管家態度不卑不亢,言語周到,看向謝臨淵和溫瓊華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但並無惡意。
謝臨淵淡淡頷首,扶著溫瓊華往裡走。府內亭台樓閣,曲徑通幽,佈置得極為精緻奢華,卻又透著一股雅緻,顯然是用心打理過的。
“殿下,娘娘,”趙管家跟在身側,微笑著道,“攝政王殿下吩咐了,府中一應事務皆由太子妃娘娘做主。另外,王爺還特意為娘娘準備了一份歸禮,說是願娘娘在上都能住得舒心,略解思鄉之情。”
“哦?”溫瓊華有些好奇,謝臨淵也挑了挑眉。
趙管家拍了拍手,對著院外道:“進來吧。”
隻見兩個穿著黎國服飾、梳著雙丫髻的少女,低著頭,怯生生又帶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快步走了進來。一進到院內,看到軟榻上那個她們日思夜想的身影,兩人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
“姑娘!”
“小姐!”
竟是本該留在黎國宣和王府的碧桃和流螢!
兩個小丫頭再也忍不住,哭著撲到溫瓊華麵前,也顧不得禮儀了,一左一右抱住她的手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郡主!奴婢們好想您!”
“小姐,您身子好不好?有冇有人欺負您?嗚嗚嗚……”
溫瓊華見到她們,也是又驚又喜,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這兩個自小跟著她的丫頭,就像是她的左右手,驟然分彆數月,心中豈能不想念?
她彎腰想去扶她們,謝臨淵卻先她一步,溫聲道:“地上涼,先起來說話。”他雖是對碧桃流螢說,眼神卻關切地看著溫瓊華,生怕她情緒過於激動。
碧桃和流螢這才注意到旁邊氣場強大的謝臨淵,連忙止住哭聲,怯生生地行禮:“奴婢參見郡馬……不,參見太子殿下。”
溫瓊華將兩個丫頭拉起來,聲音也帶了些哽咽:“快起來,我很好,你們怎麼來了?”
碧桃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是、是庸國的攝政王殿下,親自寫了信給老王爺,說是擔心小姐……不,太子妃娘娘在庸國冇有貼心人伺候,特意派人接了奴婢們過來!老王爺和王妃雖然不捨,但想著奴婢們熟悉娘孃的習性,能更好地照顧娘娘,就……就答應了。”
流螢也抽抽噎噎地補充:“王爺還說,讓奴婢們一定好好伺候娘娘,不能讓娘娘受一絲委屈!”
原來是攝政王宇文擎的手筆!
這份“禮物”,不可謂不用心。直接將溫瓊華用慣了的貼身丫鬟接來,既解決了她初來乍到無人可用的窘境,免去了重新培養心腹的麻煩,更是向所有人表明瞭他對這位兒媳的重視和愛護。這份細膩的體貼,讓人挑不出錯處,甚至心生暖意。
溫瓊華心中觸動,看向謝臨淵。謝臨淵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他這位父王,籠絡人心的手段,真是……無孔不入。
“好了好了,彆哭了,”溫瓊華拿出絹帕,輕輕給兩個丫頭擦眼淚,“能再見到你們,我也很高興。以後還像在黎國一樣,留在我身邊便是。”
“嗯!”碧桃流螢破涕為笑,用力點頭,一左一右攙扶住溫瓊華,瞬間找回了在宣和王府時的感覺,小臉上滿是失而複得的歡喜和堅定。
蕭玨用扇子掩著嘴,對旁邊的王琳兒小聲道:“瞧瞧,這攝政王還挺會來事兒!這禮物送到瓊華姐姐心坎裡去了。”
王琳兒也點頭:“就是!有熟悉的人照顧,瓊華姐姐肯定能更快適應這裡!”
溫瑞看著這一幕,對那位素未謀麵的攝政王,印象也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
眾人正沉浸在這溫馨的重逢氛圍中,忽然,一陣輕微的、規律的“軲轆”聲,從通往內院的廊道儘頭傳來。
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沉靜的韻律,打破了院中的溫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隻見廊道陰影處,一個坐著木質輪椅的身影,被一名沉默的黑衣侍衛緩緩推了出來,逐漸暴露在明亮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