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艮!朕有辦法了!”蕭執壓低聲音,臉上煥發出一種“我真是個絕世天才”的興奮光彩,“你,立刻,馬上,派幾個手腳利索、嘴巴嚴實的暗衛去西苑驛!”
艮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般迅速積聚:“陛下……意欲何為?”他幾乎能猜到答案,但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問了出來。
蕭執湊得更近,幾乎是耳語,卻掩不住語氣中的得意:“今晚!就今晚!月黑風高……不對,今晚月色好像不錯?去給朕放一把火!注意!控製好火勢,絕對不能傷人,也彆燒太多,就把那驛站的主體建築,比如正廳、幾間主要的客房,燒得……嗯,看起來慘不忍睹、暫時絕對無法住人就行了!等明天龜茲使團到了,就說是天乾物燥,不幸意外失火。屆時,朕就能順理成章、名正言順、充滿人道主義關懷地邀請他們,尤其是尊貴的伽顏華王子,住到宮裡來了!就安排在離朕乾元宮最近、景緻最好、朕一推開窗就能望見的琉璃苑!完美!簡直是天衣無縫!”
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影衛生涯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
放火燒朝廷的驛站……就為了創造機會讓人家住得離陛下近一點?陛下,您這追人的方式是不是有點過於……簡單粗暴且不計後果了?這已經不是“硬核”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自燃”式追求法!
“陛下,”艮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語氣依舊平穩,但用詞謹慎,“此舉是否……略顯……呃,興師動眾?且風險不小,若被禦史台或禮部查出端倪……”
“你懂什麼!”蕭執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艮的肩膀,“這叫創造戰略性機遇!是必要的戰術投入!是為了長遠目標必須付出的微小代價!為了能近水樓台先得月,提前掃清障礙,燒個把空驛站算什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快去!記得做得像意外,要逼真!最好讓煙冒得大一點,火光衝一點,看起來損失慘重一點!這樣才能充分激發朕的同情心……不是,是才能充分體現朕對藩國使臣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彷彿已經看到沈沐住進琉璃苑,他每天都能藉著“路過”、“送點心”、“探討國事”等名義進行“偶遇”的美好未來,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艮看著陛下眼中那閃爍著堅定光芒的眼神,深知此事已成定局,任何勸諫都是徒勞,甚至會引火燒身。
他內心歎了口氣,麵上依舊毫無波瀾,躬身領命:“……是,陛下。屬下……這就去安排這場‘意外’。”他特意在“意外”兩個字上微微停頓,帶著一種無聲的吐槽。
…………
是夜,京城西郊,萬籟俱寂,唯有秋蟲在草叢間低吟。
西苑驛如同往常一樣,在夜色中沉睡著,隻有幾個值守的驛卒在門房打著瞌睡。
突然,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動作熟練地在幾處關鍵位置潑灑了些什麼,隨即,一點火星落下。
“轟——”火苗瞬間竄起,藉著夜風,迅速蔓延開來,貪婪地舔舐著木質的窗欞和梁柱。
濃煙滾滾而起,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小半個西郊的天空,將驛站的輪廓映照得如同燃燒的剪紙,看起來損失確實相當“慘重”和“意外”。
暗衛們儘職儘責地確保火勢控製在主體建築,並且“恰好”地驚醒了驛卒,引發了足夠的混亂和呼喊聲。
而此刻,皇宮內最高的觀星台上,蕭執披著一件外袍,負手而立,遙望西邊那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嘈雜聲,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滿意、期待和一絲絲心虛的複雜笑容。
他下意識地搓著手,喃喃自語:“燒得好啊……看這火勢,夠慘,夠真!阿沐……咳咳,伽顏華王子,明天,你就能‘不得已’地住進朕為你精心準備的……隔壁院子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端著親手燉的冰糖雪梨羹,敲開琉璃苑大門的美好“同居”生活,正在向他熱情地招手。
…………
龜茲與於闐的聯合使團,在翌日傍晚時分,終於抵達了蕭國帝都巍峨的城門下。
高聳的城牆如同連綿的山脈,投下巨大的陰影,城樓上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在夕陽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帝都的繁華與肅穆,透過川流不息的人潮車馬、以及空氣中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囂,撲麵而來,與西域的遼闊蒼茫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沈沐騎在白色的駿馬上,仰頭望著那巨大的城門匾額,上麵“承天門”三個鎏金大字在餘暉中熠熠生輝。
他麵容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座象征著權力巔峰的城池,與途中經過的任何一座城鎮並無不同。
……………
蕭執:“朕可真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