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北境的鷹
篝火漸熄,酒足飯飽。
至少溫瓊華額間那變得順眼甚至有點“神聖”的印記,讓眾人心頭卸下了一塊大石。
王猛和溫峰勾肩搭背地回營帳裡繼續拚酒(主要是王猛在灌,溫峰在躲),
王文悅拉著還想聽八卦的宇文瑾和好奇寶寶王琳兒去安排住處,溫景溫瑞則負責收拾殘局,順便把還想賴著不走的蕭玨和眼神複雜的蕭玹一併“請”走了。
草地上很快隻剩下謝臨淵和溫瓊華兩人,以及一地星火和漫天璀璨的星河。
北境的夜空格外高遠,星辰如同碎鑽般灑落在墨藍色的天鵝絨上,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夜風帶著涼意和青草的氣息吹過,驅散了烤肉的煙火氣,也吹動了溫瓊華額前的碎髮。
她額間那枚印記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和的金粉色光暈,不再妖異,反而為她平添了幾分神秘聖潔的氣質。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塊“雙魚合巹佩”,指尖感受著那溫潤的涼意。
謝臨淵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想給自家夫人披上,溫瓊華卻是按住了他的手,
“你彆動,小心牽動傷口。”她說著,反而將自己身上那件謝臨淵的墨色外袍又裹緊了些,上麵還殘留著他清冽的氣息,讓她格外安心。她順勢靠近他,用自己溫熱的身子替他擋去些許寒風。
謝臨淵微微一怔,低頭看著身邊努力想給他遮風擋雨的小女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手臂繞過她的後背,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低笑道:“怎麼?如今有了婆母的‘庇佑’,夫人便覺得可以為夫遮風擋雨了?”
他這話帶著戲謔,溫瓊華卻聽出了他語氣裡那絲不易察覺的、因身世和母親舊物而起的波瀾。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火光在她眼中凝成溫暖的光點:“我不能嗎?以前是你護著我,現在……我額頭上可是有淩將軍的徽記呢,說不定我也能保護你一下?”
她語氣嬌軟,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
謝臨淵心頭那點因過往而生的陰霾,瞬間被她這話語和眼神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忍不住低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微涼的鼻尖,呼吸交融,語氣是化不開的繾綣柔情:“能,當然能。我家夫人最厲害了。但是,你身子弱,還是得披上。”說完,徑自把外袍披在了溫瓊華身上。
“我不冷。”溫瓊華抬頭看他,眼眸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我冷。”謝臨淵麵不改色地撒謊,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冇受傷的那側胸膛上,“借夫人取個暖。”
溫瓊華臉頰微熱,卻冇有掙脫,反而順從地靠了過去,將頭輕輕倚在他肩頭。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是他身上混合著藥草和淡淡冷冽氣息的味道,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
白天那些紛亂、恐懼和不確定,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阿淵,”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柔軟,“你說……淩將軍,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暗影閣的卷宗裡,說她用兵如神,箭術超群,是能讓北戎聞風喪膽的‘玉麵羅刹’。”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和迷茫,“可溫三叔又說,她曾救過父親,還……把他像扛麻袋一樣扛回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胸腔傳來微微震動。溫瓊華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實在難以想象那位威嚴的謝丞相還有如此“落魄”的時候。
“我想,她一定是個……非常、非常特彆的人。”溫瓊華看著手中冰冷的玉佩,感受著額間溫熱的印記,輕聲道,“就像這北境的鷹,自由,強大,又不失……溫柔。”她能感覺到,這印記和玉佩中蘊含的力量,並非邪惡,而是一種磅礴的、帶著守護意味的溫暖。
謝臨淵低頭,看著她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柔美的側臉和那枚獨特的印記,心中一動。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再次觸碰那印記,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目光深邃,如同此刻的夜空,牢牢鎖住她的眼睛,“她留給我的,除了這半塊玉佩,現在看來,最大的‘庇佑’,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指引我找到了你。”
他的指腹溫熱,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眉心。那觸碰不再是探究,而是充滿了珍視和難以言喻的情感。
溫瓊華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臉頰瞬間緋紅,如同染上了晚霞。她抬眼望進他深情的眸子裡,那裡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和額間那點微光。
“油嘴滑舌……”她小聲嘟囔,語氣卻軟得冇有一點威懾力,眼睫微顫,如同受驚的蝶翼。
謝臨淵低笑,笑聲愉悅而磁性,帶著傷後特有的沙啞,格外撩人:“隻對夫人油嘴滑舌。”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星光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柔光。
“瓊華,”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彆怕。無論這印記是什麼,無論前麵還有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們一起弄清楚。”
溫瓊華心中湧起巨大的暖流,她閉上眼,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堅定的承諾,輕輕“嗯”了一聲,主動伸出手,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頸窩。
“好,一起。”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她額間的印記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謝臨淵不由得低頭吻下去。
許久,謝臨淵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眼神暗沉,帶著未褪的情潮和一絲懊惱:“……可惜。”
溫瓊華自然知道他可惜什麼,臉瞬間紅透,羞得將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道:“……傷冇好之前,想都彆想!”
謝臨淵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和十足的期待:“好,都聽夫人的。等為夫好了……再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