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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8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侯府家宴

“少微——”嚴勉問:“可是叫這個名?”

這自然是明知故問,不過是作開場白來用,帶著些生硬與不太習慣的和煦慈愛,卻也顯出某種侷促。

少微抬眼看去,點頭:“回相國,正是。”

這些年來習慣了不苟言笑的相國頓了頓,方纔道:“你很像你的阿母,一樣的勇毅,一樣的靈秀……此前是世叔愚鈍眼拙,相處良久,卻未能將你早些認出。”

隨著這聲世叔,少微認真分辨下,隻見浸在搖曳燈火裡的那張側臉的線條輪廓溫和到好似變了個人,全不見了威嚴死板,連帶著整個人彷彿都年輕了十來歲,頗具人味。

除了語氣與稱呼的變化,另有叮囑也不再似從前一般隻從朝廷角度出發,而是道:“你尚年少,初涉官場,卻居特殊高位,不同尋常官員,凡有不明白不確信之處,隨時來問世叔。如察覺到有人暗存不善之心,也要及時告知世叔。”

這話說得關切真摯,少微聽罷,便也認真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嚴……世叔。”

昏暗裡,嚴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笑,脊背筆直,負著手道:“走吧,莫要讓你阿母她們久等。”

落後兩步的嚴初與祥枝小聲道:“莫說旁人了,連我都鮮少聽到父親一次說這樣多的話。”

又補充一句:“當然,在朝中商議政事時想來除外……”

嚴初話極密,少微一路留神竊聽他說與青塢的悄悄話,簡直聽得耳朵都累了。

宴上除了嚴家父子外便再無外人,少微從嚴相與大父的對話中可知,嚴相此行是主動前來,而非受邀而至。

宴席依舊是分案而坐,兩人一案或一人一案皆可。中央最上首自是申屠夫人與魯侯,下首左側坐著的卻非地位尊崇的嚴相,而是薑負這個正經受邀的貴客。

薑負笑眯眯招呼少微同坐,少微卻已搶先一步緊挨著青塢坐下。

馮珠便笑著來到薑負身邊,施禮與她共案。

嚴相父子即分彆落座於宴席右側兩案。

然而如此一來,嚴初每當抬眼,便正對著對麵的青塢所在,他不時展露笑顏,抑或舉杯。

有不時便開懷大笑的魯侯與什麼話都接得上的薑負,以及同樣風趣多言的嚴初在,這場家宴格外融洽熱鬨,就連跪坐添酒的侍女們臉上也染著笑意。

酒過三巡,嚴初更是取下腰間玉笛奏樂助興,魯侯興致大起,不由分說地讓下人取來他的寶劍。

他不聽勸阻,當眾持劍起舞,全無長輩的矜持沉穩,隻有在孫女麵前大肆表現的沉浸忘我。

單是展示還不夠,更藉著酒興邀請少微同他過上幾招。

少微眼見大父招式渾厚,雖少了劍客的飄逸,卻有著她從未見識過的沙場肅穆之氣,依稀還能望見持劍者昔日在戰場上的威武雄闊——

本就已經看得心馳神往,乃至被激起骨子裡的好勝,少微聽得這邀請,當即便想要接劍而起。

但顧忌嚴相父子與諸多仆婢皆在場,而她入京後尚未在人前真正暴露自己異樣威武的身手,想了想,死命壓製住想要竄起的身體,道:“大父今日飲酒過多,待哪日清醒時,我再與大父討教。”

申屠夫人拿玩笑的語氣道:“是了,縱然孩兒今次贏了你這醉老翁,卻也勝之不武。”

而魯侯待回過神來,一張臉卻似如聞仙樂般滿足,笑成了大朵菊花,連聲應:“好,好,好!”

這還是這寡言的孩子頭一回喊他大父,且一喊就是數目驚人的兩聲!

他原本有心大辦一場認親宴,但少微並不看重這儀式,隻說現如今無人不知她是阿母的女兒,不必多此一舉。

魯侯很尊重孩兒意願,將原本打算辦宴的錢折成糧,送至城外用作救濟災民。

此刻滿心大喜的魯侯回到坐位上,讓人繼續倒酒:“再醉這一回,下回便不飲了!”

下方薑負仗著有馮珠撐腰坐鎮、少微不敢造次,也得以如願嚐到了久違的酒味。但因今次尚有差事在身,又懼於小鬼秋後算賬的淫威,便也未敢太造次,隻是少飲即止。

青塢也嚐了一盞果酒,小聲與少微道:“甜香的,些微麻,和桃溪鄉的不一樣,妹妹也嚐嚐……”

少微將信將疑,便嘗一盞,然而甜歸甜,卻依舊好似百八十個小兵舉著刀劍,從她喉嚨裡一路打到胃袋中,這種好似被一盞陌生酒欺負了的感覺令少微實難接受,下定決心不會再多嘗哪怕一次。

但少微不想掃阿姊的興,強行忍下猙獰麵目,轉而小聲提議著問:“阿姊從前不是會唱詩嗎?那首何不秉燭遊——”

青塢卻連忙搖頭,臉微紅:“不了,待下次吧。”

彼時有阿縉在旁敲盞奏樂,而現下……

不知為何,青塢莫名篤定,若她一旦開口吟唱,對麵那多情多事之人定要以笛音相和,這讓她一想到便覺侷促……況且,她與阿縉能同做的事,豈能輕易與旁人同做?

思及此,青塢莫名一陣驚亂,低下頭,又飲一盞果酒壓驚。

而上方的魯侯已然醉得不輕,口中卻歎起氣來,對著申屠夫人惆悵地說:“……再賜下侯府一座,愈發家大業大,再想施展那整個搬挪的計策,便是難上加難啊……夫人,你說這計謀還能不能……”

離得近些的馮珠忽然笑著喊聲:“阿父!”

她撐著幾案起身,來到父親身側跪坐:“阿父這酒,眼見吃得差不多了……”

說話間,又斟一滿盞,雙手捧去:“就再飲最後此盞吧。”

見女兒滿臉孝順,魯侯笑哈哈點頭,接過一飲而儘,而後便眼皮發沉,口齒不清,徹底醉倒,靠於憑幾裡。

“將阿父扶回去歇息。”馮珠順暢地交待下人,心底清靜地舒一口氣。

隨著魯侯離席,宴席也近尾聲。

宴散後,馮珠移步廳旁的暖閣,薑負為她看診。

薑負看得很細緻,從脈象到傷殘處,一一細診詢問。

“女公子身上的骨傷皆時隔太久,且受傷後未曾得到任何醫治休養,又一直處於寒凍陰冷之地……”

薑負溫聲說著,帶些歉意:“陳舊骨傷若想治癒,已是不能。在下所能給予的調養之道隻在於平息疼痛,蘊養氣血,強健體魄,固心誌,安神明。”

站在屏風旁的少微聞言看向阿母的腿。

少微從薑負處學到不少醫術,也特意翻讀過許多相關醫書,心中亦大致明曉,陳舊骨傷殘缺同中毒頑疾之類截然不同……可此時聽見薑負斷言,還是難掩失落。

“多謝女君。”

馮珠先與薑負道謝,而後便看向女兒,含笑道:“晴娘,不難過,能夠止息疼痛、安神明醒,已是再好不過的事。阿母又並非不能走路,隻是比常人更容易累些……我觀薑女君所乘推行車具十分精巧實用,若能也予我一乘,疲累時可安坐而行,豈非再無不便之處?”

少微立刻點頭:“回頭便讓墨狸造來!”

又提議道:“到時在車背上,雕一大叢芍藥。”

馮珠先是笑,再又後知後覺,怔怔間,眼裡冒出一點淚光。

晴娘知曉她愛芍藥,必是曾來她的居院悄悄探訪。

申屠夫人喟歎一聲,另含笑提議:“雕且雕了,便再多雕一頭猛虎,用以辟邪鎮車。”

薑負點頭:“那便可雕作一幅猛獸獻芍圖。”

少微一時壓力倍增,她並不擅畫,猛獸獻芍何其複雜何其令人頭大,全不知怎麼畫纔好。

但見大家說笑起來,少微心間雖添壓力,失落卻隨之淡去些。

佩認真幫馮珠整理好了衣裙,馮珠探首向外看,揚聲問了句:“勸山他回去了冇有?”

這話是問簾外守著的侍女,回答的卻是嚴勉持重微啞的聲音:“珠兒,我還在。”

馮珠由佩扶起,慢慢走出暖閣。

“勸山,咱們去園子裡走一走吧……你陪我說一說話。”

“好,我來提燈。”

描著水墨蘭葉圖的竹燈在夜色中穿行,少微跟著提燈的侍女,來到了芍仙居。

隻飲了兩盞果酒的青塢有些發暈,散席後便被帶去了客院中歇息。墨狸雖未飲酒,但席上吃了一大碗羊肉湯餅與糕餅炸物,也睏倦暈乎,嗬欠連天。

薑負更是直呼體虛疲累,不能再奔波,今夜隻能在府上叨擾。

少微自然一同留住,被帶到阿母居院中,東瞧西看,坐了鞦韆,數了盆栽。

沐洗後,在緊挨阿母的臥房中下榻,待侍女退下,少微一下撲到榻上,打了個滾兒,似要將整床被褥都染上自己的氣味。

沾沾見狀,縮起爪子,好似成了個圓球,也跟著滾了滾,隻是動作顯得笨拙。

分明隻飲一盞酒,少微待鑽入被中,竟也好像有些暈陶陶。

隻露出一顆腦袋的少微昏昏欲睡,但依舊撐到院中響起阿母回來的聲音,才安心閉上沉甸甸的眼皮,就此一夜好眠。

翌日天光矇矇亮,難得睡得這樣沉的少微被叩門聲叫醒。

佩含笑的聲音傳進來:“君侯再不起身,怕要誤了上值,女公子已在等著了。”

少微一骨碌爬坐起來,朦朧間想到侯府裡有請安的規矩,她不喜愛與人請安,但阿母除外。

然而阿母卻並非等著她去請安,待少微披著頭髮走到阿母房中時,隻見阿母坐在梳妝案前的席墊上,笑著與她揚了揚手中的檀木梳。

待髮髻即將挽好,少微透過銅鏡,還是冇忍住開口打探:“阿母……您昨晚和嚴世叔都說了些什麼?”

馮珠抿嘴一笑,梳背輕敲在女兒頭上:“大人的事,小孩子莫要多問。”

捱了這一記敲,少微卻叛逆反骨發作,越發好奇起來。

“阿母是大人,什麼事都能應對,又有你大父大母在。”馮珠放下梳子,一邊替女兒挑選首飾,一邊輕聲道:“你彆總操心阿母的事,多與阿母說說你的事,好的壞的都要說一說……”

這個清早,少微如早起的鳥,說了好些話,吃了好些朝食。

待離開魯侯府,預備往神祠去,侯府外卻有一輛車馬提前等候,車伕不是旁人,正是趙且安。

趙且安不習慣參宴,於是昨晚並未跟來,待天不亮時睜眼,卻覺得家裡空落落,遂前來接孩子上值,待送罷孩子,準備再折返回來接薑負。

車輪碾動,名聲響噹噹的靈樞侯和她同樣名聲響噹噹的通緝大盜車伕,一路招搖過市,朝神祠而去。

車內有一隻三尺高的大木匣,少微問是何物,驅車的家奴答,是劉岐那小子昨日使人送去薑宅。

少微打開,隻見是一對由黃白玉雕成的玉虎擺件,一隻悠哉橫臥、長長尾巴打了個圈兒;另一隻壓低身形,引頸咆哮。

另見一卷信帛,也不知那儘孝者是在宮中何處寫來,又是經誰人之手遞出,其上字體依然是那結字靈動爛漫的章草,上書:

【敬賀靈樞君擢升大喜,謹祝山君永持勇武之姿,嘯震千山;獨耀星漢之芒,光披四海。】

少微微翹嘴角,定睛細看,才見那咆哮玉虎口中銜有一同色玉珠,遂伸出手指前去戳撓,此珠竟能活動,隨著戳動在虎口中滾了滾,發出叮咚悅耳輕響。

少微玩了好一會兒,待收回手時,隻聽玉珠滾動之音漸慢漸止,末了竟好似帶上一點悵然的冷清。

盯著那玉珠再也不動,少微才緩緩眨眼,心中則在想,她身側親人圍聚歡娛,而他卻在宮中儘一場彆有居心的孝,守著一位被他假裝成親人的仇人。

他的傷還冇好,他笑說這樣才能裝可憐,但將真可憐扮作裝可憐,豈不更可憐?

恍惚中,少微眼前的玉虎好似成了隻玉狐狸,那陰險狡猾狐狸笑眯眯,皮毛下卻血淋淋。

但這樣一隻狐,卻依舊要送東西逗她開心,她分明都已經開心得過分了吧。

少微若有所思,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那玉獸的腦袋。

心中則有個聲音在說,也該去看看他,縱然不能說什麼話,但他見到她,定能有些微歡喜放鬆——向來自信的少微此刻也莫名篤信。

但當日神祠中事務繁忙,未來得及去看人,並聽聞了太子奉旨監國的訊息。

再一日,少微剛至神祠,正打算稍後進宮去,宮中卻先一步有人來請,道是皇後召請太祝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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