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冰湖。
天空是永不落下的橙粉色,湖麵卻倒映出深藍色的夜幕。
伊戈爾劃著槳,小船緩緩滑行。克羅諾斯坐在船頭,目光落在遠處覆蓋著薄雪的針葉林上,不知在想什麼。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約你出來嗎?”伊戈爾開口打破寧靜。
“你想說自然會說。”克羅諾斯淡淡開口。
伊戈爾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這就是我為什麼約你出來的原因。”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愈發濃鬱的興趣,“克羅諾斯,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教育,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拿。可你不一樣,你讓人發自內心的主動送到你麵前。”
克羅諾斯偏頭看他,“包括舞會邀請?”
“包括那個。”伊戈爾坦然承認,“但被你那位斯內普先生擋回來了。”
“他不是‘我那位’——”
“不是嗎?”伊戈爾打斷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那你為什麼在他說‘他有舞伴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看他,而不是反駁?”
克羅諾斯沉默。
伊戈爾沒有繼續追問,隻是笑了笑,重新劃動雙槳。船身微微一晃,水波向兩側盪開。
“我知道你為什麼同意,無非是丹尼斯告訴你了一些事。”
克羅諾斯脊背顫了一下。
“喀爾巴阡山脈的北麓,有一片被封鎖的區域。我小時候跟著家裡的獵人去過附近。獵人們說,再往深處走,就連動物都不敢進去了,因為那裡的土壤是黑色的,踩上去像踩在死人身上。”
“後來我翻了家裡的古籍,才知道那裡叫‘渡鴉之井’。據說那種黑土有詛咒的力量,能讓一切生命凋零。”
他把雙槳收進船艙,任由小船在湖心漂蕩。
克羅諾斯終於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所以呢,你知道我的目的?”
伊戈爾挑眉,等著他繼續。
克羅諾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羊皮紙,展開,上麵是他自己繪製的簡略地圖和幾行潦草的標註。
“渡鴉之井。我需要它的詳細坐標,以及周邊地形。”他擡起眼,看著伊戈爾,“你家族領地離那裡很近。”
伊戈爾嘴角勾出一抹笑,“我能從你這拿到什麼?”
“我可以和你跳那支舞。明晚的第一支,或其他,你選”
伊戈爾收起笑容,就這樣定定看著克羅諾斯,好似要把他看穿,“我本來盤算的就是這樣,結果你倒是先提出來了。行。渡鴉之井的詳細地圖,我明天給你,條件...”
他嘴角上揚,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明晚的第一支舞,是我的。”
克羅諾斯低頭看著那隻手,然後擡起眼,對上伊戈爾的目光。
“成交。”
回到西翼時,走廊盡頭的燈還亮著。
克羅諾斯推開自己的房門,頓住了。
斯內普坐在他床邊的扶手椅裡,聽見門響,他擡起眼,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克羅諾斯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乾巴巴的。
“嗯。”克羅諾斯關上門,“你怎麼在這?”
“隔壁太吵。”
克羅諾斯走到床邊坐下,和斯內普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沉默蔓延了幾秒。
“和那個澤林斯基,聊得挺開心?”
克羅諾斯偏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為什麼要在意?”克羅諾斯問。
斯內普終於擡起頭,“我隻是不明白,你白天對他愛搭不理,晚上卻跟他單獨出去。”
“我需要他幫忙。”克羅諾斯打斷他。
斯內普愣了一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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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諾斯沒有立刻回答。
斯內普看著他,那目光越來越沉。他放下書,站起身,走到克羅諾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最近一直在查那些奇怪的材料,”斯內普的聲音低下來,“受詛咒的土壤,荊棘最後成熟期的果實。你說是為了父母的研究,但……”
他垂下眼睫。“我不問了。但我告訴你,有事你絕對不要一個人扛。”
克羅諾斯擡頭看他。
斯內普的嘴角抿得很緊,眼睛裡翻湧著是脆弱,是一些他目前不能承擔的感情。
克羅諾斯忽地想起翻倒巷那年,他也是這樣站在自己麵前,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戒備。不一樣的是,那時候的斯內普像一隻隨時會豎起尖刺的刺蝟,而現在,是破碎。
他伸出手,握住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腕。
“你也是。”
“……什麼?”
“有事不要一個人扛。”
第二天上午,德姆斯特朗大禮堂被臨時改成了學術報告廳。
主台上,來自歐洲各地的青年魔藥師們依次展示自己的課題成果。輪到斯內普和克羅諾斯時,兩人並肩走上講台。
過程順利得不像話,提問環節,克羅諾斯的回答甚至讓評審官愣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莫羅佐娃教授全程保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隻在兩人配合默契時,偶爾垂下眼睫,在手中的筆記本上記錄什麼。
午休時,丹尼斯悄悄找到克羅諾斯。
“你注意到莫羅佐娃教授了嗎?”他壓低聲音,“她一直在看你們。”
克羅諾斯想起那個高顴骨,灰白頭髮的女巫:“有什麼問題?”
丹尼斯猶豫了一下:“你知道的,埃爾伍德讓我幫忙留意德姆斯特朗這邊的情況。他叔叔在魔法部,最近收到一些風聲,東歐這邊有幾個魔葯世家,和‘那個人’走得很近。”
克羅諾斯的心臟微微一沉。
“‘那個人’?”
丹尼斯沒有明說,隻是用目光掃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伊戈爾。
“澤林斯基家是純血,但立場一向中立。可莫羅佐娃,她出身俄國一個沒落的純血家族,這幾年突然重新活躍起來...克羅諾斯你要小心一點。”
克羅諾斯沒有接話,但丹尼斯的話已經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他心裡。
晚會在冰晶大廳舉行。
伊戈爾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墨綠色禮服,站在入口處。看見克羅諾斯進來,他立刻迎上前,伸出手。
“第一支舞,說好的。”
克羅諾斯看了一眼不遠處角落裡那個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黑色身影,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放進伊戈爾的掌心。
舞池中央,兩人隨著音樂緩緩移動。
伊戈爾的目光越過克羅諾斯的肩膀,落在角落裡那個一動不動盯著這邊的斯內普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微微低頭,湊近克羅諾斯的耳邊。
“你那位斯內普先生,現在的表情可真精彩。”
克羅諾斯側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斯內普站在陰影裡,雙手抱臂,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眼神,如果視線有溫度,伊戈爾此刻應該已經燒起來了。
“你很得意?”克羅諾斯收回目光。
“一點點。”伊戈爾坦然承認,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我向來是一個卑劣的人。”
克羅諾斯沒有笑。
“澤林斯基,我答應和你跳舞,是因為你手裡有我要的東西。如果你覺得這能讓你在斯內普麵前得意,那我勸你換個樂子。”
伊戈爾一頓。
兩個人都喜歡嗆人,什麼習慣。不過...
他低頭看向克羅諾斯,那雙翠綠的眼睛裡是平靜。
不一樣,和那些會為了一點曖昧而心動的同齡人,完全不一樣。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一曲結束,伊戈爾鬆開手,退後一步,正式地行了個禮。
“謝謝你的舞,翎先生。”他直起身,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瞭然的笑意,“對了,三強爭霸賽,明年霍格沃茨主辦。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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