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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9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血濺大祭

“你……”高密王麵色紅白交加,然而確實理虧,隻得拂袖,咬牙切齒道:“……你這小兒欺人太甚,本王今日非要見到陛下不可!”

他轉身就走,劉岐下令:“來人,攔下王叔,以免他一錯再錯,繼而犯下不敬祭祀之過,罪加一等。”

負責維持秩序的繡衣衛當即上前,高密王唾罵反抗之下,當場被兩名繡衣衛強行押住,引發人群又一陣驚異騷亂。

劉岐全不理會眾人醱酵的情緒,隻繼續他的驗金流程,舉目看向下方:“請吳國獻金助祭。”

如此局麵,讓年不過十八九歲的吳國世子看傻了眼,忽被點名,他冇有猶豫遲疑,趕緊出列,上前跪坐,雙手捧金匣呈獻。

吳國有大量銅礦開采,富庶程度與人口數量僅次於梁國之下,因此獻金分量不輕,金餅足足裝了大半匣。

然而吳國世子剛要獻金,陪同他前來的吳國使者快步上前,攔下他的動作,正色道:“世子且慢……今日之大祭實在過於蹊蹺!隻怕其中有什麼古怪!”

他看了一眼那冒溢著血水的火盆,餘光掃過氣勢鋒銳的劉岐,而後向太子承所在跪坐下去:“既生異象,是為不祥,還請太子殿下與皇後孃娘向陛下呈明此事,或另擇吉日,再行酎金之儀!”

此言出,另擇吉日獻金的附和聲很快將整座神殿填滿。

聽著龐雜洶湧的聲音,劉承看向身側的母親:“母後……”

此事實在非同小可,一不留神便要掀起狂瀾,他並不確定父皇是否當真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麵……

六弟必然是獻了策,但有無被父皇采納卻是未知……六弟向來如此,極度擅長先斬後奏!

而他如今既監國,倘若坐視不理,任由六弟闖出無法收場的大禍,事後父皇定要將他遷怒,讓他擔責……

劉承來回搖擺,芮澤亦未表態,心中權衡不定,倘若這賊小子今日果真捅出大簍子,一舉得罪諸王侯……

芮皇後麵色微白,目光卻是越過眾人,隻看向最上方的少微。

寬大的金目麵具掩去人的神態,隻餘神鬼威嚴,那唯一外露的眼睛烏黑鋒利,微微下落,看向那名吳國使者:“爾乃何人,也敢質疑推翻國之大祭。”

跪坐著的吳國使者微微轉首抬頭,見那高高而立的少女巫者竟具磅礴之氣,其身後神台之上一尊尊金像威嚴高大,好似在為她坐鎮。

刹那間,吳國使者自頭頂生出寒麻之意,他強自鎮定著垂首:“在下不敢……”

繼而再次向太子叩首請求:“隻因異象不祥,故請太子殿下主持大局,稟明陛下!”

吳國的份量非同尋常,這也是這名使者膽敢如此強硬的原因所在。

劉承聽出了其中隱含的某種暗示,對方想要留有一寸迴旋的餘地……他若應下,或可結下一份人情。

他強定心神,欲道出一折中說法,祭祀不能取消,或可暫停,先去請示父皇的意思……

然而劉岐的聲音響起:“巫神奉天意與聖旨主持大祭,巫神說不能質疑,那便不容置疑。”

話音未落,劉岐即已從吳國世子高捧的匣中抓出了兩塊色澤燦亮的金餅。

他轉身再上一階,取過神案旁用以分割犧牲的匕首,麵向下方眾人,一手握金餅,一手持刀,刀劃過金燦燦的金餅,發出刺耳聲響,劃痕卷翻處,卻先後現出青白顏色。

“——哐啷!”

眾人意外的目光中,劉岐將兩塊金餅隨手擲下,滾至吳國世子和那名使者麵前。

“吳國金,內色青白,不如法,當——”

“不!不可能!”在“黜”字落地之前,吳國世子大聲道:“此金是由我父王親自交待備下,吳國絕不屑在區區半匣黃金裡動此等手腳!”

因篤信不會有問題,他纔會毫不猶豫地獻金,隻將這變故當熱鬨看!

吳國世子驚惶不解地看向使者,使者已爬坐起身,言之鑿鑿:“……必是被有心者調換構陷!還請上奏陛下徹查此事!”

“世子,快快隨某前去求見陛下!”

使者拉起六神無主的吳國世子。

高密王:“本王也要見陛下!”

“……我等要入宮麵聖!”

似欲圖趁機遵循著某種法不責眾的規則,後方幾名還未來得及獻金的列侯甚至直接站起了身——隻要暫時逃離此祭,總能重新備下如法黃金!

殿內聲音一時轟亂,卻有突然響起的刺耳慘叫與失聲尖叫撕開震散這轟轟亂音。

不明情況之人向上方看去。

少年手中分割犧牲的短刀貫穿了那名欲圖離開的吳國使者的頸項。

鮮血濺得到處都是,眾人驚叫,使者顫顫捂住脖子抽搐倒地。

吳國世子嚇得張大嘴巴,也癱倒在地,又恐懼地往後挪退……殺人了,竟然殺人了!

“……六弟!!”劉承不可置信,脫口而出:“你放肆……此乃大祭,此乃吳國使者!”

當眾殺了吳國使者,如此任性挑釁,是要逼吳國造反嗎!

“正因是大祭,正因是吳國使者。”劉岐不看劉承,看向恐慌安靜的眾人,尤其是站起身的列侯:“此人做賊心虛,監守自盜,唯恐東窗事發,便煽動諸位一同違逆大祭——”

少年立於巫神之下,手持血刃,微抬下頜,拔高聲音道:“此非人臣,實為妖孽,蔽塞天聽,構亂君臣,煽動人心,自當殺之祭天,以平神靈怒氣!”

“正因我深信吳國王叔心誠至真,因此殺此貪婪禍國之奸賊,以正視聽,以免吳國與朝廷互生嫌隙——”劉岐垂眼,看向吳國世子,微微含笑:“兄長認為此舉是否應當?”

這聲滿含信任的兄長讓吳國世子劫後餘生般猛然回神,連忙點頭:“應當,應當……殺得好!思退,你肯信吳國便好,我一定如實稟告父王,再行詳查此事,務必給朝廷一個交代!”

他是個礦山富貴窩裡長大的世子,也有一副紈絝脾氣,手上縱沾過幾條人命,但也從來無需他親自動手,看誰不順眼,自有下麵的人替他去打……像此時這樣近距離瞧見熟悉的人被抹了脖子,卻是實打實頭一遭,冇法不害怕啊!

此番入京,進進出出,諸如六安國世子這群人無不是將他捧著……然而窮的怕富的,富的也怕瘋的!

而除了怕,他此刻竟還因為對方這份明辨是非的信任,從而感到一絲慶幸感激!

眼看吳國世子如此態度,劉承渾渾怔怔間突然明白了,六弟雖殺了使者,卻也信了吳國,免罪免黜……這份信任纔是真正一勞永逸的送人情,而不是情急之下聽從一個使者的私心暗示不清不楚揭過此事……

然而殺人之舉實在衝動,六弟難道不知這樣的舉動會帶來怎樣後果嗎?單是穩住吳國又有何用,接下來究竟要如何收場……

劉承亦遭受衝擊,隻能先讓人將屍首拖下去。

屍身所經處留下血跡,仍被繡衣衛押著的高密王看著那被拖去的屍身,濃密鬍鬚微顫,腦子裡隻有一道聲音:這小兒,這跛腳小兒,真是狠啊……說殺人就殺人。

這小兒,這小兒……豈止是四肢不全,更是五行缺德,六親不認,七情斷絕!

高密王有心要罵,卻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

直接舉刀殺人的血腥衝擊,會激發最原始的恐懼。

然而那個小子卻不隻是個純粹的瘋小子,他憑藉《酎金律》占下全部道理,手握殺人刀震懾四下,而他身後站著的是代表神祇天意的巫神天機……

那位不為所動的巫神非同凡響,靈星台祈雨時他們許多人都在場,那份親身經曆的敬畏輕易不可抹消。

君權,神權,鮮血……齊齊壓將下來,將他們困在這神殿中,成為了擺在供案上的祭品。

本以為就是場尋常的祭祀,和往年一樣走個流程……正因為懷此等想法,纔會這樣措手不及。

慌亂,憤怒,忐忑,焦灼……不被允許離開的神殿,像逼仄牢籠,將全部情緒無限放大、卻又不提供任何出口。

列侯之中不安者居多,他們的黃金還未被檢驗,而劉家諸王都被如此對待,又何況是他們這些外人。

他們冇有劉家諸王的強悍勢力,這天下就算要換皇帝也輕易輪不到他們,他們各有姓氏,各為個體,大多隻想要守住侯爵,代代相傳,攢下根基,再觀日後……

然而現下卻因幾斤黃金,便要麵臨被奪爵的下場!

朝廷若做到如此地步,不免逼人太甚……

眾人各懷心思,抑或隱晦交換視線,殿內雖不再人聲轟亂,卻陷入另一種人人自危的劍拔弩張之中。

近在咫尺的巨大沖突,縈繞不去的血氣,使人放大生存本能,殿外天色陰沉,風雲流湧,昏昏殿中祭火跳躍,陰影與火光切割了每個人的神態五官,緊繃的人好像都成了靜靜齜牙的獸,觀望,對峙,隨時都可能引發一場暴起。

金目麵具後,少微嗅著流動的危險氣息,亦戒備,緊繃,但絲毫不退懼。

薑負曾說,許多博弈到了最終皆是人性的鬥爭,而她此時嗅聞出的人性分明充斥著濃重獸氣,撕開錦繡皮囊偽飾,人性這樣赤裸,本相皆是獸物,根本從無貴賤,隻分強弱,既然如此,她為何要懼?

寬大玄朱袍服下,少女骨骼挺拔,筋脈僨張,膽氣凜然。

下方兩節台階處,劉岐手中持刃,麵對下方群狼,亦無退懼動搖:“請諸位繼續獻金助祭。”

劉承閉了閉眼睛,壓製著翻騰的恐懼。

豺狼環視待撲,近距離的壓迫,讓他幾乎無法喘息。

還要獻,還要驗……六弟這樣不留餘地,照如此嚴格的驗金法,今日兩百餘王侯,少說也要有半數被奪爵,這是何等聞所未聞的數目?

這些人當中,多得是識字都還冇幾個年頭的匹夫,將他們逼急,莫說日後,單說此刻他們都有可能狗急跳牆,暴起動武……

“哐當——”人群中,有人將金匣重重放在了地上。

“六皇子如此威嚇我等,為區區幾兩金,便要奪我等拚死得來的爵位。”一名鬢髮花白的老侯站起身,聲音沉沉:“敢問這可是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天下已定,劉家朝廷用不著咱們了嗎?”

老侯身邊之人亦麵孔緊繃,看著上方的少年。

“金者,精誠之至也。今多見金輕色惡,並非數兩黃金之失,而在於藐視國威之過——”劉岐與那老侯對視著:“先祖創立基業,分封天下,立下此法,令爾等祭金助祭,意在以諸位之赤心肝膽上達於天、下安於民,而今諸位如此怠慢輕視,敢問昔日忠義何在?又視國祚尊嚴為何物?”

這聲質問讓那老侯臉色沉極,其餘人也紛紛色變,危險一觸即發。

劉承再無法坐視不理,他猛然起身:“六弟!”

劉岐打斷他的話,向眾人叉手行禮,定聲道:“請諸位依禮法獻金,助祭!”

劉承眼睛一顫,看著那個並不與他對視的頑固少年。

這樣一意孤行,公然忽視他這監國儲君……

一旁安靜跪坐的屈白見此狀,目光落在那兩名少年人身上。

此乃博弈之際,既然已經開始,無論如何,便該一致對外,六皇子這份忽視並非是對儲君的輕視,而是決不能在此時被動搖軍心,讓那些王侯嗅到任何軟弱鬆動的氣息。

而太子顯然並不信任這個弟弟,並且夾雜著某種下意識的牴觸。

屈白的目光無聲遊動,最後無聲落在了持刃少年肩頭。

見不到任何鬆動的餘地,膠東王隻好硬著頭皮上前,當下你進我退,身為被壓製的一方,顧不得許多,他含著淚歎氣,說起沛縣鄉音:“……思退,是人都有疏忽時,都是一路走來的自家人,何苦非要鬨到這樣田地?你小時候,王叔我還被你當過馬騎,這些你都忘了?”

他另辟蹊徑欲以親情破局,不料竟果真換來那少年人一陣沉默。

膠東王見狀,更是對著太祖金像抹起眼淚,說起此前先皇在時的種種。

這些王侯並非個個都沾過血,很多人身上隻沾過泥點子,大弊大利當前,餘下之人見狀也紛紛效仿,說起血脈至親人情:“縱是國法之外,它也有天地恩親人情……”

劉岐看似不為所動:“諸位王叔,兄長,此事並非是我要追究,實為觸怒太祖之靈,降下異象,此罪難贖——”

此話音落,六安國世子突然哭著爬跪上前,向太祖金像俯身拜下:“大爺爺!是孩兒錯了!請饒恕孩兒這一回吧……孩兒萬請折罪!隻求您息怒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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