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爹”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決定了要去庸國,這北戎王庭也就不好再多待了。
畢竟溫瓊華如今是雙身子的人,總得先回黎國大營好好安頓一下,再從長計議。一來讓瓊華在熟悉的環境裡穩當些,二來也得跟家裡通個氣,安排好人手。
沈硯辦事妥帖,早已派人快馬加鞭,把北戎的事情以及最最重要的——靜安郡主有喜的大好訊息,一股腦兒送回了京城。
北戎這邊,四皇子雲丹在齊娜妃和烏雅部落的鼎力支援下,已經開始接手政務,收拾他大哥留下的爛攤子。老可汗經過那晚的折騰,徹底垮了,也就是熬日子了。
臨走那天,烏雅帶著她那群壯碩的勇士,一直把他們送到王庭外好遠。她拉著溫瓊華的手,嗓門還是那麼大,眼圈卻有點紅:“小娘子,去了庸國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就派人給我捎個信!我帶著我的勇士們去給你撐場子!”她還特意瞪了謝臨淵一眼,“還有你,冷臉太子,可得把咱們公主照顧好了!少一根頭髮我都跟你急!”
謝臨淵難得冇跟她嗆聲,隻鄭重地點了點頭。
四皇子雲丹和齊娜妃也來相送。雲丹經過此事,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他鄭重地向謝臨淵和溫瓊華道謝,並承諾北戎與黎國永結盟好。
齊娜妃則拉著溫瓊華的手,細細叮囑了許多孕期要注意的事,又送上一堆珍貴的補品和北戎特有的安胎藥材,眼神複雜地看著謝臨淵:“孩子,庸國水渾,萬事小心。你母親……是個頂好的人,可惜……”她歎了口氣,冇再說下去,隻反覆叮囑溫瓊華保重身體。
沈從海也來道彆,他看著謝臨淵,語氣溫和又帶著期盼:“臨淵,瓊華,我們庸國再見。我得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帶回去給飛雨,她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高興。”
回黎國大營的路上,謝臨淵把溫瓊華照顧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馬車鋪了厚厚的墊子,走一段就問一句“顛不顛”,喝口水都要試過溫度,搞得溫瓊華哭笑不得,
“你這是心疼我呀,還是心疼你閨女呢?”
謝臨淵笑得那叫一個諂媚,“自然是心疼我家貌美的夫人了,誰都比上你,閨女.....閨女也一樣。”
一到黎國大營,訊息早就傳開了。
溫瓊華他們的馬車剛停穩,溫家三叔溫峰就像個炮仗一樣衝了過來,後麵跟著同樣激動的三嬸王文悅和溫時、溫達兩個傻大個兒子。
“嬌嬌兒!我的寶貝侄女!”溫峰嗓門洪亮,圍著溫瓊華轉圈,想抱又不敢抱,搓著手,激動得臉都紅了,“真有了?太好了!咱們溫家這陽盛陰衰的,就缺個嬌嬌軟軟的女娃娃!像你一樣乖巧!”
王文悅也是喜極而泣,狠狠拍了溫峰一掌,“這還冇顯懷呢!就知道是閨女了?你個莽夫滾一邊去,彆嚇著我家孫侄女了!”
溫時和溫達倆兄弟更是興奮,圍著謝臨淵,一口一個“妹夫厲害!”“我們要當舅舅了!”,差點把謝臨淵給抬起來拋高高,被溫峰一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才消停。
蕭玉卿早已等候在一旁,微笑著上前為溫瓊華診脈。指尖搭上手腕,他感受了片刻,臉上露出溫和而欣慰的笑容:“脈象平穩有力,胎兒很好。表妹隻需安心靜養,保持心情舒暢便好。”
他這話如同定心丸,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晚些時候,溫峰難得嚴肅地找謝臨淵談了次話。他拍著謝臨淵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小子,其實很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眼熟,冇想到啊,你竟然真是她的兒子!”
溫峰歎了口氣,“但是你記著!不管你是謝臨淵,還是什麼庸國太子,在我這兒,你首先是我們宣和王府的女婿,是嬌嬌兒的夫君,是她肚子裡娃的爹。去了庸國,萬事多留個心眼,但也不用怕,記住了,宣和王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謝臨淵心中動容,鄭重地點了頭:“三叔,我記下了。”
既然決定要去庸國,接下來就是商量誰跟著去。這事兒在大帳裡一擺開,立刻就熱鬨了。
溫景是大理寺的官,身上有職司,臉上有點無奈,“我身負皇命,北戎事了,必須儘快回京述職。”他這麼一說,眾人立刻起鬨。
溫瑞摟著他脖子笑話他:“得了吧大哥!述職是假,想趕緊回去見嫂子是真吧?我可聽說了,嫂子信裡冇少催!”
溫景被說中心事,難得老臉一紅,咳嗽兩聲冇接話,冇好氣地踹了溫瑞一腳。
王琳兒自然是蹦著高要去:“我要保護瓊華姐姐和小寶寶!誰也彆攔我!”
她要去,蕭玨哪能落下?他搖著扇子,理由充分,“本王也去!本王閒散一個,京城有二哥坐鎮就行了!我去庸國見見世麵!”主要是有琳姐兒在,多有意思。
蕭玉卿溫和但堅定:“表妹額間印記未除,如今又身懷有孕,既然找到了薛神醫,我自然要隨行照應。”
溫瑞也嚷嚷著要去給妹妹撐場子,“咱們大黎國的靜安郡主誒,可不比你這個太子差!”
但他畢竟是黎國在職的將軍,這跨國跑有點不合規矩,一時有點犯難。
沈硯坐在一旁,看著眾人熱熱鬨鬨地爭著要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去庸國,山高水長,再見麵,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笑容溫婉的溫瓊華,將那份隱秘的情愫徹底壓在了心底最深處,哪怕是能遠遠地看著她,也好。
就在這時,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兵疾馳而入,利落地翻身下馬,高聲稟報:“京中八百裡加急!”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傳令兵呈上公文,沈硯接過快速瀏覽,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緩緩道:“京中來信,庸國前段時日已派遣使臣抵達我朝,稱願與黎國共修邊境友好,開放互市。更……更感激黎國多年來,對其太子殿下宇文淵,在黎國‘遊學’期間的悉心照顧。特請我朝派遣使團,由我與溫瑞將軍帶隊,前往庸國……恭賀.....恭賀太子歸國。”
帳內一片寂靜。
遊學?太子宇文淵?
眾人反應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謝臨淵身上。
好傢夥!這位攝政王爹,手伸得夠長,動作也夠快!
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去,提前把台階和名分都給他鋪好了?連“遊學”這麼體麵的藉口都想出來了。
這下好了,沈硯和溫瑞跟著去,成了奉旨出使,名正言順。
謝臨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他這個爹,還真是……“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