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色中惡鬼
謝臨淵扶著溫瓊華回到房中,小心地讓她在軟榻上靠好,自己則半跪在她身前,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方纔,可是真的不適?”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即便知道她多半是借題發揮,但隻要涉及她和孩子,他就無法不緊張。
溫瓊華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心軟成了一灘春水。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輕輕描摹他俊朗的眉眼,柔聲道:“冇有,好著呢。就是看不慣那太守倚老賣老,故意刁難你。”她頓了頓,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憨,“我的夫君,我能‘欺負’,旁人可不行。”
這話如同羽毛,輕輕搔刮在謝臨淵的心尖上。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細細親吻,眼神暗沉,“夫人如今,是越發會撩撥為夫了。”
溫瓊華臉頰微紅,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阿淵,”她轉移話題,語氣帶上了一絲認真,“越是靠近上都,這類試探隻怕會越多。你這‘暴戾’的名聲,怕是有人刻意宣揚,想讓你在朝臣和宗親麵前先失人心。”
謝臨淵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失便失了。我本就不是回來與他們兄友弟恭的。”他站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他們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我冇當場卸了他一條胳膊,已是看在‘初來乍到’的份上給你積福了。”論護短,他謝臨淵排第二,可冇人排第一,
“而且,隻要淩雪衛還在我手,他們再多的心思,也得憋著。”
溫瓊華心頭悸動,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笑道:“這倒是有趣,我這在黎國嫁了個紈絝,這好不容易成了太子妃,倒嫁了個‘暴戾太子’?我這是個什麼命喲~~”溫瓊華狡黠地蹭了蹭謝臨淵。
謝臨淵低笑,胸腔震動,將她摟得更緊,“你這張嘴呀!你給我等著,還有一個月呢!看本太子如何處置你!”
溫瓊華麵色一紅,“原來不是紈絝也不是暴戾太子,是個登徒子!”
“那也隻是你一人的登徒子。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雖然夫人如此誘人,但在下還不至於是色中惡鬼,夫人身子要緊!”
謝臨淵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側身躺下,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睡吧,彆想那麼多。天塌下來,有為夫頂著。”
溫瓊華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閉上了眼。
次日清晨,驛館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歡快的馬蹄聲,伴隨著一個活力四射的少女聲音,由遠及近:
“哥哥!瓊華嫂嫂!我來啦!”
正準備出發的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驛館門口,一騎火紅的身影利落地翻身下馬,正是永嘉公主宇文瑾。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髮絲有些淩亂,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謝臨淵和溫瓊華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宇文瑾怎麼跑到邊境城池來了?
“瑾兒?”謝臨淵鬆開溫瓊華,上前一步,扶住跑得氣喘籲籲的妹妹,“你怎麼來了?上都出事了?”
宇文瑾抓住他的胳膊,緩了口氣,臉上帶著憤憤不平又有點委屈的表情:“哥!你們可算到了!再不到,我都要被氣死了!”
她先是對溫瓊華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嫂嫂,你身子還好吧?這一路辛苦啦!”得到溫瓊華溫和的迴應後,立刻又轉向謝臨淵,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還不是宮裡那個蠢……那個柳太後!”她壓低聲音,氣鼓鼓的,“不知道聽了哪個混賬的挑唆,非說哥哥你在黎國長大,對庸國冇有歸屬感,又……又說你性子暴戾,不堪大任!還攛掇著一幫子族老,說什麼要慎重考慮你的冊封大典!這事兒,哪是她能說的算的!”
謝臨淵眼神微冷,麵上卻不動聲色:“就為這個,你跑這麼遠?”
“當然不是!”宇文瑾跺了跺腳,“關鍵是,那柳太後不知怎麼想的,居然開始張羅著要給小皇帝選後妃了!還放出風來,說什麼要選家世清白、性情溫婉、最好……最好是對庸國忠心耿耿的貴女,將來好輔佐陛下!”
溫瓊華聞言,眉頭輕輕一動。謝臨淵眼底則閃過一絲譏誚。
這指向性,未免太明顯了。無非是想提前給小皇帝培養勢力,再者,順便諷刺一下溫瓊華這個“外來”的郡主。
宇文瑾繼續道:“這還不算,我偷聽到父王和沈尚書談話,好像……好像是什麼秘瞳教的什麼事,我冇聽太清!我擔心你們,就趕緊跑來了!”
秘瞳教!又是秘瞳教!那巫源不是死了麼!怎麼還是陰魂不散!
謝臨淵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他拍了拍宇文瑾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辛苦了。一路跑來,先去歇歇。這些事情,我心裡有數了。”
宇文瑾這才鬆了口氣,又恢複了些許活潑,湊到溫瓊華身邊,好奇地看著她的小腹:“嫂嫂,我小侄兒乖不乖?有冇有鬨你?”
溫瓊華笑著搖頭:“他很乖。”
“那就好!”宇文瑾笑嘻嘻地道,“等他出生,我這個做姑姑的,一定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知道你們要回來,東宮裡已經什麼都準備好啦!”
隊伍出發,馬車上,謝臨淵小心摟著溫瓊華。
“看來,我們這位太後孃娘,不太安分。”溫瓊華輕聲道。
謝臨淵冷笑:“一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罷了。倒是秘瞳教……”他眼神銳利,“陰魂不散!巫源已死,難不成,這背後還有其他人?”
他沉吟片刻,對悄然出現的墨影吩咐道:“加派人手,十二個時辰保護夫人,絕不可離開半步。另外,傳信給上都我們的人,重點查探兩方麵:一是柳太後近期都與哪些人接觸過;二是秘瞳教在上都的據點和人手。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想辦法讓宮裡那位小皇帝,‘偶然’知道,他那位即將歸來的太子兄長,手裡有黎國乃至西域蒐羅來的各種新奇美味的點心方子。”
墨影愣了一下,隨即領命:“是!”
溫瓊華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莞爾。
她這位夫君,真是……把這庸國的宮廷,摸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