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禍?
溫峰這番話,雖然是很正經的事,但是卻炸得眾人外焦裡嫩,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謝臨淵那位“雞都殺不得”的文官養父謝長霖,年輕時竟然被“玉麵將軍”淩飛雪像扛麻袋一樣從北戎人手裡救回來,還一路駝在馬上送回大營?!
這畫麵太美,眾人一時難以想象。
連謝臨淵自己都愣住了,他印象中那個總是端著丞相架子、心思深沉的父親,還有這般……狼狽又離奇的過往?
溫瓊華也捂住了嘴,滿眼不可思議。她額間這印記,竟然和那位傳奇的“玉麵將軍”的佩劍紋飾一樣?
“三叔!你快仔細說說!後來呢?”溫景急忙追問,連烤肉都顧不上翻了。
“哎呀你們彆吵吵!聽我說完嘛!”溫峰被眾人圍住,七嘴八舌問得頭大,趕緊擺手,
“我當時也納悶啊!一個庸國的女將軍,怎麼會跑到我們黎國邊境,還順手救了個文弱書生?而且看她那樣子,跟你爹好像還挺熟絡,把人丟給我時還說了句‘看好你們黎國的寶貝疙瘩,彆到處亂跑餵了狼’!”
他模仿著當年淩飛雪那可能帶著點戲謔又清冷的語氣,倒是惟妙惟肖。
“然後呢然後呢?”王琳兒聽得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地追問。
“然後?”溫峰撓了撓頭,“然後她就騎著馬走了啊!我就隻來得及看到她劍柄上那個晃眼的印記!當時就覺得那花挺特彆,跟我們這邊的不一樣,所以印象特彆深!誰能想到這麼多年後,會在我們家嬌嬌兒額頭上看到個差不多的!”
他看向溫瓊華額間那彷彿被玉佩“催開”了些許、泛著淡淡金光的印記,眼神複雜:“起初我看著像,但又覺得顏色、感覺都不對,瓊華這個……更活,更……妖,呃,是更靈動!直到剛纔它這麼一變,我纔敢確定,這底子,絕對跟淩將軍劍柄上那個是同源的!”
淩飛雪多年前曾出現在黎國邊境,還救了謝長霖!而她隨身佩劍的劍柄上,就有與溫瓊華額間印記同源的圖案!
這說明瞭什麼?
謝臨淵眉頭緊鎖,心中的疑團非但冇有解開,反而更加濃重。
母親……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她與黎國,與溫家,甚至與謝長霖,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往?
蕭玹在一旁靜靜聽著,眼神閃爍,似乎溫峰的話印證了他知道的某些資訊,但他依舊選擇沉默。
溫瓊華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間微熱的印記,心情更是複雜難言。
這印記不僅關乎巫源的陰謀,竟然還牽扯到了夫君生母的舊事?它到底是福是禍?
“好了好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以後再說!”王文悅再次發揮穩定大局的作用,雖然她心裡也跟貓抓似的癢,
“現在最重要的是瓊華!這印記變了,會不會有什麼影響?玉卿,白芷,你們快給看看!”
蕭玉卿和白芷立刻上前,再次為溫瓊華檢查。這一次,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驚奇。
“奇怪……”白芷搭著脈,疑惑道,
“郡主脈象平穩有力,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些?這印記綻放後,那股陰邪躁動之氣似乎……被淨化了不少?”
蕭玉卿也仔細觀察著印記:“確實,雖然形態發生了變化,但氣息反而變得中正平和了許多,還隱隱帶著一絲……守護之意?與那紫麟令的氣息,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淨化?守護?
眾人麵麵相覷,這反轉來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管他什麼印!”王琳兒揮舞著小拳頭,信心滿滿,“反正現在瓊華姐姐變得更漂亮了!而且看起來不像壞東西了!這是好事吖!”
她這單純的話語,倒是沖淡了些許凝重的氣氛。
“可有不適?”謝臨淵低聲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溫瓊華搖搖頭,摸了摸額間,“冇有,隻是覺得……很溫暖,很安心。”不像之前被巫源操控時那種燥熱和失控。
謝臨淵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他將那半塊玉佩塞進溫瓊華手中:“拿著,既然它對你有用。”
溫瓊華握緊玉佩,那清涼溫潤的觸感與額間的溫熱奇異地交融,讓她感覺通體舒泰。
蕭玨湊到溫瓊華身邊,好奇地瞅著她的額頭,小聲說:“瓊華姐姐,你這樣……好像話本裡的仙女下了凡,額間還有花鈿的那種!更好看了!”
溫瓊華被他逗得一笑,嗔了他一眼。
謝臨淵看著妻子在火光下愈發嬌豔動人的臉龐,和那枚帶著母親痕跡、彷彿在守護著她的印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默默握緊了酒杯(依然是限量版果子酒)。
烤肉宴終於得以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中繼續。眾人喝酒談笑,暫時將那些紛繁複雜的謎團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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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戎深處,那座陰冷的山洞內。
盤膝調息的巫源猛地睜開雙眼,“噗”地噴出一大口烏黑的血液,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他捂著胸口,眼中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聲音嘶啞:
“怎麼可能……‘印記’的聯絡……被強行切斷了?!氣息……也變了……是那股令人作嘔的、熟悉的力量……”
他猛地抬頭,望向黎國方向,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咬牙切齒地低吼:
“淩!飛!雪!又是你!死了還要陰魂不散!!!當初我們被你驅逐到了南國,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還要壞我的事!”
“貴人……”他轉向陰影中的黑袍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我們的計劃必須提前!不能再等了!”
黑袍下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國師,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