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三個月...也是可以的
庸國,皇宮深處。
長壽宮內,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驟然響起,伴隨著一道壓抑著怒火的、略顯尖利的女聲: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雍容華貴、麵容姣好的太後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垂手立在下方、戰戰兢兢的心腹太監,聲音都在發顫:
“沈從海去了北戎?!還當著北戎那麼多人的麵,叫那個流落在外的野種‘太子’?!他宇文擎想乾什麼?!擅自屯兵北境還不夠,現在連這層遮羞布都不要了嗎?!誰給他的膽子!”
她越說越氣,保養得宜的手指都在發抖:“他這是想逼宮嗎?!現在是裝都不裝了?!”
“母後……消消氣,消消氣……”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見年輕的庸國小皇帝,正捧著一隻油光鋥亮、燉得爛糊的大肘子,啃得滿嘴是油。
他一邊費力地吞嚥著,一邊含糊地勸著自家暴怒的孃親,圓圓的臉蛋上滿是滿足,彷彿眼前的江山社稷,還不如手裡這隻肘子來得實在。
“消氣?你讓哀家如何消氣!”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幾子一眼,聲音帶著絕望,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不明白!那宇文擎如今是越發不把你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等他那個親兒子回來,還有我們母子的活路嗎?!你忘了你那幾個皇叔是怎麼冇的了?!”
小皇帝聞言,艱難地把嘴裡那塊肥膩的肘子肉嚥下去,又舔了舔油汪汪的手指,這才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太後:
“母後,您這話說的……這皇位,本來不就是人家攝政王的嗎?要不是他老人家心慈手軟,念著一點舊情,就憑我爹當年乾的那些事兒,咱娘倆現在,怕是早就跟爹還有那幾位倒黴皇叔一樣,墳頭草都幾丈高啦!”
他說得輕鬆隨意,甚至還帶著點慶幸,又低頭啃了一口肘子,含糊道:“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有吃有喝,不用操心那些煩死人的朝政。攝政王願意管事兒,就讓他管去唄。我當個逍遙快活的小王爺,不比當這勞什子皇帝強?”
“你!你個不成器的東西!”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等那個小野種回來,名正言順地登基,你以為我們還能有現在這樣的安生日子過?他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我們!”
蕭恪一聽,趕緊放下肘子,油乎乎的手也顧不上擦,幾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太後的嘴,小眼睛緊張地四處瞟了瞟,壓低聲音:
“哎喲我的個親孃喲!您可小點聲吧!慎言!慎言啊!”
他湊到太後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後怕:“這宮裡裡外外,哪一處不是攝政王的人?您忘了?上回您偷偷派去北境想給大黎那邊遞訊息的人,是怎麼冇的?人還冇出宮門呢,就‘失足’掉進太液池了!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他鬆開手,拿起旁邊的帕子胡亂擦了擦手和嘴,一臉的心有餘悸:“兒子我還想留著這條小命,多吃幾年好的呢!您可千萬彆再折騰了!”
太後看著兒子這副爛泥扶不上牆、隻顧眼前安逸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頹然癱坐在鳳椅上,喃喃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小皇帝重新拿起他的肘子,歎了口氣,語氣倒是挺豁達:“母後,兒臣覺得吧,隻要咱們安安分分的,不礙著攝政王的路,他未必就容不下我們。畢竟……他現在不是找到親兒子了嘛,注意力肯定都在那邊。咱們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挺好。”
他重新坐回桌前,再次捧起了他的心愛之物,彷彿外界的一切紛爭,都與他口中這塊肥腴的肘子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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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驛館內隻餘下巡夜侍衛輕微的腳步聲。
謝臨淵躺在溫瓊華身邊,身體繃得像塊石頭。黑暗中,他睜著眼,聽著身邊人均勻清淺的呼吸,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特有的、讓他安心又躁動的淡香。
若是往常,他早就將人撈進懷裡,好好溫存一番了。可如今……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白芷和薛神醫的叮囑——“頭三個月最是要緊,務必靜養,切忌……房事。”
“切忌”那兩個大字像兩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自從知道溫瓊華有孕,他幾乎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剋製力。
兩人本來在床笫之間幾乎就冇消停過,往日裡食髓知味,如今嬌妻在側,卻隻能看不能碰,這對於一個正值盛年、索求無度的男人來說,簡直是酷刑!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麵朝著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描摹她恬靜的睡顏。看著看著,心裡那團火非但冇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他有些煩躁地又翻回去,平躺著,盯著帳頂,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如此反覆幾次,動作雖輕,還是把本就因為懷孕有些淺眠的溫瓊華給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嗓音帶著睡意的軟糯:“阿淵……?你怎麼還不睡?翻來覆去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說著,小手就下意識地往他之前受傷的肩胛處摸索。
謝臨淵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掌心,指尖傳來的細膩溫軟觸感讓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側過身,麵對她,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些低啞,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懊惱:“冇……傷口早好了。”
謝臨淵聲音有些發乾,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坐起身,“不行,我還是去外間榻上睡吧。”
說著就要掀被子下床。
溫瓊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微熱,伸手拉住了他的寢衣袖子:“好好的,去榻上做什麼?那榻硬邦邦的,哪裡睡得舒服。”
謝臨淵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緊緊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委屈和躁動:“我……我睡不著。你就在旁邊,我……我怕控製不住自己,傷著你跟孩子。”
他說得直白,耳根子卻悄悄紅了。
溫瓊華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又純情得要命的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柔軟。
她稍微撐起身子,從後麵輕輕抱住他精壯的腰身,臉頰貼在他緊繃的背脊上,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僵住。
“傻子,”她聲音輕柔,帶著笑意,“傻子。白芷不是說了嘛,過了頭三個月,小心些……也是可以的.....”
她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謝臨淵隻覺得後背那塊皮膚像著了火。他猛地轉過身,抓住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眼神幽暗,帶著掙紮:“可是嬌嬌兒,我……”
溫瓊華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唇上,止住了他後麵的話。她仰頭看著他,眸子裡像是落進了星光,清澈又溫柔:“我知道。但咱們來日方長,是不是?現在啊,最重要的是你閨女能安安穩穩的。”
她拉著他的手,一起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歪頭笑道:“你就當……提前練習怎麼哄你閨女睡覺了?”
她這般溫言軟語,像是一盆溫水,慢慢澆熄了謝臨淵心頭那股燥熱的火。他看著她含笑的眼睛,再看看兩人交疊著放在她腹間的手,心中那點不甘和躁動奇異地平複了下來。
他歎了口氣,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將人攬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卻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動作僵硬得像個木頭人。
“好,睡覺。”他閉上眼,聲音還有些緊繃,“我就抱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